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5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易澜，你知道岁弈最近怎么了吗？”牛青抓住了前来办公室的易澜，一脸焦急模样。

　　望着有气无力的岁弈，牛青很是担心他这时的状态。尤其是这几天画画时，岁弈明显表示出来的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论做什么的时候都是一副昏昏欲睡模样。最近快联考了，他还是颇为在意他心中想法，希望他千万不要又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易澜听到垂下了双眸，淡淡道：“他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犯困较为明显，所以我今早就是来给他请下假的，想让他多睡会，好找回之前的状态。”

　　“啊，哦，原来如此。”牛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挥了了挥手，批下了，“那孩子真是，要是太困了，就多休息会儿吧，联考前还是睡眠质量要紧，要跟不久前又熬夜冲进了医院就不好了。”

　　牛青抿了下嘴，他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可他这人嘴总是快过大脑的，嘴一快道：“易澜啊，他要是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你多开解下他。属我对他的了解，他是属于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的那种人，但内心却又是很脆弱的。现在在画室中，就属你跟他玩得最好了。不说别的，我希望你作为他的朋友......要是他又钻进死胡同了，你能帮他拉他一把就好了。”多余的牛青没再多说。

　　易澜手指无意识地互搓了下，手端死皮细碎落了下来，连声应下，“嗯，我知道。”

　　看着面前站立的人，背后斜进来的光落在那人背上，而他坐的地方被他遮住了一大半，只点点光洒下来。牛青欲言又止，“要不是去年联考失利对他有点打击大，其实啊到现在，我都还怕他缓不过来呢！”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口，抬头看向站在眼前的易澜，无声轻笑了声。

　　也不知这孩子是不是从小如此，站在人前，总是站得端端正正的，丝毫没有放松的姿态，而反观岁弈只要是有能坐着的地方他绝不站着......大抵是跟从小性格有关？念及此，他总免不了要将两人拿出来相互比较下。

　　要是这般岁弈站在他面前，现肯定坐在他旁边跟他讨要一杯茶喝了，哪会如此？

　　听完他这番话，易澜仔细端详起了面前牛青，他是知道牛青对岁弈很好，但没料到牛青可以为照顾岁弈做到这份上，两人真是亦师亦友。

　　面上不动生色，应了下来，“姐夫，我知道了。”

　　在听到他这个叫法，牛青一个气没咽下去，嘴里的茶直喷了出来，面色大惊道：“你，你你都知道了？”

　　“嗯，前几天回家的时候，我自己发现的，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攻下我姐那么个难搞的碉堡。”

　　你这么说你姐，她知道吗？

　　也不好说些什么，牛青面上打着哈哈道：“知道了好，知道了好，本还想着等你们联考之后再说的，有机会，算了，不找机会了，就这周吧，这周一起去吃个饭，也算是给你们两联考加油鼓励得了。”知道了就知道了，牛青也不纠结他是如何得知的，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副坦荡模样。

　　“牛老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岁弈这么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你偏心？”一直盘旋在易澜脑中的话，他还是问了出来。

　　从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总是能感受出来。牛青虽是表面上不耐烦岁弈，但每当岁弈一有什么事时，他又是二话不说的第一个冲出来的那个。

　　牛青听到这个，笑了出来，“你说这个啊，可能是因为岁弈的人格魅力吧，我记得还挺多人喜欢他的性格的，开朗又下意识照顾身边人的性格......”

　　易澜顺势将牛青的话接了下来，“嗯，我也很喜欢岁弈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又很关心身边人，从不记仇。”易澜搓了错手指，死皮被扣下如今只余下细嫩的皮肤了，顿了下，将头抬起直视牛青，继续道：“可是我又偏偏讨厌他这点，对谁又都很上心。”

　　牛青闻言，眉毛不住地挑了下，他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听到有人这么夸岁弈，心里算是些许认同。可听到后半段就有点不对味了，忙开口道：“会照顾人不好吗？”牛青止不住不满了，哼了声继续道：“你不觉得你跟岁弈在一起久了后，性格都开朗了些吗？照你以前那样，你是觉得我两能站在这里谈心？就连你姐都常说，你来这里之后变了不少。”

　　听到这番回答，易澜闻言愣了下，不再言语。

　　稍片刻才吐出了口气，缓缓道：“嗯，我是受他的影响改变了不小。可是......算了，我也说不清还是不说罢了。”别开了脸，有些不太愿继续说下去了。

　　可他偏生又想听岁弈之前的事，没耐住又问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跟人相处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跟他般？”

　　牛青敲了敲旁边沙发，想了下，如实说道：“没有吧，就你两这相处模式还挺默契的，以前我都没看到过岁弈能跟人如此默契的，就包括我跟他也不能做到你跟他这般。不过上学期有个叫胡彻的，跟你们这还挺像的。”

