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消防队]群青》与君白

53、伍拾贰

　　春天结束的时候，联防队终于还是由于经济问题进行了一次裁员。
　　绀炉本想把绀色留下来的，可绀色不同意，最终双方各退一步，绀色从全职变成了兼职，不再每天都去联防队坐着，但还是隔两天去一次，帮助绀炉整理纸质资料。
　　失去联防队的固定收入来源后绀色不得不正视生存问题，好在浅草的人们都很热情，她很快便在临街的小店里谋了份卖杂物的差事。
　　不再整天做在屋子里后，和红丸见面的次数不减反增。
　　联防队每日都要巡逻，绀色大清早赶到店里打扫卫生的时候就能看见少年双手插在袖子里，摆着他那张好似完全没有睡醒的脸从门口大摇大摆地经过。
　　红丸偶尔会在店门口停留一小段时间，像是帮衬生意般买些日光日影会喜欢的小玩意儿。
　　这日绀色一如往常举着抹布将木桌上的灰尘擦掉，抬起头刚巧看见灭火队少主站在店门口，他的眼睛盯着一支珠花。
　　那是昨天晚上快关门的时候店主摆上来的，听说是店主自己做的，做了将近一个月。绀色不太懂珠花的好坏，只知道这种复杂的花色要做挺久，估计价钱也不便宜。
　　“你看这个做什么，”她将抹布扔回盆里，探着头往少年身边凑，“日光日影她们戴不了。”
　　双胞胎还太小了，珠花这种有一定重量的装饰物只会妨碍她们活动。
　　说完话后绀色才注意到自己和红丸挨得极近，少年平稳的呼吸落在少女发顶的旋儿上，绀色生出一种自己缠在脸上的绷带都会被对方呼出的气流掀起来的错觉。
　　她不自在地偏过头，趁着红丸没注意，将二人的距离又拉远了些。
　　珠花的流苏在少年手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绀色脑后的发髻被人扶住，红丸伸出手将那支珠花插在少女浅灰色的发丝之间。她原本是没有扎头发的习惯的，大概是野猫开始失踪那段时间红丸才发现绀色开始束发了，她没有解释，红丸也没有过问。
　　绀色略微仰头，不知不觉间红丸比她高了不少。
　　据说男生长个子通常会比女生晚一些，绀色自认为在成年之前大概是长不了多高了，可红丸却在不知不觉间又窜了一大截，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下巴。
　　那珠花是浓艳的红色，扎在少女的发间，显得格外绮丽夺目。
　　以往在联防队时，绀色总喜欢穿黑色或者灰色的衣服，她觉得那样才像是去帮忙的样子。如今换了工作地点，店主嫌她穿得素淡，不由分说给她重新买了两身和服，绀色只得穿着新衣服上班。
　　恰巧，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红色的衣服。
　　红丸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少女的扮相，略微拖长了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在感叹。
　　“嗯，很好看。”
　　绀色一愣，心里突地跳了两下。红丸总是一副对外界不太在意的态度，纵使是绀色也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如此坦诚地说出“好看”这类赞美之词来。
　　他是觉得我好看吗？她想。没想到他也会这么夸人。
　　到底是尚且稚嫩的少女，在意识到自己被异性夸赞后，绀色的耳根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她垂下头避开了少年打量的目光，刚准备问一句“真的吗”，便听见对方慢吞吞的补充。
　　“......珠花很好看。”
　　绀色给他噎了一下，心中有些气闷，却又有些释然。
　　毕竟这才像新门红丸嘛。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将珠花从发髻上取下来，随口报了个比店主定价还要高上些许的数字：“需要的话我给你包起来。”
　　红丸闻言“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绀色转过身将商品打包，心想这肯定不是给双胞胎们买的，毕竟日光和日影做什么都爱凑对，若是红丸只拿一支珠花回去，怕是联防队的屋顶都能被两位小祖宗给掀了。
　　可是除此之外，红丸身边也没有别的女性了。
　　她抬起手将打包好的珠花往红丸伸出来的手上放。灭火队少主这两天似乎又和什么人打了一架，少年右手腕上缠着绷带，凑近些还能闻见清淡的药味。
　　绀色猛然想起最近和果子店家的女儿似乎和红丸走得很近。
　　是送给那个人的吗？
　　她并不喜欢那个姑娘，可即使是不喜欢，她也知道那个姑娘喜欢红丸——若是不喜欢，她不会每天早上都绕远路从联防队门口走过，更不会任劳任怨地绑红丸包扎伤口。
　　那个姑娘对红丸的喜欢明显到全浅草都知道，绀色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毫无察觉。
　　右手握着的包装突然变得滚烫，连带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右眼也剧烈疼痛起来。
　　绀色狠狠地将珠花扣在红丸摊开的手心里，扯开手指的时候，少年看见原本应该是完整的精巧布袋似乎被火燎了般，在不起眼的边角处晕染开一圈小小的焦黑色。
　　这样的包装是没有办法送人的吧。红丸有些烦恼地想道。绀色平时那么细心，怎么会拿有瑕疵的口袋装商品呢？
　　他翻转手腕，提着布袋的边角将那圈焦黑展现给绀色看。
　　“......袋子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绀色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伸手又将布袋拿回来，这次她再也没有做别的动作，规规矩矩地将珠花重新打包，又规规矩矩地将之送到少年手上。
　　“好了。”少女随意地将布袋抛到角落里堆放垃圾的篮子里，“拿去送人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一会儿老板要来了。”
　　红丸被她下达了逐客令，不甘不愿地在店门口蹭了半天，确认绀色实在是不想理会自己后才将买来的饰品放进袖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眼见着对方走远，绀色这才低下头将紧握成拳的右手摊开。
　　缠着手掌的绷带像是被火焰燎过一般，白色的布料被烧出几块小小的缺口，露出内里漆黑的碳化皮肤。
　　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从篮子里将那布袋摸出来放在右手上，抿着唇盯着拿东西，似乎是在期待又似乎是在惧怕什么。
　　然而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晨风从门外灌进店里，将少女的刘海向后撩了撩。
　　是错觉吗？
　　绀色摊开的右手慢慢握紧，将布袋攥进手心。少女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吐了出来，转过身再次将已经失去了价值的布袋扔回篮子，端起水盆往里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