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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失去双手的钢琴家 失去双手的 ...

  •   简希是萧亦最大也是最壕的粉头,年纪小好控制,同时又来头不小,能量很大。
      柏森叮嘱过萧亦,要好好对待简希,和这位“优质”粉丝搞好关系。

      萧亦很听话,只是听话得有些过头。
      【今晚不能陪你了,你知道的,前段时间我用各种理由拒绝柏森太多次,今天再不跟他睡一晚,他要起疑了。】

      简希连着发好几个吃醋跟生气的表情。
      【你那个经纪人也太自私了,你明明是直男,却非要你跟他在一起,挟恩图报也不是这么个报法吧?】
      【别着急希希,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等过段时间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你无论对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你就是太心软,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把这种人整死了。】
      【你知道的,我最难的时候,一直是他在帮我,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他性命。】
      【当然。】

      萧亦看着对方回过来的“当然”两个字,微微勾起一个笑。
      以简希冲动又阴狠偏执的个性,所谓的“不会伤害他性命”,大概就等同于“让他生不如死”。

      他早就看柏森不顺眼了。
      每次都以“我是为你好”为由,对他横加干涉。
      和人逢场作戏也要瞒着掖着。
      不像简希,什么都听他的。
      哪怕他说“我可能会同时喜欢上很多人,不可能只喜欢你一个”,简希也说没关系,她不介意。

      “萧亦,小张家里临时有事,今天我送你回去。”柏森在更衣间外面对他说。
      “知道了。”萧亦嘴上应着,手里继续回复简希。
      【希希,谢谢你体谅我。其实只要柏森不会继续纠缠我,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

      *

      萧亦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天晚上活动结束回家的路上,他们的车子就突然失控,一头撞上了墙。
      尽管柏森为了保护他,拼尽全力让车子驾驶位的那一侧受到撞击,尽量减少他收到伤害的可能,但他还是受了伤。
      很重的伤。

      他的双手被截肢了。
      他作为立身之本的双手,就这么没了。
      他的左眼瞎了。

      “啊啊啊!!”萧亦不受控地尖叫起来,只剩一半的视野里,是一对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腕。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你们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他因为恐慌到了极致,直接喊破了音,嗓音干涩嘶哑。
      他下意识甩开甚至攻击想要过来安抚他的医生和护士,结果那些人却直接将他两只手臂都用束缚带固定住,又给他的输液管里面加了不知道什么药。

      随着不知名药物的起效,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双手原本仿佛骨肉碾碎般的剧痛,也稍稍缓和了一点。
      他剧烈跳动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仅剩右侧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医生和护士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但他听不太清,身边的一切声响都变得遥远而沉闷。

      “柏森……我手疼……柏森……怎么办……唉……音乐会……哪天来着……柏森……柏森……”
      萧亦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药物的影响下,变得有多絮叨,而且还一直念叨着柏森的名字。

      这些年来,他习惯了柏森陪在他身边,为他解决一切,所以哪怕他一直在计划着怎么摆脱柏森,一旦遇到这种靠他自己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他还是下意识想要喊柏森来帮他解决和面对。
      就像他面对自己留下的那些烂摊子的时候一样。

      “有没有想睡觉?”他隐约听到护士问他。
      他想说有一点,但身体却变得迟钝,最终只是眨了眨眼。

      过了不知多久,耳边的声音重新清晰了起来,医生在他耳边说着劝慰的话,但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又开始尖叫,嘶嚎。
      不只是因为疼痛,他都说不清是因为什么,甚至他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嚎啕大哭,一半在旁观自己的狼狈。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他是钢琴界的天才,是改变古典音乐界一潭死水的天命之人,他怎么能没有手?!
      凭什么那些庸庸碌碌的无知贱民能健康健全的活着,他却要变成一个残废?!

      医生和护士又开始给他注射,或者在他舌下塞进一些不知名的药物。
      他再一次安静下来,意识陷入沉眠之前,他想问医生,柏森在哪。
      哪怕他知道柏森受伤比他重的多,他仍忍不住抱有幻想——
      柏森……你会救我的,对吗?你能把我的手找回来的,对吧?

      *

      柏森从昏迷中醒来时,感受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灼热视线。
      他太熟悉那种视线了,他的爱人,那个被他照顾成离开了他就什么都不会的巨婴萧亦,一旦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就会这样看着他。

      柏森缓缓睁开眼,想要像往常那样露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但他睁眼时,只成功睁开了右眼,想要弯起嘴角的动作也没能成功。
      他还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左脸重度烧伤,左侧嘴唇被烧得畸形挛缩,完全不能动,右侧嘴角则不受控制地向右下方歪斜着,偶尔还有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的左脸、左臂和左小腿都如同火焰灼烧般剧痛,左眼无法睁开却一跳一跳地胀痛。右脸麻木而不受控,右侧身体则像是已经不属于他,但又牢牢捆束在他身上的沉重包袱,能够感受到沉重和束缚,却完全无感觉,也动不了,右侧肩膀像是脱臼了。

