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15、第14章

　　第十四章
　　等岁弈吃完饭到画室时已然临近上课。众人忙于将凳子搬到一处，看这模样了然便去搬了把椅子随着众人一同呆着。

　　画室中老师们隔三差五的就会做个示范什么的，以此就要求众人得聚集在那处听着和观摩。

　　他颇为喜欢老师做示范，是因为终于可以不用再自己动手画了，这一天天，每天在画板前画画一坐就是一整天，难免就会腰酸背痛，好不容易逮着个不用画画的机会岂不得好好珍惜。

　　所以每当老师做示范时又是学生们偷懒的最好时机。

　　坐定后抬头发现易澜在离画板最近的那处，想凑过去又发现那处人多的很。挤不进去，还是算了吧。

　　众人安心的等着老师来做示范，连笔都削好了端端地摆在旁边的凳子旁。

　　岁弈抬起胳膊肘撞了撞旁侧的人，想询问做什么示范？结果，得，转头过来的那人十分眼熟，此人不是谁就是前不久刚跟他打了一架的那人。

　　只见那人本还笑着的表情，在见到他的那刻整张脸迅速垮了下去。顿时没好气道，却刚张嘴牵扯到他脸上原本的伤口，懒得再起争执，转头又跟旁侧人聊起了天。

　　岁弈望着他挑了挑眉。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这才刚跟他打了一架，若是还能和颜悦色地对待他，那就有鬼了，更何况本就看不爽的两人。

　　得，换个人问问吧。

　　“同学，今天做什么示范啊？”笑了笑。

　　“今天曾老师做示范，具体做什么没说，只是他一来到教室就通知我们等下要做示范。”

　　“好，多谢。”岁弈耸了耸肩将自己整个人往下瘫呈舒适的姿态躺在座椅上，等着曾老师的到来。

　　前方一阵动静，曾老师准备好了直接坐到了座椅上，清了清嗓子，将今天的内容说了出来。

　　“今天我们做头像示范。”

　　“首先，我要说下我为什么今天来选择做头像示范？这几天看了你们画的速写...你们那个速写的人头画的真是四不像，头像跟速写的人头是有很大的联系的，只要你头像掌握的好了，那你是速写人头，也就可以了。”

　　......

　　对于这几天他收上来的速写作业真的要疯。这些个学生各个不知是怎的，画的不尽人意，简直没眼看......本想着就给他们做个速写示范的。但牛青看到后又提了嘴，反正画的不好看的大部分是脸，比例什么的又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再加上马上就要学头像了，两人一合计，干脆做个头像示范得了。

　　所以就有曾老师在前面做着头像示范这一幕。

　　“头像的打型尤为重要，你要是型打的好，你的调子就很容易上......”

　　望着前面的教学，岁弈刚开始还能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讲，到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几次反复，索性也不挣扎了干脆了断地睡了过去。

　　这睡过去就算了，他还颇为心安理得的躺在了旁侧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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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澜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转身看到岁弈枕在一人身上呼呼大睡，睡得一脸安稳。本是无所谓的，怎得偏生那人脸上还一脸悲怆，几次三番伸手将他推开，结果岁弈却是颇为自觉没过多久又靠上去，如此反复。

　　因岁弈坐的位置在人群的后方又在最边边上，易澜直接走过去心安理得地站了那边上，手臂环绕在胸前目光直视前方，脚下却是一下又一下轻敲着岁弈的椅子。

　　岁弈后面睡得不太安稳，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他好像枕在别人的肩膀上睡得心安理得，有些歉意，直起身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听到岁弈的声音后，脸上的表情便控制不住了，语气凶狠，“岁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岁弈本还带着歉意的脸在看清那人是谁后，不可置否地笑了出声。

　　这是什么鬼？哈哈哈哈。他这睡一觉还能枕到这人身上。换了语气戏谑道：“你这就纯属是乱扣帽子了，我都睡着了，我难不成还能知道我在哪睡了啊？还能知道我枕了谁？”他别的没有，歪理倒是一抓一把的。

　　也不再等那人回话，随即正了正身子端坐着看向画板，仿佛刚那一切都不是他做的。

　　看着人吃瘪，果然心情大爽。

　　“岁弈，你他妈有病，是吧？”因顾忌还在听课的缘故，尤良建压低了声音吼道。这声音一压低吧，开口吼人的气势也就落了一半，听上去软绵绵的十分没有威慑力。

　　“我是有病，否则我昨天为什么要去医院检查。”岁弈双腿一跷，转头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看。

