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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怪邻居(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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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盛的丛林之中。
空气里的尘埃被烈日烘烤漂浮,散发出有些焦灼的味道。
强烈的阳光穿过墨绿色的树叶如同光剑一般直戳入地。
一只手臂从灌木丛中伸出来撑出一条走道。
被暴晒过的古铜色的手臂骨骼拉扯着肌肉呈现出年轻有力的运动脉络,看的出主人经常运动的痕迹。
“这边。”
果然,手臂主人穿着迷彩服,脸上甚至也涂上了迷彩颜色,以至于刚刚躲在灌木丛中半晌竟然也没有被人发现。
身后同伴比他硬生生低了半个头,抬起头发现前方男人宛如一道铜墙铁壁,遮挡了所有的阳光与危险。
同伴在对方面前莫名的怂,乖乖抱着怀里的包胆怯的环顾四周小声道:“这可是之前的同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从金三角那边送过来的,我们可一定要出去,不能被抓到。”
“嗯。”
纵使身处险境,前方男人眼睛清澈而明亮。
他微微朝身后侧脸,点头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喉结滚动,睫毛微闪收回目光,更加谨慎的朝前方迈去。
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你放心,上级命令,就算我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身后很快传来一声感激的笑。
这已经是季时璟说不清是第多少次协助卧底同事返回本部。
只有偶尔闲下来刷视频时看到新闻上说某某罪犯从国外引渡回国,看到站在罪犯身边的同事们的脸挺面熟,还在想当警察就要大众脸这样方便隐蔽,直到站在这片森林里,才意识到之前对方也是由自己从边境接了送回本部。
说起来,自己干的,也不过是渡人渡己的活。
没什么。
整个森林安安静静,偶尔惊起的野雀飞舞野兔乱窜也足以令两人陡然停下脚步隐蔽。
脚下踩过树枝发出的脆裂声。
还有手背脖颈被灌木枝刮过的刺痛感。
以及一直萦绕在周身被炙热阳光烘烤皮肤慢慢渗出的汗水。
如临地狱。
果然,没多久身后人便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越过前面这座山你就安全了。”季时璟转过身一边抬手调整头盔,一边算是善意的为同伴打气:“再坚持两个小时。”
同伴抬起头,望着眼前恨不得将天空戳个窟窿的山峰,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难以置信道:“两个小时...够吗?”
“有我就够。”
在这远离城市的原始森林里,没有钢筋铁骨错乱横生,但这里也并不是阳光灿烂。
季时璟皱眉,抬手被烈日烘烤难受的鼻尖,脚下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抬脚从一株横生出来的树干上迈过。
吧嗒。
一声不属于的森林的声音响起。
季时璟全身神经绷紧,声音细碎的宛如千枚银针直戳入耳——
“有——”
未等身后同伴反应过来,季时璟从腰间取出枪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抬手——
“死了。”
尽管已经安装消音器,还是溅起几只惊惶的野兔,掀起一片灌木摇晃。
“快走!”
季时璟回手抓住身后同伴手腕,瞬间出动——
“——疼疼疼!”
心中有目标,那些翻山越岭也就挨得起。
“我送你到这里,前面就是城市,有车在等你。”即将完成使命的季时璟没有了刚才的精神紧绷,语气和眼神都柔柔的。
黄昏将至,工作了一天的太阳懒洋洋的收回了自己的要强,像一个溏心蛋里滚圆滚圆的橘红色蛋黄,静静的贴在西边。
就连空气也没有了午时的热烈,像是带着余温的风拂过光洁的胳膊,舒服而本分。
季时璟背对着太阳站在山脚,一只手随意垂着,一只手插在腰间目视同事离开,宛如守护这片边界丛林的大山之子。
“喂——”
就在季时璟准备离开之时,忽然听到声音。
回过头,之前本已离开的同事不知何时回来,整个人在已经泛暗的天色里看不清表情。
季时璟心下一惊,眼角轻跳,手已经摸上腰间——
“我们就说怎么内陆收到消息那么快,原来是有你保驾护航。”原本胆小的同事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和气,抬起手冷冷道。
却在看到对方动作瞬间枪头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遏制了季时璟的动作——
“你说,被你护送的同事被人发现一枪爆头横死在你的地界,都不用找任何证明,我就是废掉你的那根刺!”