      车祸瞬间的记忆回笼,他的嗓音干哑到发疼,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向问萧亦,他现在伤成什么样了,但张嘴时只发出了含混不清的一点气声,“嗬……”

      萧亦坐在他病床右方的椅子上,刚好在他视野所及的范围之内。
      柏森能看到萧亦的左眼周围还残留着些许淡淡的青色,整个眼白变成了恐怖的血红,像兔子,眼珠却变成了灰白色,甚至还有黑色缝线的痕迹。

      萧亦在他的注视下,微微眯起那只恐怖的左眼,“你终于醒了,柏森。”
      “你知道因为你的疏忽,这场车祸,导致了什么吗?”
      “不只是瞎了一只眼而已,”萧亦举起自己两个圆钝的、弹力绷带紧紧包括的手臂残端,上面还套着像两个小塑料杯子一样的矫形器。
      “我的手没了,柏森。我的手,你拿什么赔?!你拿什么赔!!!”

      柏森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他那双失去了双手的光秃秃的前臂,瞳孔瞬间放大,像是晕开的墨迹,紧接着又骤缩如针尖,最终向上一翻,便彻底昏死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做了气切插管,萧亦觉得柏森也会像他一样尖叫出来的。

      监护仪器的报警声刺耳地响起。
      在他发疯地对柏森怒吼的时候,就已经有医生护士冲进来了,他又被半扶半押着回到床上,用药压制激动的情绪。

      吼完柏森他又有些后悔了。
      他没签娱乐公司,名下自己的工作室全靠柏森撑着,柏森和他一起进了医院,那几个小助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数的电话打过来,无数人想找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排的满满当当的演出,那些合约。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大包大揽的柏森把他养成了一个废物,一旦失去了柏森,他什么都不会。

      以前的那些粉丝,他一个都不敢联系。
      那些粉丝看上他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皮囊,钢琴家的光环。
      现在的他,两个都没了——他瞎了一只眼,左眼看着就恐怖,因为完全无光感,渐渐地,偶尔左眼还会变成斜眼,一看就是不正常的。
      他的双手,修长的,灵动的,无数粉丝痴迷的手,没了。
      就剩下两根光秃秃的断腕。

      他废了。

      他的手和普通人不一样,哪怕他有钱做手移植,那双移植的手也不可能再上台演出。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

      比起萧亦,柏森配合医生做康复训练时要用心得多。
      但他的伤势也要严重得多。

      经过3个月的时间恢复,柏森能够坐轮椅了,左眼眼球和眼睑完全烧毁后移植的皮瓣也早就拆线,留下一个被植皮完全缝死的,没有任何眼睛存在痕迹的凹坑。
      他的左脸因颧骨粉碎性骨折严重变形塌陷,左侧皮肤布满烧伤留下的瘢痕,左侧嘴唇几乎完全融化黏连,左侧鼻翼畸形塌陷,整个鼻子被瘢痕牵拉向左侧歪斜,左耳的皮肤和软骨烧毁,愈合后左耳道完全封闭,耳孔处残留着一团挛缩的瘢痕疙瘩。
      他的右侧身体仍旧毫无知觉,无法动弹,右手蜷缩成拳,右肘右手腕都不受控地向内蜷着,右脚下垂内翻,像个烤熟了向内卷起来的肉卷
      即便如此,他仍坚持请康复师来为他按摩拉伸,寄希望于哪怕一点点可能的好转。

      他的左臂自肩部截肢,左小腿截得只剩一半,右侧身体又瘫痪动不了,坐在轮椅上都必须使用高背带头部支撑的轮椅和固定带支持身体,否则坐都坐不住,自然也不可能写字。
      为了尽快恢复与人交流,让助理把之前三个月停滞的工作推进起来,柏森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口腔和语言复健上了,如今即便口部畸形且歪斜,张口困难,但居然也可以略有些含糊地说一些话了,只不过偶尔需要他多重复几遍。

      为了避免听错,工作室的助理会在听到一些关键指示的时候给柏森复述一遍,并且把记下来的工作安排给柏森复核一遍。

      这天柏森好不容易把助理递过来的工作处理完,护工又来跟他汇报,说是萧亦不肯配合康复师复健,吃饭也不好好吃。

      “心理医生……今天……去了吗?”
      柏森现在说话有时候会比较慢,或者偶尔卡壳,因为脑子伤到了语言表达的相关区域。
      最一开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干着急,如今这已经是他拼命训练的结果了。

      “谢医生跟萧先生聊过了,但萧先生一直抵触吃药,谢医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柏森的身体被固定在轮椅上,左侧光秃秃的肩膀下意识耸动了一下,却什么都做不了,右侧无知觉的身体更是毫无用处,还时不时爆发一阵痉挛痛给他添麻烦。
      这些天来,一股怒火一直隐约在他心底盘旋,此刻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让……让……”柏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把剩下的句子完整地说出来,“谢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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