　　说罢压根不给尤良建反驳的机会，接着抱怨着：“你看我脸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伤，还有你看看我的胳膊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淤青，还有我的腿上还有数不尽的伤口呢？”弯腰作势就要去捞自己的裤脚，将他身上的伤都露出来给那人看，以示他这话的真假。

　　经打过一架后，岁弈发现这家伙纯属是个无赖。而对付无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就是比他更无赖。这一点他表示，他早已学得透透的了。

　　“你怎么不看看我脸呢？还有我身上那些看不到的那些地方挨了你多少打？”尤良建实属有些憋屈，却又不知作何反驳。

　　岁弈这家伙在那天打架时，打他时尽挑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打...他身上的伤口到现在都痛死了。

　　“呵，你。”岁弈有些不屑。

　　反正看上去吃亏的是自己就够了。

　　“你这叫无病呻吟。”哼哼两声，不再做解释。

　　“我他么？”尤良建气得想跳起来。转念一想，“胆小鬼，你有种就别换宿舍啊？”从家里回来后，发现对铺早已空荡，一问便知道岁弈这人换宿舍了。

　　“我不换宿舍，我傻逼啊。再天天听你呛口，逼逼赖赖的，听着我就烦。”

　　尤良建突地被怼得闭了嘴，只得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每次在宿舍还真就像个无头苍蝇‘嗡嗡嗡’的，直嗡得的他脑瓜子疼。

　　哎，他这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他平常在牛青、易澜耳边叫唤时，他们的感受。

　　果然自己造的孽迟早是要还的，只是还的方式不尽相同。

　　想着唉声叹气了起来。

　　“你干吗？”身旁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直击心灵。

　　“？？？”岁弈抬眸望向易澜有些疑惑。他没记错的话，他不是坐在前面吗？怎么现在站在了他身边看着架势好像还站了许久的样子。

　　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易澜开口解释道：“坐累了，在这站会。”同时伸了神脖子十足酸累样。

　　岁弈长“哦......”了声，便不再搭话，将视线转回了前方画板上。

　　就快结束了。

　　等曾老师示范完后，便喊着大家快回去各自练习速写。

　　岁弈站立着伸了个懒腰，牛青却是趁机来到他背后来了个突袭。这突然猛地一下，整的他突地被吓到了。身体不住地往前扑，下一瞬就要倒地了。

　　为了支撑住身体，岁弈手在空中乱扑腾了几下，终是抓着了个实物，紧紧攀附着。

　　易澜刚伸出的手岁弈倒是不握住，直抓着他身上的衣服。

　　衣服不堪重负，两人一并倒地，即使在这乱哄哄的气氛中，还是引发起了偌大的声响。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这边。

　　岁弈扭头便看到被直接连累的易澜一脸幽怨的正望着他。

　　不由的笑出了声，揶揄道：“易大爷，你不要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嘛，再说倒地的又不止你一个，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吗？”

　　听到这话易澜也不在地上趴着了，双手撑地一使力站了起来，而后蹲下望着还趴在地上不动弹的岁弈面前。语气简洁明了，脸上一副笑意：“是不是摔疼了，要不要我拉你起来啊。”

　　心中警铃大响，岁弈在这其中听到了些不一样的意味，就比如他甚是觉得易澜这话说得欠打的很，他现在这处境要是没人拉一把，他要是靠自己八成是站不起来的。

　　他很尴尬地倒在了画架上，脚边勾着水桶，他要是动弹番，那水桶里的水倒是直接会让他这一个星期的速写作业都废掉。

　　否则他躺尸状地趴在地上不动弹供人观赏是为了个什么？

　　见得靠人救，一改刚还嚣张的样貌，讨好道：“大哥，行行好呗，拉我一把。”

　　易澜勾了下嘴角将岁弈拽住，两人同时站起了身。

　　岁弈起身就手拍了下身上的灰，环绕四周寻找这场闹剧的始作佣者。

　　牛青望天状，不作反应却是在一步步的后退。

　　他刚那下也是没料到岁弈的反应会有这么大，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小子？平常吓唬他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的，哪知？

　　岁弈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审问的姿态，“老牛，我可以去教育局那里告你欺凌学生吗？”

　　“不能，教育局不会批的。”

　　“？？？这么笃定？”

　　“嘘，我在教育局有人。”神神秘秘道。

　　神经病。

　　......

