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8、嫌疑人二号（01）

　　听到手机里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路学佳第一反应是：“傅局您别着急，这是网民未经调查的揣测——”

　　“——那你有证据去推翻吗？”傅局没有了刚才的情绪大变，而是冷着眼抬起手指敲敲桌面，瞪着路学佳：“案发十八个小时，你一个刑侦队队长现在都掌握了些什么？！”

　　“目前根据死者好友香香口供，死者的前男友丁瓜最有嫌疑。”

　　“我完全可以问你嫌疑犯人在哪，证据是什么，怎么审讯。你知道的，从来就没有完美的工作结果，鸡蛋挑骨头最容易彰显我的权威和你的不足。所以我不想刁难你。”傅局一边和路学佳开会，桌上的电话却不断在震动。

　　有几次他抬手示意沟通暂停，接起电话疲惫的念出“无可奉告”“加快调查”的同义词。

　　他抬起右手拇指按压着眉间，用来缓解自己此时的心力交瘁：“这件案子在网上被过度关注，被网民定性为什么七宗罪什么复仇者联盟什么什么的。省里对这起案件非常重视，所以一定要谨慎办案，如果这件案子真的很普通，那你一定要有十足把握才可以；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是连环凶手，那更要有十足的证据避免恐惧扩散。这是对公众对死者的尊重，懂吗？”

　　“嗯。”路学佳点点头，抬眼望向对方殷切的眼神，又加了一句：“我知道。”

　　“本来刑侦口就很少接纳女生，尤其你还是队长，大家对你都——”

　　“——我知道。”傅局只是略表关心的叙述事实，但这种职场性别观念，说反感谈不上，她偶尔也会借着性别的便利获帮助工作效率，也见过有同事眨巴着眼睛说句我不会就有异性帮着处理，这本就无法分清。

　　却还是有些胃里不舒服。

　　——为什么却总有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感觉自己很蠢。

　　“对了，我看你办公室里刚才有个人面生的很，”看出路学佳不想再多谈，傅局找话题避开：“是——”

　　“是死者的邻居，我着急请来问些情况。”

　　“优先找法检那边看看尸检结果，有必要的话自己直接去现场盯一盯。那个谁既然不是自己人，也不是嫌疑人，这么晚留下来不合适，问完就让他快点走吧。”

　　“好。”

　　整个市局早已没有了白天的喧哗聒噪，万家灯火的夜间空气自带一种沁人心脾的放松。

　　路学佳从傅局办公室出来，用力眨眼调整已经有些发干的隐形眼镜，随意一只手捶在走廊的扶手上，胸口酸涩汹涌。

　　自己不过被领导的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和态度就已经不舒服。

　　而已经遇害却还要被陌生人诟病莫须有的炫富的陈静，当时又有多么痛苦？

　　---

　　“我让陆隽先去休息，傅局怎么说？”看到路学佳回办公室，袁珂站起来询问。

　　路学佳有些惊讶他没有回家，一边给新闻办公室打电话协助申请撤热搜，反思有些工作自己做起来更有效就不需要再留人陪着熬夜浪费精力，回头望着袁珂：“你回去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要我帮忙吗？”袁珂指指路学佳手里的电话。

　　“唔...”路学佳刚准备回复，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她只能一头陷入电话内的沟通：“你好我是市局刑侦队路学佳，关于今天视频APP热搜...”

　　“需要联系谁？”

　　“你知道是谁负责吗？”

　　“那你的上一级是谁？”

　　“好，谢谢。”

　　...

　　“我先申请，请你们将文件和工单扫描发给我。”

　　路学佳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打的多少个电话了。

　　“好的好的，我现在处理——”终于发现至少一项工作推进，路学佳仰头深吸一口气眨眨眼扭扭脖颈。

　　对方说完工作尽管听到路学佳无数遍的感谢，依然无奈的鼓嚷一句“你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么...”

　　“——呀？！”

　　说到这里，路学佳猛然从桌前站起身：“我儿子还在审讯室等着我——”

　　“我现在就撤！”听到路学佳的描述，对方误以为电话那头的女人是一个为了工作废寝忘食连亲生儿子都可以遗忘的铁人，就连说话都已经带着敬仰和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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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了。”

　　审讯室门慢慢打开一条缝，凌晨的渗冷已经迫不及待的涌进屋内，季时璟宛如刚进来坐下似的，背靠着墙壁做的笔直，胳膊抱在怀中手里握着电话：“我看已经没有关于案情的视频，辛苦了。”

　　路学佳先将脑袋挤进来，看到对方不仅没有一点疲态与颓意，甚至还有心情体谅自己，心脏像是被对方做了复苏按摩，整个人气血回升，咧嘴笑着神采奕奕：“那你奖励我什么？”

