《被小狼狗撩到了》柒予

15、就是他

　　谭俊枕着胳膊笑起来没完，丝毫没有即将手刃偷盗者的紧张和激动，反倒是娄煜恒，一直巴眼向店门口张望。

　　“小鬼头，你有没有心仪的人选啊？”

　　娄煜恒深吸口气，谭俊估计是看不出别人的紧张，他扭过头，盯着满脸散漫的四少爷，一本正经道：“有。”

　　谭俊一下来了精神，“谁？是不是隔壁李叔家圆脸的小孙女？”

　　娄煜恒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李叔家的小孙女也就才七八岁，“四爷，首先我们班没有扎羊角辫的丫头，还有，李叔的孙女才多大点啊？”

　　“哦，”谭俊拉了个长音，“我们煜恒喜欢比自己大的，对不对？”

　　娄煜恒怔了下，随后直直看着他，车子里热得发闷，被这样一问，他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谭俊似乎真觉得这件事好笑，肩膀微颤着，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那你告诉哥哥，你是喜欢玉姐姐，还是汤姐姐？”

　　“你……”娄煜恒懒得理他，直接偏过头，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谭俊笑得更大声了，车子甚至都跟着抖起来。

　　就在这时，徐二快步走了过来，径直上车，“出来了，车正往咱们这个方向开。”

　　谭俊终于收起笑意，没多久一辆车从他们眼前经过。

　　“四爷，就是他。”徐二在后面激动得险些喊出声。

　　谭俊不远不近跟在后面，这个人他好像见过，应该是商会里的人，但宁城商会几百家商户，全部记住肯定不可能。

　　跟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前面车子终于停在路边，车上走下来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进了旁边的店铺。

　　德锦布料行，谭俊眉头一皱，名字挺熟悉，好像……好像是……

　　他脑子里的印象还没完全清晰，店里居然走出个熟人——汤暖茹，壮汉跟在身后，还体贴地将她送上车。

　　谭俊忽然想起，汤会长曾提起过，他有个侄子在宁城开布料行，店名就是德锦。

　　可他和汤会长的侄子压根没有交集，他又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货动手？

　　“确定是这个人吗？”娄煜恒回头问徐二。

　　现在已经看清正脸，徐二更有信心，“确定！”

　　“好，那我先去店里看看。”说着，娄煜恒下了车。

　　谭俊在宁城虽然不能说家喻户晓，但是商界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他的名号，他要是出现在店里，对方肯定立刻能察觉到。

　　娄煜恒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裤子上还夹了条背带，外加冷俊的样貌，妥妥一个富家小公子。

　　“小爷，想选什么布料？”店里伙计热情迎了上来。

　　娄煜恒没应声，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店里确实有蕾丝布料，但看品质绝不是进口的，“我想给家里姐姐做条裙子。”

　　他说着，走到一匹蕾丝布料前面，布匹两头有封边，印着苏州刺绣厂的字样，他抬手摸了摸，“有没有比这个好些的？。”

　　店里伙计吱唔半天，娄煜恒察觉出似乎不大对，立刻又云淡风轻地说还要给家里哥哥做几套西装，可他们店里布料太差，自己只能去谭家的布料行再看看。

　　店里伙计又打量娄煜恒半晌，见他的确有富家少爷做派，便神秘兮兮说让他等下，而后从柜台后面拿出几匹剪了封边的蕾丝布料和羊绒料。

　　娄煜恒来之前去谭俊店里看过原版料什么样，现在即便封边被剪，看不出厂家，但是料子之地、颜色，一眼就能认出是进口货。

　　“只有老主顾我们才拿出来卖。”伙计脸上很是得意，“这种料子，谭家布料行都找不到，数量不多，小爷您要是诚心买，我给您算便宜点。”

　　“料子的确不错，但封边都没了，这货是哪来的？”娄煜恒面相长得冷，即便只是少年人，板起脸说这些时还是让人脊背一凉。

　　“这个……”伙计瞬间磕巴，店里突然多出几十匹高档货，他真不知道怎么来的。

　　“爱买就买，不买别瞎打听。”汤清泽从后面掀帘子走了出来，一双牛眼恶狠狠瞪着娄煜恒。

　　娄煜恒打量了一眼，嘴角勾起，露出个标准的礼貌性微笑，“家里哥哥是个爱讲究的人，对面料要求很高，但我看你们家料子的确不错，不如我叫他过来看看，没准能多买一些。”

　　汤清泽呲了一声，似乎对卖出多少货并不在意，对这个半大孩子也没防备，转身便又回了内堂。

　　谭俊在外面等得有些急，“他都进去那么久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不会吧，娄小少爷说话办事挺有分寸的。”徐二也跟着悄悄向布料行的方向打量。