“不——”
整个时间被拉扯的非常长。
长到季时璟还可以感受到对方鲜血溅在自己脸上的灼热与腥气。
长到季时璟甚至还可以看到对方嘴角扬起的笑。
长到季时璟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利用自己的生命去做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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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们一年的调查,那位同事的女儿在和朋友出去吃饭的时候被罪犯故意碰撒饮料搭讪说什么不喝就是不肯原谅,就那一次喝了一口对方送来的饮料,结果沾了毒。已经送过很多次戒/毒所,根本戒不掉。不止如此,一方是严厉的父母,一方是善解人意的罪犯洗脑...”
穿着衬衣牛仔裤的挺着背坐在市局坐落在政法大学的审讯实验室内,望着眼前背着手一脸凝重走来走去的傅局。
肩章上的银花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傲人的光,两鬓斑白的傅局穿着蓝黑色的制服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人早被折磨疯了。”
说到这里,傅局声音颤抖,别过脸隐藏自己的悲痛情绪,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望着季时璟:“——所以我们有一个重要任务,季时璟同志,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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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森林的冷空气袭悄没生息的进入屋内。
有人进屋!
躺在床上的季时璟瞬间在黑暗中睁开眼。
刚才的半梦半回忆瞬间被丢弃,随着他呼吸的每一丝来自城市公寓的空气,唤醒他此时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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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之前。
路学佳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死者家对门的住户门上,抬起手戳着猫眼,努力想要朝里看。
如果死者是被前男友杀死,那么前男友一定是来踩点过很多次,否则怎么可能确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段撞到死者。
死者家的情况,除了物业就应该是死者的邻居。
奈何问起来,关于这个邻居是男是女,做什么工作,竟然都一无所知。
就好像对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踩在人们的认知盲点,他来过,却无一人记得。
这个神秘邻居营造出一种“人设”,这个人设聪明的满足了别人对自己的好奇,也抵挡了自己想要隐藏的东西。
有点...过于普通人的精明。
当然,也有可能是路学佳自己想多,实际上丁瓜了解是因为他做了其他功课——
那也不代表这个邻居的奇怪指数降低。
想到这里,路学佳深吸一口气——
既然现在有要求对方协助调查的必要,同时我处也能抛出对于邻居可疑行为的疑惑,更重要的是经过和屋主的沟通反映租户经常出差不在家,那么——
稍稍越一点点线,若是被发现,正说明了对方和其他人所说不符,更应该接受警方问询协助调查。
如果没有被发现,哈,那不恰恰解除了对方的嫌疑?
既然于情于理,路学佳从手机壳里取出一张卡,沿着门缝一滑——
如此顺畅的进入了!
然而扑面而来的,是如同深海一般的黑暗。
路学佳嘴角弯起的弧度尚未收回,整个人快要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压扁。
——更古里古怪。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灯光,一点一点朝屋里摸去。
路学佳怀疑这里就是丁瓜租下用来跟踪陈静的,所以四周全部用厚厚的窗帘遮住屋内。
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家具摆设看得出租客是生活有条理有品位的人,这样的人会是偷窥者么?
路学佳甚至还在桌上找到了一本《善战者说》,不由得眉间一挑:若此人是丁瓜,这嫌疑人恐怕就没那么好抓了。
手机微弱的光扫过了卧室床铺,路学佳眸光微敛——
能将屋内摆设如此整齐的人是不会任由床破凌乱离开的。
屋内没有见人,那就是...
说完,路学佳将手机的光照向走廊天花板,黑影已经朝自己落下来——
“jin——”
警察二字尚未说全,炙热男风冲至身前,路学佳已经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倒在地上,手机也被甩至一边将手电筒的光源扣住。
屋内又恢复了黑暗。
路学佳刚准备翻身逃离,脚腕却被季时璟拽住,拖回对方身下。
季时璟在她身后膝盖顶在她的后腰,胳膊箍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搜寻,贴着她的脸薄唇轻启警觉冷静:“谁派你来的?”
路学佳被箍到整个人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手指宛如蜘蛛求生般的寻找求生的可能。
正在搜身的手机触及一块冰凉,随即发觉是熟悉的警徽,楞了一下微微松开语气也柔和了些:“你是——”
“你爸爸!——”趁着对方松开的一点点缝隙,路学佳开口狠狠咬住季时璟的胳膊,趁着对方吃痛松开,转身用胳膊肘撞向对方。
季时璟已经松开对方,退至门边。
然而路学佳跃起一脚踹中季时璟胸口,算是刚才那一下的回敬。
想到刚才被对方搜身的窘迫,路学佳的脑袋宛如一颗快要煮熟的西红柿,更怀疑对方就是丁瓜。
啪。
灯亮了。
“爸爸对不起,儿子我不知道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