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7、第 6 章

　　第6章

　　岁弈趁着牛青走后，偷偷钻进了他的办公室，整个动作十分之轻手轻脚。

　　他打担保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事。

　　小心翼翼地打开牛青的抽屉，准备将他的手机趁机摸出来。翻找了番，才终是在一叠叠本子下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心中一喜，拿起它就准备往外走。

　　门口传来“嘎吱”一声响，一束亮光顺着门缝斜了进来。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有人打开了办公室的灯，霎时整个办公室通亮，吓得岁弈连忙蹲在了桌底下动也不敢动了。

　　脚步声落在地板上一哒一哒的，听着声音那人就要朝这边走来了。

　　岁弈不由的猫着身子朝后转了个面，同时安慰着自己，“没事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我...”

　　那脚步落在地板上一停，岁弈的心也随之一顿。

　　早死晚死都死，要不直接站起来，冲出去得了...

　　“曾老师。”门口易澜朝着办公室内喊。

　　“怎么了，易澜？”听到叫唤，曾老师放下水杯移步朝易澜走去。

　　易澜偏头看了眼亮堂的办公室，环顾了番，才是在一个办公室桌底发现了显露出的衣角，渐渐眯上了眼睛。

　　“曾老师，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新改的画。”

　　“好，我拿个充电器。”曾老师又重新走回位置拿走桌面上的充电器，便随着易澜朝外走去了。

　　玻璃门随着门外人的开合，缓慢碰撞着，一晃一晃的半响，终是合上。

　　岁弈细细地吐出一口气，这才猫着身子走出了办公室。

　　刚差点吓死他了，幸亏他进去前跟易澜打了个招呼，若是曾老师等下进去，他就帮他叫他出去……

　　有惊无险，还好，还好，还算顺利。

　　开心的把玩着手机朝学生服务大厅走去，准备给饭卡中充点钱。

　　打开手机，岁弈就势翻下，去他妈那里领了他的生活费便关掉聊天页面，对于下面那一道道语音，没按下。

　　直接屏蔽，不作不理会。

　　此时一条已收款弹了出来盖上了那一条条语音。

　　园区内，因各个画室早已放学道路上聚集着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在园区慢慢溜达着。

　　岁弈充完钱后双指夹住卡，食指与中指交接转着手中卡，手中卡在两指间细细的摩擦着。脑中不住地在思绪着，是先回画室还是先整点夜宵？脚步在前进和转弯之中打了个转，最后屈服于本心转弯走进了便利店中。

　　放学了的便利店中总是热闹非凡。

　　各个货架前或多或少的站着人在挑选着商品，岁弈费了好大力才得了个空子。

　　却在架子前陷入了纠结。

　　他要给易澜买些什么？

　　据他今天观察，易澜好像又不太爱吃零食，任由他自己思绪来去，还不如直接问来的实在。索性掏出手机，手指在界面上拨动，想起了什么，无奈自嘲道：“好像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手间一转将刚掏出的手机又收了回去。

　　转而走到冰箱处准备买瓶饮料意思下，手扶着门把手倾身上前拿出了里面的冰镇饮料，一丝丝凉意透过瓶子侵入了他手中。

　　耳边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叫喊着他的名字。

　　“岁弈？岁弈是你吗？”

　　岁弈扭头看向旁侧，眨下眼确认了番后顿时眉开眼笑，“胡彻？”

　　熟悉的身影落后他一步逆光站立着，那人面上神情在见到他那瞬一如他般惊讶了番，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便很快地将面上惊讶的情绪收敛了起来。随即便看到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了弧度，笑得一脸开心劲。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那人上前一步与岁弈并肩继续说道。

　　岁弈又从冰箱中拿了瓶可乐，继续跟胡彻攀谈着：“我怎么不能在这？你都在这了。”不答反问，一如他以往的风格，好像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些什么实质的信息实在是很难。

　　“你要喝什么？”岁弈慢慢侧开身子，将冰箱内景展示给了旁侧人。

　　“凉茶吧，最近有点上火。”胡彻极快说道，见岁弈拿完凉茶后便自顾走去了收银台，他则亦步亦趋的慢慢跟上他的步伐。

　　趁着排队的空闲，岁弈翻转着手中饮料回头调侃了番：“上火，怕不是肝火烧的太旺了，小年轻啊，还是多注意点身体啊，别过度疲劳使用。”说罢，眼神无意识地瞟向了胡彻的下半身，眼中趣味盎然。

　　望着面前半开玩笑调笑着他的岁弈，胡彻有一瞬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时候。

　　......