　　听到这个最近反复出现的名字，易澜心中一紧。可一瞬他这揪上来的心又被牛青的下一句话啪地打下来了，落到了实处。

　　“你两的气场很合，就似没人能够打破那若有似无地缠绕在你两身上的线......”说到这，牛青止不住揉了揉脑袋，憨笑道：“我说这干嘛呢，搞得像是我在磕你两CP似的。”

　　易澜眉眼一跳，带笑道：“没事。”

　　话题转了个弯，牛青缓缓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岁弈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不会是一个省油的灯。嘿哟，结果没多久他就在画室中惹出了事情，就是跟人打架了，当时闹得还挺凶的，因为什么事情来着的，我也忘了......我只知道那两人那时候谁也不服气谁，可是也不知为什么，后面两人玩得很好，跟同一人一样。”半眯着眼睛似乎在追忆。

　　上一年的事，似乎还纷纷扬扬的闪现在眼前，就像是还未过去般。

　　“那个人是叫胡彻？”

　　“对，就是这个人，怎么，你认识？”牛青这下愣神了，这都是上一学年的学生了，他怎么认识的？

　　简单扼要的道了些，“嗯，见过几次，在园区里，刚你也提了。”

　　只不过牛青似乎不太关注后半段话，抓着前半段不松，“什么？你见过他，在园区里？”

　　这会轮到牛青震惊了，本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自主地往前挪了下。似乎觉得有点失态，又移了回去。“他也来复读了？他去年也是挺可惜的，不过来复读也没什么太惊讶的。”喘了口气，这才恢复了神态。

　　“那他今年跟岁弈见过了吗？”却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话语，“我傻了，肯定是见过了的，否则你为什么说你认识他。”

　　直觉两人间肯定还发生过什么，耐不住困惑，继续问道：“他们两个，怎么了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胡彻家中的事情，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先回去画画吧！”挥了挥手，十足的赶人劲。

　　易澜太想要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了，抛出了个炸弹，炸得牛青惊讶不已。

　　“胡彻他被他父母接回去了。”

　　这下牛青坐不住了，腾地站起了身，“什么？”围着沙发团团转，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在思考着什么，忽地转头双手敲打，叠在了一处，“岁弈，他没冲动吧？没做什么傻事吧？”

　　“冲动？为什么这么说呢？”易澜也不保持着距离端站在牛青面前了，而是横跨了一步，现如今倒是与站起来的牛青面对面了。

　　青春期的小伙子本就蹦的快，殊不知本齐平的身高，也渐渐被易澜超了过去。现，易澜带着气势站在他面前，牛青总觉得他作为老师的气势有点压不过去了。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不是，去年岁弈就是因为联考前替胡彻强出头，跟他父母理论了好久，才替胡彻争取了继续读下去的理由。”

　　“这没什么啊，这是岁弈会做出的事。”不意外，以岁弈老好人的性格，他会为了朋友冲锋陷阵。

　　“不过按照往常，两人只要考好就好了。可最后的关键是，他两最后考得都不太理想。尤其是那个胡彻，他在联考结束后，就被父母强行接回去了，那时候闹的挺大的，就因胡彻不愿回去......后面，岁弈也在得知了联考成绩不理想后。至此一蹶不振，也就没怎么认真备考，就直接回家了。说真的对于这两人还挺惋惜的。”

　　易澜听完这番话后，总是讶异的。他是知道两人多多少少间是发生过许多事的，只不过不知道事是这么大，他也理不通，当年的岁弈是怎么一个人挨过后面那几天的......

　　“不过，岁弈也是，有时候有点一根筋。做事从不记后果，一心只想着往前冲。这次你可要好好拦住他，千万别又出个什么岔子，一个学生能再复读几年呢？又有多少的天赋让他这样挥霍，虽说这其中我有偏心的成分，两个人都是我的学生，我却更偏爱岁弈，胡彻，那个，也只能看自身的造化吧！”

　　易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愕然。

　　他没想到两人间还有这一出，只当岁弈是意气风发，没想到还真是有这个成分在里面。他们两人中盘着一段线，将两人密密缠绕在一块，分不开又离不远。

　　“嗯，我知道了，牛老师，我会看住他的。”

　　牛清走上前，拍了拍易澜的肩膀，“好，不过你也注意下自己，太过于将所有事闷在心里也不太好，凡事也都可以倾吐出来，比如你姐，再比如岁弈，或者我也是可以的。”

　　“我没事了，牛老师，我就先回去画画了。”

　　易澜对于牛青的提问避而不答，越过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踏出门的那刻，他那原本绷直的肩膀，忽一瞬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