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大学》姜悠

68、敕勒

　　我回到长安时，已经是贞观二十年（646年）三月底了，没过几个月，准确地说是当年六月二十九日，李二又不安份了，他说要去灵州招抚敕勒诸部。
　　敕勒，在汉代时称为丁零，魏晋南北朝时称狄历、敕勒，到隋朝时称作铁勒。因所用车轮高大，亦称高车。敕勒人最早生活在贝加尔湖附近，该民族在汉朝击溃北匈奴之后，开始南移。在隋唐时，继匈奴、鲜卑之后，敕勒人与柔然人共同活动在大漠南北和西北广大地区。生活在大唐西北阴山一带的敕勒人大都已鲜卑化，编入《乐府诗集》的《敕勒歌》据说就是由鲜卑语译成汉语的。
　　那时活动在漠北的敕勒人并未形成统一的汗国，他们主要聚合为十五个部族，唐时习惯称之为“铁勒十五部”，分别为：薛延陀、契苾、回纥、都播（图瓦人）、骨利干、多览葛、仆骨、拔野古、同罗、浑部、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霫。贞观时期，名气最大，势力最强的就是薛延陀。
　　隋朝时，铁勒诸部共同推举契苾首领为可汗，薛延陀首领为小可汗，所率部族均臣属于西突厥。贞观二年，西突厥内乱，薛延陀首领率部众七万帐脱离西突厥，改为臣属东突厥，却又逢上东突厥颉利可汗的残暴统治。那时，太宗正在设法削弱颉利势力，于是派人暗里联络薛延陀，扶持他们成立了薛延陀汗国，成为唐在漠北的一个附属藩国，与东突厥分庭抗礼。薛延陀汗国成立后，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霫等部族纷纷归附，于是其境东至靺鞨，西至西突厥，南接沙碛，北至俱伦水，有精兵数万。
　　贞观四年，唐灭东突厥后，把大多数东突厥部众迁到黄河以南安置，于是朔塞空虚，薛延陀趁机迅速扩大势力，占据了大部分原东突厥的地盘，并将牙帐由郁督军山（今蒙古人民共和国杭爱山）迁至都尉捷山北独逻河之南（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土拉河流域），有精兵二十万，进入了全盛时期。
　　贞观十三年以前，薛延陀汗国与唐朝的关系基本保持友好。此后，因唐朝将东突厥的部众安置在以“白道川”为中心的漠南地区，与唐朝产生矛盾，薛延陀举兵进攻驻牧于白道川的东突厥部众，唐军数路并出与其交战，大败薛延陀。此后，薛延陀时叛时和。
　　贞观十九年，薛延陀可汗夷男死﹐他的嫡子拔灼自立为可汗（史称“多弥可汗”）。或许是年轻气盛，也或许是急于建功立业，立足未稳的他乘唐太宗东征高句丽未还，引兵攻河南朔方郡，但唐朝对于他们的来犯早有准备，薛延陀只得引兵北退。多弥可汗性情急躁，对臣下猜忌，少施恩惠，继位不久就废掉了父亲在位时的贵族大臣，专门重用自己的亲信，兵败之后又在汗国内大肆杀戮原来的贵族大臣，人心不安定。于是引发骚乱。回纥与仆骨、同罗联合进攻他，多弥大败。
　　贞观二十年六月，太宗决定彻底消灭薛延陀，安定北部。唐军分兵几路，齐头并进，进攻薛延陀。薛延陀国内震动，各部落大乱。多弥可汗知大势已去，自行遁去，后被回纥人所杀，原属薛延陀统治的铁勒各部开始相互攻击，争着派使者请求归附唐朝。于是在该月二十九日，太宗手书诏令：“薛延陀被消灭后，其敕勒各部落，有的前来归降，有的并未归顺，如今要是不乘机图谋，恐怕将来会后悔，朕应当亲自去灵州招抚各部落。”
　　本来这事，太子也应当跟随太宗一同去，但是时任少詹事张行成上奏疏称：“皇太子跟陛下巡幸灵州，倒不如留下来监国，接待百官商议朝政，熟习朝廷事务，这样既可安定京师重镇，而且又可向四方显示太子的圣德。望陛下暂时割舍私情，依从朝廷公道。”太宗不仅采纳了张行成的意见，还称赞忠诚，进他的官位为银青光禄大夫。
　　李治都不用去，按理说，更没我什么事！可是，我又在随行人员名单里看到了我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呢？不久，我收到了老妈的来信……原来是她搞的鬼！
　　来信说：“女儿呀！妈妈帮你争取到了这次漠北出行的机会，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不用感谢我，听说那边部落多，首领多，王子自然多，而且勇猛善武，这不正是你们这些年幼无知的女儿家喜欢的英雄人物吗？你借此机会，好好相看，定门亲事回来！”
　　来信还说：“你挑人的时候，眼皮子别太浅了，现在地盘小不要紧，反正地盘这种东西，是可以扩张的！最重要的是看他的手底下的综合实力，我跟你绩叔他们都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让他们帮忙给掌掌眼，看看成长潜力如何——当然，女婿自身的长相很重要，长得寒碜就别往家带了！”
　　来信又说：“你绩叔他们点头了，你记得嘴巴甜点，有点眼力劲，让他们给你留上七、八、九、十个锦囊妙计之类的，以后用得上！”
　　来信还特别叮嘱：“你千万不要随便嫁了，你看好后，赶紧回来，到时候娘帮你请个公主的封号，反正是要嫁的，顺便和个亲，就当为国做贡献了！再说了，以大唐公主的身份嫁过去多有面子，有咱大唐这样的娘家，以后在那边绝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当然，你也不要去欺负别人，以和为贵！”
　　最后，来信还带了一份厚礼，说让我给李治送过去，叮嘱我巴结好太子，说这下半辈子“出国在外”，得指着这“娘家”当家人帮衬！——哎哟，我的妈呀！我这还没出发呢！你就当我已经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