　　前方“滴滴滴”声响不断，胡彻回了神。见视线投到收银台处见岁弈正准备买单，也不抢单，反倒是伸出手笑着拍了岁弈的脑袋道了声谢。

　　“别拍我头。”岁弈躲开胡彻伸过来的手，却还是晚了一步。他有点烦胡彻一点那人总是喜欢揉他的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这喜好也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他的头是皮球吗？动不动就来拍一下。

　　胡扯对此不甚在意，这句话他都听岁弈说了上百遍了，不过他是该揉揉，还是揉。尤其是看到为此炸毛的岁弈更为好玩，接着没忍住又往他头上揉了一把...不过松手时，还是好好地替他捋了捋，温顺的黑发耷拉在脑袋上使得岁弈整个人看起来更小了。

　　纯良无害。

　　岁弈白了胡彻眼，将手中凉茶重力砸向了他怀中。

　　“该喝喝就喝，别他妈手贱。”腾出了只手拨乱了刚被理好了的头发。

　　胡彻搂下凉茶，对此不甚在意，继续问着刚那止住了的话题。

　　“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之前问你复不复读的时候，你回答干脆说不复读，我就以为你不会来复读了。”

　　“就没猜你还会回来，要是知道你回来，我就...”想到了什么，胡彻适时闭上了嘴不再作言语。

　　“就什么？”

　　“没什么。”胡彻摇了下头，索性闭上了嘴。

　　两人漫步在园区大道上，一时之间都没了话语。

　　“话说我怎么没有在画室看到你？”岁弈叼着吸管悠悠道。另一只手则拉着可乐的拉环，往上一勾，“啪嗒”一声，随着拉环的打开伴随着可乐液体流出流了岁弈一手，黏腻腻的，随手一甩。

　　又嫌吸管麻烦，索性将嘴里的吸管拿掉就直接就着罐口灌了下去。

　　“好爽！”

　　胡彻叼着凉茶吸管，眼神黯淡，“我不在那个画室了。”

　　“？？？怪不得没见着你。”

　　“我们学校不跟那个画室合作了就换了个画室，我这次到了隔壁那间。”胡彻怕岁弈不知具体地址，伸手指了指位置。

　　两座相邻的楼横看是聚在一处，竖看中间却又是隔了条小道，小道不宽不窄，恰是能同时通过几人。

　　“哦，那还挺惨，又换了个环境。”岁弈戏谑道。

　　胡彻顺着话语接下去，不为自己辩解，“是还挺惨。”转而回头看向岁弈目光闪烁，“不能跟你继续奋斗了。”

　　“呵呵，那倒是，没了我，你可怎么进步。”岁弈臭屁道。

　　想当初在画室中还是他带着胡彻飞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两人又在不同的画室只能各自奋斗着。

　　到了胡彻画室门口，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岁弈迈着轻快地步伐朝画室走去，刚推开班级门就发现原本已经走了的牛青，又回来了，此时坐在他的座位上跟易澜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着天。

　　岁弈抓着门把手，心里直犯怵，“要不要走？”

　　纠结了会还是走了进去，跟着两人打招呼，“晚上好啊。”随即嘿嘿笑道，一脸谄媚。

　　易澜只抬头看了他眼便收敛了眼神，反倒是牛青哼哼道：“还以为你小子不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我多爱画画。”岁弈将袋子中的饮料拿出，一瓶递给了牛青，一瓶给了易澜。幸亏因不知道易澜喜欢喝哪种？而多买了几种饮料，在这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牛青拧开喝下，嘴里却还盘问着：“你是不是去办公室拿你的手机了？”

　　岁弈心中警铃大响，就知道牛青坐在这里没好事，探头看向易澜眼中尽是探究，难不成易澜出卖了他？

　　察看到他的目光偏向何处，牛青淡淡道：“别看了不是他说的。我回来办公室拿东西就发现我抽屉被翻过，而不见了的就只有你的手机。”缓缓道出实情。

　　那时候他看着翻乱了的抽屉就猜想是岁弈来过了，再往下一翻，还真是如此。

　　“嘿嘿，老牛你可真是神探，你就不应该做什么老师应该去当警察。”岁弈心虚道，慢慢摸向自己的口袋，他有些不太想将手机又交出去，他这还没有把手机捂热呢！

　　算了，能撑一会是一会，岁弈最终还是没有掏出手机。

　　牛青看到了他这磨磨唧唧的动作，心中冷哼一声，也不计较了。

　　“你妈让你给她回个电话。”牛青想起刚接起的那通电话，是岁弈他妈打过来的，听那声音还有些疲惫。联想到岁弈之前的种种，牛青就有了猜测，岁弈又跟家中闹矛盾了，只不过这次好像还不小，貌似还跟他来复读有关。

　　岁弈拉开椅子坐下，没好气道：“不回。”还把牛青往旁边挤了挤，“让开点，我要画画了。”将手中东西放下从笔盒中拿出笔，作出要画画的姿态。

　　牛青有些无奈地看着岁弈，知道他这是不想回答的样子。叮咛道：“你记得回一个，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你来都来了……”话还未说完，就被岁弈硬生生直接打断，“你不用管我，我暂时还不太想跟她说话。”

　　望着岁弈的脸，嘴唇翁张还想说些什么，究是没再说下去。伸出手拍了拍岁弈的肩膀，神情凝重，“别画太晚，画完这副画就先回去休息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牛青前脚刚走，岁弈后脚就放下了手中笔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望着头顶的炽热的灯光，神情有些疲惫。

　　他也不知道他在闹些什么，反正他就只是暂时不太想跟他妈说话，不想听到他妈的声音。

　　其实他还是想过要复读的……只不过不是以被强压的姿态重新回到画室复读。

　　他的心中有个结在他心中缠绕，一时半会儿他也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