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案件关键人(01) ...
-
夜风簌簌的吹,所有人却察觉到浑身的热血沸腾。
这么多年,就在自己所负责的辖区内,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罪恶,就像是与一颗随时会爆的雷共眠。
语音电话另一端是长久的沉默。
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之后,陈所深深的叹了口气,打开打火机,众人清楚的可以听到他吸烟的声音,以及缓缓吐出烟雾的压抑。
“既然是我辖区内的事,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啥也不说了,干就完事。”
简单的一句话,众人却清楚知道对于他来说,这代表了什么。
他用自己的正义,赌上了自己的职业。
---
整个派出所沸腾了。
“怎么样了?”凌晨十二点,路学佳已经在季时璟的帮助下,提着行军床和换洗衣物来到会议室和众人会和。
天气炎热,袁珂随意穿着白T躬身调试着投影仪。
陆隽和派出所的其他同事开始进进出出为大家准备资料。
不多时,会议开始了。
“各位同事,从五年前开始,罗家镇上的罗家村,王家村,袁家村,以及较远区域的小王村,上王村等,陆陆续续都接到了家人失踪的报警。因为近年来很多村人相互结伴出外打工,也有一些村民反馈他们是离家出走打工,截止当前,共有72为符合我们在六零一以及五零二抛尸案中的受害者一致的失踪者。”
“其中罗家村,三位。袁家村,十二位。上王村,五位...”
袁珂快速的介绍完失踪者的情况之后,环顾四周继续道:“时间关系,我们目前只是根据当年的报警资料,发现失踪者有70%和家人因为婚姻情况吵过架之后失踪。其他的失踪者也被周围亲戚邻居表示失踪前情绪异常,会出现特别开心,特别喜欢打扮自己。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是因为失踪者已婚有子却还有婚外情或者疑似婚外情,而对其下手。”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很大可能是说明凶手在自己生长发育的重要时刻,见到重要亲人,比如母亲比如其他女性亲属婚外情离开自己,他认为这样导致自己人生的失败,而会对有同样行为的女性产生畸形的情绪。”
听到路学佳的推论,陈所跟着进行延展:“凶手突然的出现,应该是他的生活遭受重创,导致产生凶杀行为。而凶手在近期内有分尸抛尸的暴露行为,一方面有可能是之前藏尸地址被发现,导致出现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他更加愤怒,会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更加愤怒呢?”
听到陈所的疑问,众人开始众说纷纭——
“会不会是他发现自己的媳妇红杏出墙了?”
“会不会是他突然失业了?”
“会不会是那个令他痛苦的家人去世了?”
“——这就需要大家在下村子的时候,注意获取信息了。”路学佳适当的接话:“以上的凶手的心理情况。另外还有凶手的画像——大家请关注王晓妹失踪案。”
“王晓妹前一天遇到抛尸现场,当下正受到刺激,且警方就在村子附近。但是凶手依然可以低调将其带走杀害,在受害者王晓妹的身体里并没有查到任何药物成分,说明她是清醒自愿的跟着信赖的人走——”
“会不会是...警察?”
会议室内忽然传来小声的鼓嚷:“现在网上什么买不到,如果凶手穿个假的警服冒充,王晓妹也会跟着走的。”
“或者其他的国家公务人员,比如收水电费,比如,村干部等等。”路学佳没有否定这种可能,却也加了一句:“或者,是你家小孩有事了。”
“王晓妹家附近并没有摄像头,村子各个出口的摄像头也都没有她。不止如此,在她失踪的时间段内,各种有可能藏人的车都查了,没有任何痕迹。”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分成几条线去查。”在众人的分析下,越来越觉得这起连环的失踪案充满了疑问,却也充满了各种的破绽。警察从不相信完美,但凡犯案,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陈所敲敲桌子示意上半场会议告一段落:“那我就开始安排了。小李小陈,你们负责将全镇的村子走一边,了解一下村子里的露水夫妻里,有没有谁家老公突然回来的情况。”
“——我觉得,应该查下在失踪案发生的时间段内,谁家的重要亲戚去世了或者出事了。”路学佳担心很多地下情靠问是问不出来的,倒不如根据凶手的周边信息来找他:“尤其是在第一起抛尸案的时间段内,凶手的生活也一定受到了波动。”
“另外,根据凶手的办案规律,我认为发现王晓妹尸体的小韩现在非常危险,陆隽和袁珂,你们稍后直接跟她联系,这几天辛苦下跟踪保护。”听到陈所说完,路学佳又加上一句。
“...好。”陈所点点头,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同事:“趁天还没亮,休息下明天开始。”
等到上半场的会议结束,路学佳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衣服在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却在其他同事离开之后,望着陈所,陷入了叹息。
“怎么?”
路学佳追着陈所:“在咱们镇上,这种家人出门打工,留守的人们组成临时家庭的情况很多吗?”
陈所叹了口气:“其实...人性如此...大家...”
“大家睁一支眼闭一支眼么...”路学佳跟着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陈所,您说,能将受害人无声无息带走并且分尸,会是一个人吗?”
陈所眉间一跳,深深的望着路学佳:“72个人哪,明天这个消息被传出去,就已经足够人心惶惶。你现在要我告诉大家这有可能是一个团体吗?”
一阵夜风吹来,路学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窗外,凶手就隐藏在那一片黑幕之中,觉得很近触手可及,却又难以触碰。
“我相信,明天开始,我们整个镇子会有一段时间遭受重创,但我也相信,人都是有复原力的,一切都可以过去。”
---
等到一切结束,路学佳从会议室出来准备去洗漱,看到院子中央安安静静停着自己的房车,车厢里灯火通明,不由得心中温暖。
“你怎么没走?”路学佳打开车门,季时璟正捧着一本《晚婚》在看,橘黄色的灯光在他干净的脑袋上映出一个光圈。
“饿不饿?”季时璟放下书,黑色的瞳仁望着她:“疼不疼?”
