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5、第 4 章

　　第4章

　　待两人削完笔后回到座位上也快接近上课时间。

　　画室中短暂歇息的人也渐渐醒来，此时正一个个的呆在座位旁做拉伸，好驱散还未清醒的睡意。

　　岁弈将他新削好的一整盒笔置在脚旁，望着颇感欣慰。随即掏出手机，却又不知该干嘛，手指停在那里不动，思绪却慢慢飘远......

　　牛青在进画室后，眼尖的看到岁弈手上拿着个什么东西，再定睛一看，是手机。

　　“好小子，没有交手机。”飞速地窜到他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手中的手机，整个动作快到岁弈都还彻底反应过来，牛青就已拿着他的手机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回过神来，环顾周围人动作，这才想起，‘画室不给带手机’但为时已晚，手机正被牛青拿走准备放进箱子里。

　　画室虽相较于学校氛围轻松些，但同样有一个禁忌，就是带手机可以，但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得偷偷藏着。

　　岁弈幽怨地望着牛青的背影，他刚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罢了，罢了，手机不要也好。

　　但那念头也就那么几瞬。

　　敌不过半响，岁弈最终还是扑上了牛青的大腿，大声哭喊着：“老牛，先把我手机还给我吧！我不能失去它。”模样凄惨的让牛青都为之动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牛青强硬的扒开抱紧他大腿的岁弈，无奈道：“你干嘛？既然拿出来，那就得做好失去它的准备哈。”

　　“老牛啊！你这样不行，打个商量呗，你先把我手机还给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拿出来了。”姿态放得极低，好像刚硬气的不是他般。

　　前后转变之快，让牛青都觉得有些好笑，“你先起来。”

　　岁弈闻言站起身来，却又是伸手就往牛青手里钻想拿回自己的手机。

　　牛青看出他的意图，将手中手机往身后放了放，同时伸手阻止道：“哎哎，我只是叫你站起来，没打算给你手机！”转身朝办公室里走去。

　　无视掉背后那恶狠狠的眼神。

　　岁弈恹恹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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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意了会儿，岁弈这才重新打起劲头，将自己的画板从画袋里拿了出来。入目的则是画板上一道道涂鸦，纵横交错，略显凌乱...一个字总结就是“脏”，偏生他本人还不嫌弃，欣慰的看着画板顺着那一道道摸上去。

　　这上面一道道涂鸦，皆是他曾经过往。

　　他还蛮自豪的。

　　还未回忆完，脑袋被身后的人一掌拍了下，头不住地往前倾。

　　往后望去，身后站着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牛青，那个收了他手机的罪魁祸首。

　　“你欣赏完没？快点贴上纸画画，磨磨唧唧的还没完没了你。”说完又补了句，直戳岁弈心底。“真不知道这么脏的画板，你是怎么用下去的，反正我是看着就嫌弃。”眼中嫌弃之色都要溢出来了。

　　岁弈去拿纸的手顿了下，有些不赞同牛青的话，哼哼道：“这是艺术啊，老牛，怎么连你都不懂得欣赏了？”

　　一讲话，就忘记了手中动作。

　　“我是不懂，不懂你这艺术。不过，你说话就说话，别停动作，快贴纸。”在牛青的提醒下，才想起他是要贴纸。

　　翻了画袋半天，却是没有看到胶布，看到旁侧撕胶布的易澜，嘿嘿笑道：“易澜，打个商量，借个胶布呗。”

　　易澜闻言将手中的胶布递给了他。

　　“谢了。”

　　不用扭头看向他，易澜就晓得那人脸上定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

　　“刺啦...”

　　岁弈听着声响，幽怨道：“老牛，你能不能对我的书温柔点。”眼看着牛青那暴力的行为，他却无法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新书被牛青撕了个口，大喇喇展现在了他眼前。

　　“别吵吵，你自己撕书的时候，可比我这个狠，你今天就画这张。”牛青将自己撕下来的纸递给了岁弈。

　　严词令道：“画不完不许走啊！”

　　岁弈接下纸便是愁眉苦脸状，哀怨地看着面前的牛青，眼神似在抗议。

　　望向周遭人的板子上，皆是在临摹。

　　“怎么是照片，我不先临摹的嘛？我这才来呢。按照大纲进度，我不应该是先临摹再画照片的吗？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做啊，老牛？”

　　装听不懂岁弈话语外的潜台词，想让他夸他不可能。

　　“你旁边那位也是照片。”牛青提醒道。

　　“不一样。”

　　懒得再跟他皮了，“没得商量，快画！”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其实照片写生对于岁弈来说并不难，且这是静物的那就更可了。

　　他对于静物有一种莫名的喜爱。

　　下午上课间，画室中皆是笔尖在纸上地‘唰唰唰’的带过声，一声连一声，谱写成了一首好听的音乐，令人无限向往，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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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澜，你那个玻璃瓶在后面，没必要画的那么细。”身后慢慢传来曾老师的声音，提醒道。

　　易澜拿纸笔直接抹掉，将玻璃瓶隐藏在了画面后。

　　岁弈甩了甩头，也趁机看向易澜的画……还没欣赏够，就被牛青一巴掌拍了回来看向自己的画。

　　“画你的画，不要东张西望。”严斥道。同时伸手拿起纸巾替岁弈抹了下前面的罐子。

　　“还不够，先别上细节。”又退回到了座位上。

　　是的，没错。从岁弈刚开始画画起，牛青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他身旁，寸步不离，像极了看守犯人的监管。