　　两人插科打诨起来嘴上功夫都了得，你一句我还一嘴，听的站在旁边的易澜大笑了起来。

　　望着两人丝毫不服输的模样，易澜算是知道这两人究竟是如何熟稔起来的了，多半是只有对方才可以迅速接上对方抛出的梗吧！换做别人早聊不下去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岁弈佯装生气瞪着旁侧的人，势有准备要干一架的状态。

　　“笑你太搞笑，也笑你太傻。”易澜嘴巴半抿着，嘴角依稀还剩下笑意没有收起，浅浅的，给他整个人染上了不一样的感觉。

　　岁弈呆愣了下，他觉得好像见过这个场景，莫名有些眼熟，易澜的笑就跟前几天那女生有几分相似，就连大笑完的小姿态都有些像......

　　牛青指挥着两人快坐下画画，刚那一打岔又浪费了多少时间？

　　两人闻言坐了下来。

　　岁弈拿起旁侧的速写板夹于自己的两腿间，牢牢固定，低下身子去笔盒中翻了翻，笔盒中凌凌乱乱地散开。

　　岁弈翻了几道便放弃，头也不抬伸手，“易澜借支笔。”

　　没一会那边响起了声响，岁弈手中被放上了一支笔。

　　“谢。”

　　抽了张速写纸夹在其中，便开始了今晚的速写之路。

　　这速写课算是上时岁弈每晚最喜欢的课程了，要说为什么？因为它不像素描，头像那样需要起半天稿，你只需掌握好其中的大概形态快速抓住，勾勒出来即可。

　　但喜欢是一件事，画得好又是另外一件事。

　　不一会儿，一个人便画完，岁弈接着去画旁侧的人。

　　一人坐着，一人端正地站在坐着的那人旁......

　　岁弈看着速写板上的速写，乐了，这不就是刚看范画时，易澜跟他的状态吗？想了想便用橡皮擦擦去了两人的脸，换上了自己与易澜的脸......最后吹落了速写板上的橡皮，献宝式地递到易澜眼前。

　　“易澜，看。”

　　易澜从画板中抬头望向岁弈递过来的画板，又瞄了瞄他画架上的书，有半分不确信：“怎么有点像我们？”

　　岁弈收回画板嘿嘿笑道：“就是我们，我觉得这个姿势很像刚才的我两，就稍作改动了下，是不是很惟妙惟肖。”

　　易澜点了点头是本姿态就很像刚才的他两。再经岁弈这么一改脸就更像了...不过貌似还差点什么，伸手找岁弈要来了画板，“你把画板给我下。”

　　岁弈递给了易澜后便探头看向他的动作，只见易澜快速在两人旁加了些许场景。

　　将改好的画重新递给了岁弈，悠悠道：“这样岂不是更像。”

　　“哈哈哈，这倒也是。”岁弈抱着画板满意地看着上面两人，拿着笔一下又一下地翻转在手指尖，颇为灵活。郑重其事道：“这个要珍藏着，也算是我们两个的联名款了。”将画纸取了下来塞进画袋中，却是没敢折，直放进了背包中。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室中众人慢慢地散开了，三五结群准备出去吃个夜宵再回来奋斗，本喧闹的教室最后只余下了少部分的人还在画画。

　　不知是谁带了音响，教室中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到了熟悉的歌曲，岁弈张嘴跟着哼了几句。

　　易澜抬手看了看表，有些惊奇旁侧的人还在。那人一到下课准溜的，谁拦都拦不住。翻转手表递到旁侧人眼前，提醒道：“你还不走？”

　　岁弈听到发问，“嗯？”脑袋一时没转过来卡壳了半响，恢复机能后拉长音线，“哦，这个啊......”

　　易澜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句准话，索性不再理会了，笔在画板上动了起来。

　　“我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语气笃定地回答了刚的问话。

　　自那晚跟他爸谈了后慢慢想通了，虽他是被父母逼来的，但他当初何尝没想过要复读？可能是上次联考出来时的成绩给他打击太大了，让他一阵觉得努力跟成绩其实并不挂钩，所以才会一直有所怨恨......既然如今给了他次机会要重新来一遍，那为何他不带着他妈跟他的心愿继续前行。

　　易澜抬眸望向了旁边，不再动作，那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说话，让人不得不审视。

　　面对易澜打量的目光，岁弈直直面上，笑了出来，“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

　　眼中有流光在闪烁。

　　易澜望着这样的岁弈，嗓子暗哑，只低低冒出了语气音“嗯。”

　　岁弈比了个手势，“收到，但是......”语气有些微顿。

　　“怎么了？”

　　“能不能再借我几支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笔盒，那处有些散乱，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

　　看一眼后，易澜迅速移开目光，觉得再没眼看。

　　一点都不讲究。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笔盒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