　　谭俊等得心焦，摸出根烟点上，还没抽两口，就看到娄煜恒不紧不慢从店里走了出来。

　　他推开门走下车，“怎么样？”

　　娄煜恒点头，“是这没错。”

　　他推着谭俊上了车，又把刚刚发生的和谭俊一字不漏说了遍。

　　“有意思。”谭俊舔舔唇角，戏谑地笑起来，那流里流气的模样很有种街头痞子要去砸店的架势。

　　“你准备怎么做？”娄煜恒忽然紧张起来，怕谭俊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要不先报警，我们人证物证都有。”

　　“嗯，行啊。”谭俊漫不经心向布料行的方向瞥了一眼，“你带徐二去报警，我在这盯着。”

　　“好。”娄煜恒立刻带着徐二下车，最近的警察厅要穿过两条街，就算跑过去也要十分钟左右。

　　谭俊把剩下的半支烟抽完，街道尽头已经看不到娄煜恒的身影，他这才下车，“嘭”一声将车门甩上。

　　店里伙计正扒在货架上盘货，谭俊走进门，一眼就看到柜台上摆着的两匹布。

　　蕾丝料剩的已经不多，看来小店里这几天生意不错，而羊绒料子偏厚，一百尺的布匹看模样也就卖出去一半。

　　“这料子你们店有多少匹？”

　　伙计闻声从矮梯上回头，这才看到店里来了人，“爷您想做什么？店里布料还挺多。”

　　谭俊双手撑在柜台边，“爷想要把这两种布料都包了，你们有多少？”

　　伙计忙从梯子上下来，看面前这位爷一身高级货，立刻喜上眉梢，“纯进口蕾丝料整匹的还有九匹，这里剩下十几尺，羊绒的……我查下帐本。”

　　伙计低头去翻账本，却听到旁边柜台“哗啦”一声巨响。

　　谭俊拍拍手上的灰，对着已经倒地的木质货架又狠踹几脚。

　　伙计手里还捧着账本，现在人直接傻在原地，正对店门的一长溜货柜全被推倒了，玻璃台面碎了一地，好多丝质布匹上都挂着碎玻璃渣，“你……”

　　谭俊弄出的动静不小，后面有人跑出来，前面看店的伙计见状，立刻从柜台后跳出来，两步跑过去关了店门。

　　“怎么回事？”柜台被推倒的声音不小，汤清泽也快步走了出来，见满地狼藉先愣了下，但抬头看到站在店中间的谭俊时，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汤老板，是吧？”谭俊伸手掸掉裤脚上的灰尘，扫眼便看到汤清泽吃了苍蝇的表情，“看来你认识我。”

　　汤清泽把手插进裤兜里，“谭四爷嘛，宁城从商的有几个不认识您？”

　　汤清泽看看碎在脚边的玻璃，身后又跑出七八个伙计，手里拿着木棒、铁锹，冲出来便摆开阵势。

　　谭俊微扬起头，“哟，汤老板店里这是还养了打手？”

　　汤清泽示意伙计放下手里的棍棒，抬脚踩着碎玻璃走到谭俊面前，“四爷，您今天在我店里这是闹得哪出？”

　　谭俊用脚尖拨开散在地上的蕾丝布料，因为封边被剪，现在已经开始脱线，“怎么来的？”

　　汤清泽垂眸瞥了眼，“进货进来的。”

　　“呵，”谭俊笑了声，“我只知道汤会长有个侄子，还真不知道，汤会长这位侄子竟是个土匪。”

　　谭俊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地将眼神撇开，“把半路劫来的货说成是自己进的货，都当面抓到人了，还问我是在闹哪出？”

　　汤清泽眉头一皱，“四爷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谭俊踩着地上那两匹布料，“其实我也不懂，我与汤老板好像也就见过一两面而已，应该没什么过节，那又为什么能让汤老板煞费苦心，偷换了我七十匹进口布料。”

　　汤清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话怎么越说越让人犯糊涂呢？”

　　“四爷，你要搞清楚，你现在在我的店里，推倒了我的货架，弄坏了我的布料，就算警察过来，你也得赔偿造成的一切损失。”

　　“损失？”谭俊用手指搔搔眉角，“汤会长他侄子，你也要搞清楚，我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手里，否则也不会贸然来这。”

　　汤清泽露出个挺轻蔑的眼神，“人证物证？呵，如今违法的是你！”

　　谭俊也跟着笑笑，“汤老板，您究竟是供了尊多厉害的佛，能这么罩着你？但求神拜佛可得擦亮眼，可别供了尊泥菩萨，小心来点水，他自身都难保。”

　　汤清泽原本不屑的眼神有一瞬间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