　　搞得岁弈都不敢开小差了，毕竟牛青那唠唠叨叨的功力，他暂时还不太想领教。

　　手中不停，却是又在试图与牛青攀话。

　　“老牛，你不去看看其他学生吗？你这个下午光盯着我了。”将头一扬示意着。

　　他那看得他是压力山大。

　　牛青，哼哼两声，走？呵，怕是他一走，他就又去勾搭人家易澜讲话了。

　　“不急，其他学生有你曾老师和助教盯着呢。我看你一个还能给他们剩下不少事。”

　　岁弈有些无奈，他上学期到底是有多闹腾，还能够给牛青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撇了撇嘴，“我有这么混吗？我觉得我自己挺乖的啊！我天天认真学习，好好画画呢！”

　　哪曾想，半天旁侧硬是没吭声，搞的岁弈以为牛青突然哑巴了，停下笔望向旁侧。

　　“？？？”

　　结果就看见牛青望着旁侧的画，眼中有些许赞赏。

　　岁弈也顺着他的视线朝旁边看去。

　　画板上，俨然一副完整的素描照片写生放在其中，易澜此刻正在用高光橡皮擦，做着最后的完善。

　　“哟呵，这么快？”岁弈砸了砸舌，还调戏般地吹了声口哨。

　　“干嘛呢？画你的画。”牛青回过头来叮咛着岁弈，自己却起身走到了易澜旁指点。

　　这副画是两人同时一起开的，岁弈回过头看了看他面前的画面，他如今还在刻画细节，而易澜那边就已完成了，不免有些感慨，怪不得校长要将人家挖来，这活脱脱就是个摇钱树啊！还是那种一碰就响的那种。

　　易澜看着画没作声，在牛青的指导下，认真反复修着细节，想将这幅画做到尽善尽美。

　　岁弈撇了撇嘴，不甚在意地继续画着手中的画。

　　没了牛青的紧盯，全身都舒畅了些许。双腿叉开，带着身子往后靠着，姿态惬意。

　　牛青满意的将易澜这副画拿起，准备等下召集班中人时一起讲解讲解。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哪曾想一扭头，就看见岁弈又吊儿郎当了起来。

　　姿态惬意的不像是在画画，反而是来到了海边度假。

　　“收起你那吊儿郎当的劲。”见岁弈晃着的椅子不晃荡了，这才又催促了声，“快画。”

　　岁弈偏了偏头，“老牛，都下课好久了，该去吃饭了。”

　　画室中，也只剩下些还在奋战的同学了显得有些空荡。

　　见牛青不回应，岁弈摸了摸肚子，作可怜状，“老牛，人是铁，饭是刚，一顿不吃饿得慌。”并打着保证，“等下吃完饭后，我就立刻回来给你画完它。”

　　“不是给我画完。而是你自己把它画完，你学画画是给我学的？”隐隐有发怒的气息。

　　“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们先去吃饭？”好好商量着。老牛这家伙，人如他的名字，脾气一上来，就犟，适时服软很重要。

　　岁弈当即站起身，推攘着牛青朝饭堂走去，又看到旁侧准备再画画的易澜，顺道一拽将两人一起推了出去，一同前往食堂。

　　“我自己有脚，我会走。”牛青甩开岁弈的胳膊。

　　易澜也趁机躲开了岁弈的桎梏。

　　“好好好，你们都会自己走。”

　　“你们两个大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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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堂里，因过了饭点的关系，已然没有太多人聚在里面了。

　　“吃什么？”岁弈咨询着旁边两人的意见。

　　他最满意园区里的饭堂，种类多，价格还公道，实在是良心，可随之带来的就是他有些选择纠结症，每次来饭堂都不知道该吃点什么？要不就是老几样始终不变。

　　“吃饭。”易澜道，说完就朝正中央的窗口走去。

　　见那人走了，岁弈撞了撞牛青，“吃啥？”

　　“吃面。”

　　“得嘞。”刚好他也想吃面，索性屁颠屁颠地跟在牛青背后，点好后又眼巴巴地盯着牛青，等着他给他付款。

　　才刚来画室，中午忘记去给饭卡充钱了，现如今也只能蹭吃蹭喝。

　　三人坐在饭桌前，只听得到岁弈一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以及牛青时不时给出的回答，易澜则埋头于饭碗间，不吭声活像个隐形人。

　　岁弈要不是看得到见自己旁边坐了这么大个人，都会怀疑今晚和他一起吃饭的只有牛青，用胳膊肘撞了撞易澜。

　　易澜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

　　岁弈咽下一口面，含糊不清道：“你怎么不说话？”

　　“食不言。”丢下这句话易澜就继续埋头于饭碗间，没再做声。

　　“？？？”这养成的都是些什么好习惯啊！画不语，食不语，咋不干脆一天就不说话得了。

　　牛青也敲了敲岁弈的饭碗，赞同道：“食不言，我觉得你也应该这样，吃饭时就一张嘴除了吃还不停地在叭叭，我都替你觉得累。”

　　“我...”

　　“你快点吃，等下吃完给我回去把你那幅画画完。”

　　岁弈突的有些后悔跟易澜来吃饭。

　　闷葫芦，什么都不吭一声，还搭上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