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7、古怪邻居（02）

　　路学佳被突然的光闪到眼睛，下意识抬手挡眼，等到调整好望向对方——

　　眼前男人大咧咧的光脚站在走廊举起双手，整个人宛如一道墙将走廊挡了个严实表示投降。

　　浓眉星目，眉眼间有种看淡世间的不羁，看起来略有些社会阅历的野。

　　凌乱的短发随意的白T睡裤耷拉，无声诉说着路学佳突然闯入的不对。

　　“丁瓜？”路学佳陡然呼喊出嫌疑犯的名字。

　　如果对方是丁瓜，瞬间的下意识反应足以令路学佳一眼认出。

　　“...谁？”季时璟眉间微蹙微微侧脸，眼神游离一丝疑惑。

　　“姓名。”路学佳整个人被罩在对方的影子里，慢慢向旁边挪了一步，却依然一脸警惕望着对方。

　　“季时璟。”

　　“身份证。”

　　口袋里证件快要掉出来的膈应感提醒着路学佳刚刚发生的一切。

　　趁着对方找证件的间隙，路学佳将证件放回口袋。

　　眼神掠到对方有力的臂膀以及劲瘦修长的手指，不由得想起刚才对方在自己身上搜寻，下意识腰间微凉咽了咽喉咙，脸颊一点一点开始发烫。

　　“找到了。”

　　季时璟侧身从客厅挂在椅背的衣服口袋找到证件，重新站起身随意的用手指夹住证件抬手准备递给对方——

　　本就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就算随意抬手递东西，海拔也是一米六的路学佳难以企及的高度。

　　路学佳目测自己能力悬殊，更怀疑对方是故意，抬手指指旁边桌子：“放那边。”

　　季时璟挑眉乖巧按照对方要求放在桌上，手指还在证件上敲了两下这才推给路学佳的方向。

　　“季时璟？”

　　第一眼，看到对方年纪比自己大时，路学佳莫名的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下来：“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懂擒拿，刚才那样锁我喉我都可以抓你袭警了知道吗？”

　　“之前当过兵所以略懂一点。我家邻居半夜回家被抢劫杀害，所以就比较警惕。”季时璟随意放下手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我还专门找出视频回忆了下。”

　　“把手抬上去！”路学佳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找到对方的电话，踮起脚尖握着电话抬手放在对方面前解锁，检查对方安装的视频软件确实有推送擒拿类的视频，但是一个好友都没有。

　　她抬眼望着对方：“第一，中午才发现的尸体，天刚黑你都已经准备好练习擒拿术，你怎么知道凶手会来找你？第二，一般人知道邻居家出事，要么是积极八卦，要么是害怕躲离，你这还跟没事人似的回来睡觉，你心挺大啊。”

　　“一切都因为我穷。”季时璟深吸一口气，半晌无奈的长叹一声。

　　穷，所以承受不起受伤的医药费。

　　穷，所以承受不起住酒店的费用。

　　但这话用来说说可以，要是欺骗路学佳这样的行为心理学专家，过于抓不住的破绽本身就是破绽。

　　路学佳说不上对方是否是嫌疑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矛盾点太多。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和对面邻居聊过吗？”她随意扬扬下巴，示意对方坐下。

　　“半个月吧，和对门的小姑娘偶尔见过面，没说过话。”

　　路学佳想想，从手机里找出丁瓜的照片，探身上前示意对方指认：“你在你家附近有没有见到这个人出现过？”

　　季时璟随意收回视线，看到眼前路学佳因为低头探身，颈后和衣领之间的距离变大，目光望去，光洁的颈椎呈现出好看的方向。

　　季时璟眼眸一深，心中像是吃到一颗冰冻过的葡萄。

　　路学佳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望向对方——

　　正遇上季时璟端坐在椅子上，垂眼安静温柔的望向她。

　　两人相距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落在自己脸上的气息，可以看到对方嘴唇的纹理，甚至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对方眼眸中的自己。

　　——这也太不严肃了。

　　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算是解救了她。

　　“那个...那个队长，你在哪呢，傅局说是要开个案件沟通会。”袁珂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清晰出现。

　　“我在陈静家附近。”路学佳接过电话长吁一口气，顿了顿：“我现在回来。”

　　“作为受害者的邻居我需要你的帮助，”挂断电话，她转身望着季时璟，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害羞与尴尬，公事公办道：“对你来说，带你去个免费咖啡茶水食物的地方节省你的生存成本，我们双赢。”

　　一句话，倒是堵季时璟无话可说。

　　眼见对方准备开口，路学佳拿出警徽面无表情又加了一句：“或者我也可以使用邀请卡。”

　　季时璟望向路学佳，露齿微笑，也不废话：“好。”

　　——莫名令路学佳打了个寒颤。

　　--

　　车道两旁的樱花树像是长了腿似的，飞快的向后奔跑。

　　路学佳一边认真开车，眼角余光打量着坐在身边的陌生人。

　　反正...就感觉很怪。

　　季时璟这个人从自己接触的各方各面来看，他的行为与他所说的处境完全不符。

　　车窗外的路灯落在季时璟的身上，路学佳眼神也随之仔细打量。

　　再一次的握紧方向盘，挑眉别过脸感叹：和我年纪差不多哦。

　　“那个...你的家人呢？”

