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16、第15章

　　第十五章
　　岁弈今天老老实实地跟在易澜身边，易澜画到多晚他就跟着画了多晚。就连曾老师走前还拐了个弯，特意来调侃了他几句后才离开的。

　　牛青走前讶异地看了眼这个时间点还老实呆在座位上的岁弈，心里直犯纳闷。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询问着：“怎么？今天太阳西边出来了，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回宿舍睡觉？”

　　岁弈脸色愠怒，他像是这么不学无术的人吗？

　　这一个个的.....

　　抬头看向面前的牛青，再一次重申，“我要认真画画了，我要开始学习了。”

　　牛青似不信，吆喝着：“你等下你再说一遍，我拿手机给你录下来。”原以为就是开开玩笑，岁弈却是没想到下一秒牛青还真就是把手机掏了出来置于他嘴边。

　　岁弈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面前的牛青，对着面前的手机，无奈地将刚才话语又重复了遍。

　　“我，岁弈，今个把话放着了，我从今儿起要开始刻苦学习，如有违背，就。”憋了半天岁弈也没想好要说啥，敷衍道：“如有违背，暂时没想好。”

　　这会儿换牛青白了眼岁弈，手上将手机收了回来，开口道“你这都没得诚意，八成是假的了。”

　　毕竟从岁弈来复读开始起就劣迹斑斑，那做事的姿态是压根找不到之前那个努力的岁弈半点影子，可以说是两个人都不为差。

　　要说之前的岁弈，牛青是不得不夸赞两句的，每次都能熬多晚就熬多晚，挤着时间来画室画画，特别是后面快联考的那段时间，更是拼了命的用功。

　　画室中最努力的人，说他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要说他勤奋就算了，关键是人家也是有点天赋的。

　　以至于每个人都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结果等联考成绩出来后，成绩却不太如意……这就直接导致岁弈那段时间后一直萎靡不振，直至最后也没有单考几个学校，就匆匆回学校补文化课了。

　　念及此，牛青都有些惋惜。

　　见牛青没搭话，岁弈又加了句，“老牛，我这会是真的打算好好画画了，不信你问易澜。”抛出易澜这个橄榄枝牛青总该信了吧！毕竟旁边的这位可算是好学生的代表。

　　他这一开口，不就一句话抵他的十几句？

　　索性咳了声，将易澜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

　　“易澜，我刚是不是说了我要开始认真了。”

　　闻言，牛青挑了挑眉看向易澜。

　　易澜快速扫了两人眼，淡淡道：“他刚是这么说了的。”表示岁弈说的话不假，起码他那时候说好好画画后，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安分完成手中画，哪儿都没去过。跟平常上个课动不动就往厕所跑，表现的实属就不太一样。

　　“是真的啊？”牛青半信半疑。

　　“是的，老牛，你咋就这么不信我呢？”岁弈有些愁，他还不至于在牛青那，能这点信任度都没有了吧，还要他再三的保证。

　　“好吧，就再信你一回啊，你给我好好画啊，多跟你旁边的易澜学习下，成天别再那么没谱了......”

　　牛青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岁弈及时打断，“老牛，安了，我说了的事我就会做到的。”顿了顿，掏了下耳朵，语气不耐烦，“你在这里啰里吧嗦的，实在是很影响我画画。”

　　“嘿，你...”牛青停了下，看着两人的姿态，还是决定不打扰岁弈他们了。

　　画画就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的。

　　乐的走出了画室。

　　岁弈望着牛青的背影就有些头疼，总感觉牛青对他的信任度越来越低。这样可不好，万一以后他再干个啥，他不信咋整？那到时候，他得找谁喊冤去。

　　打定主意，下决心要把它之前的形象挽回回来。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待画室人都快走空了，岁弈他们这才从画室出来。

　　月明星稀，树丛里慢慢传出了一两声蝉叫，忽远忽近，让人听得不真切，但依稀知晓，那叫声。

　　“知了，知了……”不停歇。

　　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些许声音。

　　岁弈抱着头慢悠悠的跟在易澜旁。昏黄的灯光，隐隐绰绰的照在易澜的脸上。似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打量着易澜。

　　半天，“易澜。”突然叫他。

　　易澜停下脚步看向他，两人默默地对视着。

　　嘴唇张了张，“干什么？”

　　斟酌了会儿，岁弈这才缓缓开口道：“感觉你画了这么久，都不累的？就连神色还是精神的。”

　　此话不假，他现在眼皮子都在打架，这还是在强撑着，脑海中还直循环着赶紧走回宿舍睡觉，而旁侧的易澜却好像还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

　　他丝毫不怀疑，要不是刚自己说要走了，易澜还不知要画到什么时候去，......这精神气实属有些吓人。

　　话语总比脑子快，下一瞬岁弈就将想法又说出来，“你是喝了红牛吧？”

