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4、第 3 章

　　第3章

　　听到下课铃声响后，岁弈终是停下自己一直喋喋不休的嘴，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脚步一迈往前跨了一步。

　　顿了下，脚下好像不对，踩到了个什么东西。

　　一用力，岁弈直接踩断了易澜一整盒笔。

　　不用打开看，岁弈听这清脆的声响，就知道笔盒的笔应该无一幸免。

　　他若是那时没看错的话，易澜是削了整整一盒新的笔，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笔盒里的吧！

　　思及此，悻悻地扭头看向易澜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心里直犯怵。

　　他不是故意的啊！

　　思付着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易澜盯着自己的笔盒，冷哼道：“我知道你是有意的。”看着还踩在那上面的脚，“你不打算把脚从我的笔盒上挪开？”

　　闻言立刻将自己的脚挪开，本就踩碎了的笔此刻没了支撑，直接从笔盒里散开，“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死状惨烈。

　　岁弈蹲下将残局收拾收拾，快速把散落开了的笔拾掇起重新放进盒子中，赶在易澜一下句话前，忙不迭开口道：“我等下赔给你。”

　　他也知道一整盒炭笔对于一个美术生的重要性...踩断了，总是得赔的。

　　易澜不回声，矗立着盯着蹲在地下的岁弈，也不做回答，不知在想些什么？

　　岁弈被盯得心里直犯怵。

　　“岁弈。”牛青的声音适时响起，恍若救星。

　　牛青：“去吃饭啊。”

　　岁弈忙顺杆子向上爬，屁颠屁颠的跑向他，目光热烈。

　　吓的牛青一怔。

　　岁弈不回头的留下一句，“等我吃完饭回来，我还给你一整盒崭新的。”飘飘然地走了。

　　待走出了画室，岁弈呼了口气伸出手臂勾住牛青的脖子，不免咂舌：“易澜这个人，太吓人了。”

　　他毫不怀疑他要是再呆在那里，他会被易澜眼神杀死。

　　如今出了画室，岁弈不免胆子也大了番，细细与牛青数落着易澜的不好。“刚我不小心踩坏了他一盒笔，他那面色阴沉的...还不好沟通，我今早跟他聊了一早上，他硬是个屁都没放出来。”

　　今跟他唠嗑了一早上，他压根就没有收到几句回答。他估计要不是易澜最后被他闹得烦了，他都还是会觉得那人是不会搭理自己的。

　　害，他都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人格魅力下降了。

　　“你不要又去戏弄别人。”牛青似乎想起了岁弈以前有些不恰当的行为，警告道。他可别又来惹一波祸事，闹得人尽皆知。

　　只简单扼要地提了提，“这个易澜可是我们画室今年的吉祥物，好不容易请来的，你不要把人吓唬走了。否则我确信校长会拿着他办公室的那把大刀，架到你脖子上的。”说罢，还颇为贴切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在恐吓下岁弈，哪知岁弈偏重点不同。

　　“？？？吉祥物？”这是什么称呼，他有点迷，但莫名的觉得这个又有那么些可爱，是怎么回事？

　　“他是校长朋友老师，老师朋友的孙子。”

　　这么一连串的介绍，考验他语文理解呢。

　　“这个关系我有点晕，让我自己先捋一下先。”

　　两人相伴着走到食堂，岁弈深觉现在有些难以向牛青打探清楚，先决定去打个饭，待两人吃饭时再慢慢聊。

　　经牛青简单介绍，岁弈算是了解个大概了。反正那捞什么易澜，反正就是个厉害的关系户，就对了！还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否则校长也不会极力邀请他来画室了。目的就是为了联考时，他的成绩可以给画室添上浓重的一笔。

　　捋罢，岁弈不由地咂舌，唏嘘道：“真这么牛掰？”

　　牛青停下筷子，小声叨道：“据说，校长为了请到他，可是光往他家就跑了好多趟。”

　　虽说这事也不少见，毕竟大多数画室都会为了联考后的好成绩好去跟学校抢人，但往家里跑的这还真是少见。

　　岁弈总结道：“板上钉钉的关系户。”

　　牛青听完快速的补了句，“还是个实力强劲的关系户。”

　　“呵呵。”岁弈笑而不语。

　　牛青吞下了最后一根青菜，含糊不清道：“真有，你有空跟人家打好下关系，说不定能学到些什么，你这复读也没白来。”

　　听到此，岁弈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不语。

　　“怎么？”

　　本还在自己旁叽叽喳喳的声音突地消失了，牛青顿感不习惯，疑惑地抬头望着岁弈。那人沉寂了下来，在人声鼎沸的饭堂中，端坐着的身姿却显得有些孤寂。

　　是他从不曾看到过的岁弈。

　　岁弈摇了摇头，并不言语，默默地扒着饭碗中饭。

　　在饭堂门口与牛青分道扬镳，牛青回宿舍休息，他则是去画材店买些东西。

　　岁弈所在的这个画室，存在于一个园区里面。园区很大，同时包括了有十几家大大小小的画室扎根于此，从而这么形成的一个园区。在这里呢，又跟上学时的环境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却又比学校好玩，管制也相较于宽松。

　　园区里面囊括了许多商店，一个大型的超市，还有数不清的画材店。

　　采取就近原则，岁弈找了离画室近点的画材店就进去了。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画材店里聚集了许多正在挑选画材的学生，嘘嘘嚷嚷，好不热闹。