　　季时璟没想到对方狗皮膏药竟然顺杆爬，反倒楞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聊一聊，聊一聊。”路学佳摆摆手，给自己非常简单的从桌下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罐子，打开后慢慢颠出粉末。

　　整个房间内瞬间弥漫着纯黑咖啡的味道。

　　路学佳杯底的咖啡粉足足一厘米后，加上热水，黑乎乎的莫名令季时璟联想到潘金莲喂给武大郎的那碗药。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也别绕弯子了，你就当可怜我。”路学佳边说，边蹙眉忍着苦喝了一口——

　　季时璟瞬间联想原来大郎喝药之后，会是这个表情。

　　“——所以呢，你对陈静有什么了解？”路学佳看看手机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二点，她已经感受到隐形眼镜对自己的愤怒了。

　　“我确实是搬过来不久，也不常在家。”季时璟眼波流转，终于开始协助：“第一次见到陈静的时候，我们在走廊相遇，我回家她出门，她看到我的瞬间吓得坐在了地上，就在我准备扶起她的时候...她失禁了。”

　　是因为陈静有可能误以为季时璟是丁瓜那边派来的人。

　　“你有没有发现有陌生人在你家附近转悠？”

　　季时璟像是被对方说中了似的，点点头：“没几天我回家开锁走进单元门，忽然有个男人冲上来楼着我的胳膊说有话要和我说，到了我家就开始诉说他和邻居的悲惨爱情，说到两人因为家人的阻挠而分手时，都哭了。”

　　“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安慰他，并且说我没有见到陈静家有什么男人出入过。”

　　“他这才放心，反复要我承诺，一定要帮他看着陈静，这才可以。”

　　“——是这个人吗？”听到有人找到季时璟，路学佳眉间一挑，直接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丁瓜的照片。

　　季时璟望着照片里的人，眼眸的光泽都未曾变过，他摇摇头。

　　“这个时候也不方便人脸画像...”路学佳深知让对方来一次市局，之后再来难度会更大，心中懊恼到恨不得自己现场直接学画，急到开始挠头发。

　　想起季时璟家门口猫眼上的划痕，又想想丁瓜对陈静的控制欲，嘴里却随口道：“你有那个人的照片吗？”

　　季时璟沉默三秒。

　　慢慢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有啊。”

　　“我还就说怎么最近玄关特别暗，原来是给我的猫眼里塞了东西。”季时璟说完，从手机里翻出照片：“这是我家门上猫眼里的摄像头拍到的男人。”

　　季时璟瞪大眼睛望着照片里的男人——

　　这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十万火气提前抱歉，”路学佳站在审讯室外间的走廊，对着整片整片灰蒙蒙的夜空给袁珂发微信：“我给你发的这张照片，明早就和案发现场附近的天眼数据匹配下，他是陈静被杀的嫌疑人。”

　　发完之后，路学佳长吁一口气，望着天幕晦暗，自语道：“奇了怪，这明明是夜晚，但这一块一块的云朵晦暗不明，原来着暗夜降临，也要分暗的程度的。”

　　季时璟已经站在门口准备离开，听到路学佳的自语，也跟着她望向远处的天幕。

　　“你要走吗？”路学佳抿嘴笑笑，只有双眼下快要呈现出V字型的黑眼圈无声提醒此妖不睡，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就连脑袋后面的小揪揪，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嗯。”季时璟明显比刚来时轻松许多，甚至还主动告别：“那我先走了。”

　　“我还得去一趟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不送你了。”路学佳说完，低头开始寻找戎玺的电话。

　　“法医学鉴定中心？”原本准备离开的季时璟听到后忽然愣了下，又加了句强调：“现在？”

　　“嗯呐。”路学佳随意的点头，随即又苦哈哈：“没办法，人民公仆为人民。”

　　“你知不知道半夜三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季时璟莫名有些在意：“你现在，一个人，要去验尸？”

　　“封建迷信要不得——”之前还怀疑对方就是丁瓜，现在聊了几句，路学佳觉得对方其实也是个热心肠，也下意识想为对方做些什么：“我最多送你到小区门口的那条路，可以吧？”

　　“你疲劳驾驶违法你知不知道？”

　　“还是，你想知法犯法？”

　　“或者，”季时璟歪着脑袋举起手机一板一眼作势要拍：“你可以邀请我送你过去，只需要，付点小费。”

　　路学佳下意识双臂抱着肩膀装作一脸害怕的样子，随即收回夸张表情，耷拉着疲惫的双眼冷冷道：“这话听起来，我还是见鬼算了，至少人家还能给我点内部破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