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说大学》姜悠

67、女王

　　侯君集被处死，说明贺兰楚石举报属实，按理当赏，为何贺兰楚石没了综迹？能让贺兰家三缄其口的人，除了陛下又还能有谁呢？为何陛下要这么做呢？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太宗知道，不过，这些问题对于侯君集参与太子李承乾谋反一案，没有太大的意义，我也就略过不问了——问了他也不可能告诉我，只好不问！
　　这侯君集也真是想不开，那时他是吏部尚书，与宰相只有一步之遥，虽然尚书省设有六部，但他负责的吏部因为有选拔官员之权，所以又被称为“天官”，权力非常大，比如：国子监的学生毕业也只是有任官的资格，但能不能当官，当什么官，去哪当官，都由他吏部来决定。因此，他在我们国子监的学生中，比宰相还有牌面——能不能当宰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为了这一步，跑去造反，真是有毛病，实在是不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那天，我与靖爷回到京城之后，当然先是去拜见陛下，陛下随便问了问一路上的见闻，就放我们休息去了。靖爷自然是回府，而我朝李治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鬼祟出门。出门我便问他：“我那‘三大车’呢？你给我放哪了？”
　　李治挑眉，说：“什么三大车？”
　　我急了：“那些宝贝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收罗到的，那是给大家的礼物，哪个送哪个我都想好了，你这么大一个太子，不会是连这么点东西都不放过吧？你好意思？”
　　李治说：“哦！早想好了！想得可周到？有没有遗漏的人？”
　　我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在兵营里又没什么事，天天就琢磨这么点事，哪会有什么错漏？”
　　李治说：“是呀！天天琢磨，还列了单子，工工整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杨姐姐、崔姐姐、徐妹妹……甚至连御厨房的韦大娘都有礼物，就是没有我的份！”
　　我一愣，抢过他手上的单子，一看，真没写他的名字。我才想起来，当初记恨他允诺的钱迟迟没送到，所以故意没写他的名字，但礼物真的给他备了，而且是里面最霸气的——那个我第一眼就相中的一人高的珊瑚，这还是忌叔出面，才让买家把它让给我的！想到这，我斜着眼问他：“你当初还说让我不要担心没钱花，结果呢？”
　　李治说：“就知道你是个败家的货，我特意让好几批人带着钱跟在你们后面，接到你的信直接就送一批过去，保证你在寄出求救信的第二天就能收到钱，感动吧？”
　　我说：“我发了好几封信，一个铜子都没看到！”我们两个相对无言——陛下，他就是个坑货！
　　从高丽回到长安的这一年，是贞观二十年，如果还在国子监，这时我应该就读于大六（毕业级）率性堂，年底就可以毕业了。弘文馆虽然没有分班级，但各项制度参照国子监，所以，作为弘文馆学生的我，也迎来了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年。可惜的是，我回到长安的当天，陛下就通知我，我又被转学了，这回，是大唐的终极学府——崇贤馆，真正的陪太子读书，其学制与陛下同寿，（陛下）活到老，（我就）学到老——不死不休呀！陛下，我跟你什么仇？什么冤？
　　那时的我，已经麻木了，乖乖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按照现如今学位制度的安排，我这应该算是本科免试直升硕博，算是混了个“本硕博连读”的待遇。在现代，女博士外号“灭绝师太”，在唐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不久，我就接到我妈的来信，大概意思就是：“女儿呀！妈妈我都快愁死了！国子监门槛已经很高了，除了弘文馆那三十个人家，其他家族能进国子监的，哪个不是嫡长子？你姐这个嫡长女当初美名在外，也从来没有哪家来给自己的嫡长子提亲，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国子监已经够难说亲了，转学到弘文馆就只剩下那三十个家族能说亲。你倒好，直接跳到了崇贤馆，如今你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好好巴结太子，现在除了他们家，没人敢娶你！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收到来信后，我立马回了一封信：“老妈，你就只知道盯着大唐这一亩三分地，眼界怎么那么窄？除了大唐，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国家吗？远的不说，就说我这次去的辽东那边，就有个叫新罗的国家，十几年前，他们的国王真平去世，没有子嗣，国人拥立其女儿善德为王，她也就成为新罗国第一位女性君主，听说现在还是她在位，这都十几年了。还有，你知道玄奘大师吗？就是去年才从西边取经回来的那个佛家高僧，听他说，西域那边不仅老早就有女人当国王，而且还有一个国家叫女儿国，国中只有女人……如果实在没有人家够格娶我，那我就再努把力，随便找块地方当女王，娶上十个八个王夫，当时候你不要嫌弃女婿太多了！”——当然，这封信邮费到付，实在是宫妃与家人的信件往来不被官家许可，只能走非正常邮路，费用太贵，我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人，还是个薪水被扣光的打工人，哪有这个闲钱，当然让我妈那个土财主付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