　　岁弈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上易澜，毕竟园区画材店那么多，这都还能碰上，也就只能说是缘分了。

　　见到那人时，那人正蹲在炭笔处认真挑选着炭笔，单看他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挑选什么十分珍贵的东西。

　　岁弈随着易澜一同蹲在炭笔架前，打量起面前的炭笔。同一牌子的炭笔垒在一起，同时又区分了硬，中，软炭，高高的的垒了一座又一座，成了座小山丘。

　　易澜察觉到身旁有一片阴影蹲了下来，挡住了他的光线，对此不甚在意。反正只要看得见就够了，却没料到今早那熟悉的聒噪声又在自己耳边响起。

　　果不其然，抬头就看见岁弈那欠揍的嘴脸，那人蓄着一脸坏笑望着他，语气揶揄。

　　“易澜，你在挑什么，这么仔细。”明摆着的明知故问。

　　易澜不理继续低下头挑选着，没打算理岁弈，恍若刚刚抬头只是个小插曲。

　　岁弈继续不依不饶，你退，那我就不得进，总得有个人主动，继续问道：“你不就是挑个炭笔吗？至于那么仔细？”

　　“我只是在想我要买几盒？”语气颇为有些无奈。

　　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几盒炭笔，觉得够了，准备起身离开炭笔区，再去买些需要的画材。

　　见易澜要走，岁弈随便拿了几盒炭笔跟上了他，与他挨的极近。画材店现在本就人多，如今随着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岁弈和易澜不可避免地走得靠在了一块。

　　易澜极不可耐地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很喜欢人与人之间挨得这么近，在快速选完了自己要的东西，离开了画材店。

　　人一多，岁弈刚扭头拿上了个笔盒的功夫，易澜就不见了。

　　得，缠个人还能缠丢。

　　原本以为中午间画室中应该只存在几人，不过在推开门的那一瞬，岁弈打量完了圈画室，三五两群的聚在一处，怎么看也不像是人少的模样。

　　心中愕然，这是什么？这还没到联考呢？都这么拼？

　　去年午休时还有这么多人留在画室中，大抵是没多久就要到联考了，大家好最后冲一把。如今这场景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扶着门把手停在了那里。

　　直到后面有人径直撞向了他，那人偏生力道还不轻，撞得他胸腔一震，身子往前倾了步。

　　还未发作，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堵在这里干嘛？不进去？”

　　易澜绕过岁弈，推开旁边的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半响身后那缠人的声音又跟了上来，语气振振有词，“你不跟我说对不起？我刚被你撞的现在胸口痛的慌，直发闷，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感觉我都不能活了，你不打算负个责？”

　　......

　　易澜被吵的烦了，头也不回道：“对不起。”

　　岁弈撇了撇嘴，咕哝着：“没有诚意。”

　　易澜得到这种回应，深觉得他刚还不如不开口说话，跟岁弈这种人，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讲。

　　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后，伸手拿起中午被岁弈‘蹂躏’过了的笔盒，走向削笔的地方，准备挽救下。走到垃圾桶前，将里面那些断的不能再削了的捡出来丢进去，又将其他笔放出来。再将笔盒拿去洗手台处仔细清洗，待这一切完成后，才又回到削笔的地方开始削笔。

　　“搞这么干净？”欠欠地声音由远及近，阴魂不散的绕在易澜耳边。

　　嗡嗡的搞得易澜想伸手一巴掌拍死他。

　　看着易澜的这波操作，岁弈甚觉得易澜这家伙有洁癖！他现在这还有证据证明。

　　看着易澜放在台上的那一摊笔，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负责’。毕竟这断了的笔，还都是他一脚下去踩碎的，垂眸看着这秃得很的炭笔...任重而道远。

　　拿起一只笔，就拿着自己新买的刀削起来，没几分钟一根完整的炭笔就竖在了眼前。

　　看着自己的第一根笔，岁弈满意的笑了起来，活像一个大傻缺。

　　易澜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岁弈对着一只笔笑得欢，没忍住嘈了嘈。

　　“傻缺。”

　　“嘿嘿。”

　　按照这进程，本是可以很好地进行下去，可岁弈却在削尖这里翻了车。他这刚将笔放在了台上，刀一动，只听见“咔嚓”一声，原本冒出头的炭笔，眨眼又成秃头的了，光零零地余下一根笔杆。

　　岁弈看着它笑得有点尴尬。

　　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对？肯定是因为这只笔的缘故，不可能是自己手生了的缘故。

　　第二只，第三只，......第N只都随着这么灭亡了。

　　易澜有些心疼笔，将旁侧仅剩下来的几只统共放到了自己面前。

　　言简意赅：“我来削尖。”

　　将笔斜立在台上，刀随着笔芯缓慢向下刮去，复而转面，不一会儿，一个削尖了的笔放进了笔盒中。

　　岁弈幽怨地看着那支笔，想当初自己也是那样，当年画室削笔削的最好的就属他了...对于易澜的种种他免不了一番比较，他这奇怪的胜负欲。

　　岁弈决定放弃了，在自己接二连三的失败之后，老老实实地将削好的笔放到易澜旁边，再由易澜完成后面的加工......

　　两人难得的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