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易》桔桐

10、第 9 章

　　第9章

　　岁弈今儿个起了个大早，是为了今天期盼已久的漫展。

　　从床上咕咕咚咚爬起时周遭还一片寂静。

　　厕所里，岁弈照着镜子臭美着，用手拨了下额前的刘海，脑海中还在思绪着都出去了，要不要顺道去剪个头...

　　出来坐到地上，从眼前乱七八糟中翻找出他的鞋子。

　　见表面有些脏了，用手随意拍了拍径直往脚套着，后将鞋带绑在鞋后塞入鞋中。也不知是不是周遭东西太杂乱，在站起时，鞋盒连同着鞋架上的所有一并倒地。

　　哗啦啦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尤显突兀。

　　“谁啊，一大早的，是不是有病？”

　　“死了是吧？”

　　……

　　骂骂咧咧声不断。

　　岁弈不言，将本弯腰的动作停了下来，直起身将脚边的鞋子随意踹了踹，在踢到一旁后便大步出了门。

　　“岁弈这么早，出去啊？”门口宿管端着饭碗站在门边，看到楼梯上下来的人大声打着招呼。

　　还差几节楼梯，岁弈三步两跳地直接蹦了下来，闻言笑了起来，“是啊阿姨，我今天要出去看漫展。”

　　“漫展？”画室中的孩子天天说的这些那些，搞得她都快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光画画就够了，怎么今日还蹦出了个漫展？

　　那是个什么东西？

　　嚼着东西的嘴停了停，似乎吃饭都还没这个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岁弈飞到阿姨身边，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言简意赅，“就是看展示的，也是跟画画有关的。”

　　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阿姨将筷子往碗下一叠，双手就这么捧着，像极了看热闹的姿态出嘴的话倒也是调侃，“哦，我大抵懂了。不过你记得早点回来啊，别又让我去门口领你。”

　　关于岁弈为何跟宿管这么熟是有原因的，岁弈早之前经常一放假就溜出去玩，关键是出去玩就算了，还不在门禁前回来，以至于他常被扣在门卫室。每次都只能叫老师来门口领他，次次都是牛青，而牛青领完人后必定必定是一路教育着岁弈，碎碎叨叨不断。

　　而在岁弈知道了宿管阿姨也可以去门卫那儿领人后，就开始努力跟宿管攀关系，时不时跟阿姨聊个小天什么的，以试图混下个脸熟。

　　嘴甜又能说，自然讨得阿姨一片欢心。

　　久而久之，就是宿管阿姨去门卫那里领他了。

　　岁弈掏出卡在门口刷了下，在出栅栏后，两指一抬，手指在眉弓处点了点，朝阿姨比了个手势。

　　“得嘞阿姨，我今天尽量晚点回来，好跟你夜间来个相会。”眨巴眨巴眼睛，机灵劲乍现。

　　“去去去，快点去。”阿姨赶着人。

　　岁弈跳下门前台阶大步往大门外走去。

　　园区五百米处就有一个地铁站，对于园区中的学生，出去玩很是方便。想去哪？坐个地铁便能到达，实在不行那再转个线。

　　岁弈在地铁口排队检验的时候，感觉前方走着的身影有些眼熟。那张脸在他偏头时，让岁弈看了个清楚，清晰的下颌线，再之紧抿着的薄唇，再往上便是那熟悉的眼睛，眼睛里琥珀色折射出温柔。

　　在转弯处跑得太急了，鞋子与地面摩擦，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不一会儿，易澜身后响起一道开心的声音，至身后高喊着他。

　　“易澜。”

　　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是跑过来的岁弈。

　　因处于奔跑的姿态，岁弈将拳头一握置于胸前，在看到他转头后，他便举起了只手越过头顶朝他挥了挥，那面上一片开心，就连笑容都还来不及绽开...易澜却从中品味到了他的激动，眉眼不住地眯了下，轻勾起了嘴角。

　　岁弈见易澜停在那处便加快了行走的步伐，用力地一跳再之轻易揽下了易澜的脖颈。

　　易澜被这冲力激得弯下了腰。

　　耳旁是岁弈开心的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那人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勾了勾嘴角。

　　岁弈松了松手臂，在易澜起来后快速问道：“你去哪？”

　　易澜看着还勾着自己肩膀的手臂，若有所思。那小臂不知是不是最近天太热了的缘故，晒得有些发红。现在勾在他的脖颈处，还能感受到那胳膊上的烫意，轻灼着他。

　　便扭过头，试图忽略掉那热意，报了个地名，“去华荣。”

　　两人保持着同一步调朝检票处走去。

　　岁弈思绪了下，他没记错的话华荣的下一站好像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啊，我们同一班地铁啊，我要去你的下一站。”站在检票处率先放开易澜的脖颈，从口袋中掏出卡刷了下，面前的栅栏随即打了开，岁弈忙过了去。