　　“。。。”

　　“怎么可能不累？很累啊......”易澜声音低了下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尤显孤寂，恍若风一吹就散开了，露出原本。在这时才显出了他原本满满的疲惫感。

　　岁弈眼眉一跳，扭头看向他，眼神中带在探究。

　　易澜扶着楼把手，悠悠道：“坐一天，且一直都在画画怎么可能不累，我又不是神人。”说完后还自嘲地笑了笑，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易澜这么调侃自己，平常都是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这模样怎么着都算是少数吧，不由慢慢的勾起了岁弈的好奇心。

　　“很少听到你这么说自己。”

　　“？？？”轮到易澜不解了。

　　“就是跟人聊天时调侃自己啊！你有很多时候都是有些老气横秋的，明明跟我一般大，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都跟大人无异。你好像急于什么都是能自己完成一样，根本不需要别人替你操心的......”岁弈跳下楼梯提前一步站立了易澜面前。

　　两人隔着几节楼梯相望。

　　身旁是静谧的夜色，带着头顶微弱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易澜望着面前的岁弈，不置可否地笑出了声，就连平时淡然的眉眼都渐渐染上笑意，一勾一笑，使人心生好感。

　　岁弈愣愣地盯着眼前的易澜，脑中千回百转。

　　他有说错什么吗？他这说的就是事实啊？

　　笑什么笑？

　　易澜抬步跨下台阶与岁弈并肩主动搭上了他的肩膀揽着，两人慢慢往园区大道走去。

　　岁弈耳边就是易澜低沉的声音，沙哑地又带着他特有的感觉，丝丝入耳，蛊惑心房。“我也很想依靠别人...可是我已经没有依靠的人了，我得成为她的依靠...”最后一句似在叹息。

　　岁弈从易澜的话语中听出了心酸想问下去，可扭头看向易澜那模样…话语卡在了喉咙中，不上也不下，梗在心口终不得纾解。

　　有些孤寂？这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索然话到嘴边最后却变成了，“你可以依靠我啊！我可是个成年人了，今年都19了。”语气笃定，带着少有的认真。少年人的承诺总这么容易下定，轻易却又带着不容人拒绝的魔力。

　　“依靠你？”易澜轻吐出声，望着一脸认真的岁弈，眼睑不住地颤了颤。

　　岁弈郑重地点下了头，缓缓道：“对啊，再怎么说按照年龄我也比你大，做哥哥就要有做哥哥的样子嘛，照顾你这个小弟弟我觉得我是可以的。”

　　“你怎么就确信你一定比我大？”易澜没来由的一问成功让岁弈卡了半天壳。

　　他总不能说他是为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同学，偷偷去牛青那里翻过花名册吧。

　　脑中千回百转，想到了好的解释：“看样貌啊，你看我一看就是比你大的。嗯，没错。”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以来镇定这句话的真实性。

　　“嗯嗯，我就暂且信你吧。”

　　“哎，别说这个，你就一句话，你说我是不是很值得人依靠的？”

　　“你看我啥都会干，绝对是适合依靠的不二人选。”确有其事地拍了下胸脯，打下担保。

　　易澜也不知道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哪来的自信？看着面前认真的人，不忍拒绝点了点头。

　　“好。”

　　空旷大道上风呼呼，阵阵吹过，散落一地树叶，吹起了两人衣角。皎洁月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拖的很长很长，一路细碎亮光。

　　两人在回到宿舍后，岁弈将他的行李箱拖了出来准备简单地收拾下。却在翻找间发现了他前几天在逛漫展时买的Q版易澜，拿起来握在手掌间。站起身在易澜身前停留，眼睛滴滴溜溜地乱转，“来，吹一下，有惊喜。”

　　易澜愣然，不过照做了，对着岁弈的手掌心轻轻一吹。

　　岁弈随即摊开手掌，慢慢显露出了其中东西。将东西展示给易澜看，乐呵道：“有没有觉得这个很像你，呆愣愣的。我去那时候就觉得很像你，索性就买了下来，准备送给你。”

　　将物品置于易澜脸庞再仔细打量了番，“这如今一看，更是像了，我这眼光简直没谁了。”从食指上把东西取下，递给了易澜。

　　收下后，易澜将东西勾在自己的手指上，Q版钥匙扣在手指上转了几圈，转转悠悠的却是始终不停。

　　细细打量着：“是还挺像的。”

　　钥匙扣上的人物跟他是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动态。

　　欣然接受，易澜将其收了起来。

　　岁弈感觉他与易澜亲近了些，反正不管易澜怎么想，他是这么认定了。

　　黑夜中，有人睁开了眼睛望向了身旁人，好一会儿，才又重新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室内洒落了一地星光，也照耀了躺在床上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