路学佳觉得自己整个人陷入对方的瞳眸之中,就像是进入了十分自愿的催眠。
“还好。那个...你最近没什么事吗?”
路学佳找出换洗衣物准备洗漱,打了个哈欠想到对方今晚明显和自己要一起休息,不由得红了脸,瞥了对方一眼立刻又回过头不看他。
“学校辞退我了。”季时璟委屈的瞥了一眼路学佳,又加了一句:“暂时没什么事。”
“那你老跟着我也不是个事,我会误会的。”路学佳说完,眼神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等到洗完澡,推门的瞬间已经感受到了夜风与空调混合的冰凉。
车厢内的光亮又昏暗一份。
季时璟换上舒服的短袖睡裤,棉麻质地的衣服耷拉在他的身上,还能看出崭新的印记。
为了和自己过夜还专门买了件新衣服呀。
路学佳抿嘴偷笑,也不介意对方有没有回答了。
“你好好睡一觉,我在额头睡。”
“嗯。”
“明早几点起?我给你准备早餐。”
路学佳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只能叹了口气:“七点半吧。”
季时璟坐在路学佳床边,帮着她将毛毯掖在下巴下,几次的预言,最后又叹了口气:“明天你上班的话,我就在附近的村子里走一走。中午我给你打电话。”
“嗯。”等到脑袋刚刚站在枕头上,路学佳已经开始神智不清了。
又忘记问的那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
---
因为病情原因,路学佳还是在会议室坐阵,接受各方的情报。
“报告,已经在各村走访询问过,很多人才不会承认所谓的婚外情。倒是之前说的,在这几年来家里人去世是有一大堆的。”
“有没有性格比较孤僻的人?”
“那肯定有,但是这些人平日在村子里就疯疯癫癫,没人愿意理睬。我查过,没有人发现他们和那些失踪的女人有关系。”
路学佳一个一个看过那些有可能被称为嫌疑人的人们...
“有工作的被剔除,其他的,先暂时了解看看...”
路学佳在村民信息这里暂时没有太大收获,她微微侧脸打电话“袁珂,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袁珂坐在小韩家门口的车前,正遇上小韩故意出来倒污水,直接泼在了车头上。
“现在抓不到人就说是我们搞男人,我呸!”小韩愤恨的朝袁珂和陆隽吐了吐口水,留下一脸难以置信的两人,重新关上了门。
“你听到了?小韩根本不会配合的。”袁珂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认为我们所说,是故意曲解,是为了让她男人回来之后有借口和她离婚。”
路学佳指尖在桌面轻敲,她微微低头想到了那天出现在小韩旁边的小李,抱着胳膊想了想继续道:“你先暂且跟着,我下午过来。”
---
汽车沿着田间小路行驶,经过一片已经割过的麦地,看到田边站着的人停下来。
路学佳放下车窗,探身望着对方:“你是小李吧?我们之前见过。天气这么热,你去哪里我捎你一段吧。”
尽管天气炎热,小李依然在短袖外套了一件衬衫防晒。
他挺直身板站在田边,面对路学佳可没有那天对待小韩的温柔。
他抬起手掌挡着阳光冷冷的望着路学佳:“我们不顺路。”
“看你这人,你还没说是哪里就说不顺路,你去哪我去哪,特别顺路。”
面对沉默的拒绝,路学佳又喊了一句:“你听说了吧,前一阵大宝在派出所拘留的时候闹事,直接把我打了一顿,我到现在肋骨还疼呢!”
听到路学佳的话,小李转过身几次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汽车重新缓缓行驶起来。
路学佳刻意开的很慢。
“你听说了吧,我们最近遇到一个案子,还挺棘手。”
“听说了,说是一个什么团体到处找女人,最好是要结过婚生过娃的,将她们的身体器官卖给黑市,然后直接将死人切了丢掉。”小李说完,不满的望着路学佳:“王晓妹的家人知道后,哭晕了好几回。”
“这都是谁传出去的,这也太疯狂了。”路学佳无奈于市民对于未知案件的想象,不过倒是借此打开话题:“其实我们查过之后发现,这是对于那些有外遇的女性的惩罚。”
“之前我对你态度比较暴躁向你道歉,我不是针对你,而是你知道,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女性是依附着家庭生活的。”路学佳瞥了一眼小李,继续道:“以前,女性都是作为家庭的附属品,比如说妻子就必须给丈夫做饭,比如说妻子必须养育小孩,比如说妻子必须待在家里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每天的洗衣做饭整理房间,听起来简单,但足以捆住一个女人一辈子。”
路学佳说完,询问对方:“小李你呢,你希望你将来的妻子是在家里以你的生活为重,还是你是爱她的她是自由的?”
小李沉默半晌:“为人妻,当然是要负担家庭的责任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在家不是因为她是女性,不是因为她不会赚钱,而是因为她是妻子,会不会太委屈太不公平?”路学佳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那么,举个例子来说,我是一个村妇,天天做一些我不喜欢的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每天看日出日落,没有听过西伯利亚的风,也没有看过夏威夷的凤凰花,更不知道原来南极已经有很多人去过不是无法抵达的极限,也更不知道镇上的手机支付已经完全成为规模。我只能接受丈夫怜悯,每天一点零花钱。连续十天我攒下一笔小零钱,一时不知道是该买碗米线还是买一份水果还是买一件衣服。”
“最终我什么都没买,因为这些东西都在我在家里的时候,涨价了。”
“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尊重我,赞赏我,担心我,想要我——”路学佳说到这里,观察小李的表情:“你说,我会不会心动?”
“我应不应该心动?”
“小李——”
“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