　　易澜的脖颈处离开了那处烫意被地铁内的空调冷风一刮，一股凉意渐渐袭来，不自在地伸手捂上了自己的脖颈。

　　简单应了声。

　　他知道，昨天两人在楼梯口处交流时，他恰巧从厕所出来听了两人交谈的大概。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地铁内。

　　“你去哪里干嘛？”

　　“去买点东西。”

　　“自己一个人去逛街多没意思？”

　　“不是一个人。”易澜道。

　　岁弈茫然的停下了脚步。

　　易澜在走到电梯处却发现旁侧的人没有跟上来，喊道：“你还走不走？”

　　“哦，来了。”岁弈抛开思绪，大步朝电梯处走去。

　　……

　　岁弈在地铁上跟易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数是岁弈说，易澜答，跟在画室中的每天问答没什么不同，但好像易澜的话语又比在画室中多了些，连带着他道出的语气都有些愉悦。

　　愉悦？岁弈从中品味出了这一讯息，又稍思绪了番，才甩了甩头将这念头抛开。

　　“话说你不是头像还没有画完？不是画完才会去干其他事？”岁弈费力地扒出两人昨晚走时还存在他脑海里的最后记忆。易澜那时的画板上好像就是一副还未完成的头像，只不过那时他的画被画纸一角挡下了一半，他没看清究竟画了什么，但大致轮廓是个人人头像。

　　易澜没答，反问：“这么早就出来更不像是你的作风。”

　　岁弈感觉他这是完美地坑了自己，但又好像没觉得哪里不对。

　　咳了咳，“我这是不是为了去看漫展，特意起了个大早？”

　　“是吗？怎么不见你画画这么勤奋？”易澜笑出了声，嘴角的梨涡在一笑时没法掩住，显露了出来，嘴角边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仿若下一秒就要咧开了嘴角。

　　“？？？”岁弈莫名觉得这话很耳熟。

　　眯了下眼睛，眼神迸发出危险的讯息，半开玩笑道：“你他妈不要学牛青讲话。”

　　“你说你要是画画这么勤奋，至于我天天这么为你操碎心？”这会是憋不住了，说完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来。

　　“。。。”看着笑得不可自已的易澜，岁弈就想上去给他一拳。

　　他怎么觉得易澜越来越欠了呢？

　　地铁的车窗处，斑斑驳驳都倒映出了两人面庞，一人倒是笑得开怀，另一人则是无可奈何的望着他。

　　随着车厢的前进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人挤人的，就算岁弈想说话也被人群挤得不想讲话了，刚还热烈的交谈，在一时沉默了下来。

　　“你过来点。”易澜将岁弈往自己靠着的这边扯了扯。

　　两人就此站在了有栏杆的门边，见又有人涌了上来两人就要被挤开了，他索性又往岁弈面前站了下，至此岁弈在易澜的包围下，他所站的那个位置被自然形成了一个安全领域。

　　岁弈安然地呆在里面不动弹低头玩着手机。

　　感觉头顶有股子热气，吹得他头皮发痒。抬眸看上去，易澜的脸就在自己抬头的咫尺可触间。

　　过一会儿，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笑声低低地传入了面前那人的耳中。

　　“笑什么？”易澜问，有些不解岁弈的笑点在哪里？

　　岁弈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戏谑道：“我是你女朋友吗？这么护着我？”抬眸看向面前人眼中有光在闪烁，不过其中存在的更多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伸出手指了指两人的姿势，易澜整个人呈环抱式地拥着他，他则安心地夹在这个中间，这姿势不常是地铁上男女朋友的站立姿势？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岁弈的眼眸暗了暗，他只要抬手扯下他的领子他们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亲上了......

　　最佳拥吻姿势？盘在裤缝间的手指动了动。

　　手总比脑子快，当他伸手扯下易澜的领子，易澜霎时跟他离得更近了，两人面对着面，细看两人的瞳孔里泛出地皆是对方的倒影，小小的倒影显现在对方的瞳孔中，还挺奇妙。

　　旁侧有人小声地在惊呼什么。

　　岁弈眉头一跳，很快松开了揪着易澜领子的手，眼神不自在地瞄向别处没再敢看易澜。

　　“？？？”

　　易澜低头看向岁弈，也发现了他跟岁弈脸凑的有点近，呼吸可闻，不自觉地朝后挪了挪，两人间的距离这才又稍微远了些。

　　岁弈呼了口气平复了悸动。

　　易澜刚整个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的心思也一直在纷扰，就像是有些什么东西在他心中慢慢发酵，恍若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你喷香水了？”易澜没由来地问了句。刚两人凑近时，那细细的香味渐渐弥漫进了他鼻中，稍一细想便知晓那是什么。

　　岁弈扯着领子扇了扇，回头看向易澜，“对啊，鼻子这么灵？”

　　易澜别开视线不再说些什么，两人又恢复了当初的安静。

　　易澜在岁弈的前一站下了，岁弈一个人呆在原地，望着那掩盖在人群中的身影在想着什么。

　　好像他刚刚有点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