　　听到问题，季时璟转过脸望着路学佳：“我没结婚。”

　　“为什么？”

　　说完路学佳又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样私人问题，眼神触及季时璟似笑非笑的眸光，下意识——

　　“穷！”

　　“穷！”

　　两人异口同声。

　　路学佳瞬时有些意兴阑珊，明显感受到对方是拿一个穷字当做搪塞自己拒绝沟通的借口，也不再找话题：“我们局里有热水也有床铺当然还有饮料食物，你先休息。我开完会后找你沟通下关于你对邻居陈静的信息，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想吃苹果派。”

　　“这么晚我去哪里给你买。”路学佳想也不想拒绝。

　　“——我家的门锁怎么开的？”

　　路学佳无奈的抿嘴，随手转动方向盘，车辆已经在麦当劳门口停下。

　　“你不会趁我去买东西逃走吧？”路学佳下车之后，想想又回身望向副驾驶的季时璟。

　　对方一脸无奈与洒脱，只是声音中有一丝丝的不耐烦反诘：“我是那种人嘛？！”

　　路学佳下意识心里回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却还是没说，只是望着已经在副驾驶翻看手机的对方，收回眼神闭上嘴巴回身去买吃的。

　　——人穷鬼大。

　　季时璟坐在副驾驶放下车窗，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撑着脑袋，一边望着路学佳的背影。

　　路学佳一只手握着手机，像是憋着火似的大步朝灯火通明的店铺走去，身后卫衣帽子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季时璟收回眼神，路灯在一团一团的夜樱中像只小桔灯似的，一阵风过，花瓣如同落雨一般飘在挡风玻璃上。

　　他忽然觉得很好。

　　---

　　“——姐夫来了？”路学佳刚走进办公室，陆隽举着一杯澳瑞白愣在办公室中央，眨着眼慢吞吞的笑：“...上班还带监护人啊。”

　　“滚。”路学佳陡然呼吸不畅，抢过对方的咖啡直接掀盖喝了一口蹙眉可怜巴巴的望着陆隽：“算我求你了，隽。”

　　陆隽杵在原地瞪大眼睛望着来不及收回的手，实在不清楚刚才那一幕怎么发生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暴力吗？”

　　“这就是多读书少说话。”袁珂循声从办公室内出来，看到路学佳和身边的季时璟也愣了一下：“这位是路夫人？”

　　季时璟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刚才周身散发的自信洒脱瞬间被收回，整个人看起来委屈至极。

　　路学佳冲袁珂比了个赞：“我考虑考虑。”

　　只是随意的一句玩笑，整个办公室透露出的男女平等的善意，足以令路学佳心存感谢。

　　公安系统本就男性较多，且经常接触三教九流，偶尔基层呛起来也是各种胡话玩笑。

　　既然男生可以开玩笑，当然女生也可以开玩笑。

　　“别，”玩笑归玩笑，说到工作陆隽板正一张脸，身子在办公桌后探身冲路学佳招招手：“你先看看网上新闻做个心理准备，傅局采访。”

　　“我买了麦当劳——”路学佳边说便从季时璟手上抢过袋子，只觉对方手指紧攥投资者抬眼一看，袋子便乖乖落回自己手里。

　　路学佳转身示意众人分享：“吃了就是给我帮忙了。”

　　“路学佳！！”未等路学佳看手机，办公室门口已经响起如雷般的怒吼：“都什么时候你还在吃！”

　　众人循声望向门口——

　　“傅局！”

　　傅局站在门口，整个人的气势宛如另一块积雨云似的，晦暗阴沉。

　　“都已经案发十八个小时了，你还在吃汉堡？！”傅局下意识自己抬手按着人中：“我的血压我的血压，尸检报告呢？”

　　“——已经催了。”陆隽乖巧回应。

　　“受害者亲友的协查报告呢？”

　　“——已经记录。”袁珂抬手乖巧回答。

　　傅局无奈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着众人，忽然望向办公室内季时璟，眼眸一亮：“你找他来干嘛？！没事赶紧走！”

　　“——别别别，傅爷您别气，”路学佳一边端着咖啡一边模仿小辈躬身跟着对方，回头又加一句：“赶紧赶紧早开会早休息。”

　　轰隆——

　　圆润的雨珠如同碎石一般，砸向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发狠声。

　　季时璟一个人坐在审讯室内望着手机视频APP里的热门新闻沉默不语，桌边的咖啡热气由白茫茫一片越来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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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热心网友爆料，昨日某商场职员因拒绝顾客被尾随求助，被跟踪狂反杀...”

　　“你们不知道，那个女的有多可恶，我快要吓死了，她还强迫我们离开，我不是说她死了我开心，只能算是人贱自有天收吧...”

　　“那个叫陈静的，哎呦喂你们可不知道，平时用的都是奢侈品呢，一个手机一万块，啧啧啧，我们一般人可买不起...”

　　手机里还有更加热闹的揣测与更加牵动情绪的BGM，随着声音的变大，陡然被人扣住，整个房间内的声音瞬间静默。

　　只是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