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36、尸检（02）

　　等到路学佳放下手中的Ipad，整个病房只剩下自己和床边一盏小灯。

　　脑袋突突的疼痛示意她此时的病人身份。

　　路学佳几次想要放下ipad，干脆就放任自己躺下睡他个三天三夜不管不顾。

　　却在看到死者的照片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叹口气重新开始工作。

　　各种的软组织挫伤和大片的青紫，路学佳干脆几步几步挪到卫生间，当热水倾泻着青紫，疼痛到所有的睡意全部消散。

　　沐浴乳洗发水的清香。

　　身体延迟的疼痛。

　　还有那个想要解开真相的心。

　　“案件发生顺序...”

　　路学佳为自己泡了一杯泡面，等待的过程将案件发生顺序写在纸上。

　　“一个月前，工厂女工王晓妹半夜归家的过程中，和意图侵犯自己的职工大宝发现第一具尸体。大宝在知道自己对尸体做了侮辱行为之后崩溃，至今还处于创伤应激障碍，在医院治疗无法获得线索。而王晓妹自从发现尸体之后失踪至今未归。尸体一号，女性，待估年龄、体重、是否生育过。”

　　“三天前，罗家村村民小罗在回家路上，发现第二具尸体，同样的被肢解，同样的待估年龄、体重、是否生育、是否被侵犯。”

　　而当地村道只有在路口有监控，其他地方根本什么也没有拍到。

　　尸检报告等待战戎。

　　失踪信息等待陈所。

　　路学佳想想，还是准备出门。

　　“——你要做什么？”

　　门被打开的瞬间，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季时璟抬起头正望着路学佳，一时也说不清是站了多久。

　　路学佳本想说一些俏皮话来缓解此时的尴尬，然而看到对方的眼神，又不忍心再打发他：“...我想。”

　　“我睡觉不安稳，就不打扰你，我在外面守着你。”

　　对方这话一说，倒让原本打算出去遛弯的路学佳一时语噎，总不能直接说我想半夜去案发现场逛一圈：“那个...我还是想出去一趟。”

　　季时璟低头望着她，又看看床上铺满了资料，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近似恳求的眼神望着她：“就不能再休息几天？”

　　“关键是，死者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被发现抛尸在村道边的田地里，我想现场看看这么晚的时间，一般都会是什么车。”

　　“渣土车，垃圾车。”季时璟想都不想直接道。

　　“...我想去看看。”

　　---

　　越靠近村道，路灯越来越稀少，道路越来越颠簸。

　　路学佳脑袋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休息，不时被迎面而来的远光灯照醒，偶尔车轮驶过被重型车压坏的路面，车身不由得上下颠簸。

　　车厢里什么音乐也没有放，安安静静的。

　　季时璟的脸一如往常的英俊秀气。

　　他认真的关注路况令人猜不出他的心情，他的眼眸随着不时疾驰而过的车灯中，忽明忽暗。

　　“谢谢。”

　　听到声音，季时璟望着她：“还疼吗？”

　　正说着，忽然前面挡风玻璃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吓了一跳，季时璟本能的刹车。

　　前方的渣土车毫无知觉的继续前行，像一颗流星似的越来越远。

　　而季时璟将车停在路边——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车上局限的车灯静静的亮着。

　　四周一片黑暗，不时夜风刮过树影，各种各样野声，令人不由的有种被世界遗弃感。

　　“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概是前面渣土车上突然洒落的石块落在挡风玻璃上了。”季时璟下车仔细检查过之后，重新上车安慰道：“你没事吧？”

　　“等等。”路学佳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她戴上口罩跟着慢吞吞下车，拿出手电筒望着渣土车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来时的方向，又检查地上洒落的石块，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望着面前割过麦子的农田——

　　罗家村试验地里的稻草人静静的望着她笑。

　　当前城市里到处都有摄像头，想要抛尸不被发现根本不可能。

　　但如果，凶手是渣土车司机，昼伏夜出，经常会穿梭在这种乡间小镇，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两次抛尸相隔一个月，那就需要印证是否有符合的情况了。

　　“陆隽，你稍后帮我查下经过罗家村的渣土车都是开往哪个工地的，什么时间开始，什么时间结束。”

　　路学佳发完微信语音，又加了一句：“最好帮我确定出抛尸时间段内走这条路的渣土车司机。”

　　等到一切结束，路学佳这才松了口气，突然觉得整个身体散了架似的疼。

　　却还兴致勃勃的拉着季时璟：“今天得亏有你，否则我还想不到这点，这个时间天也快亮了，我请你吃我们市出了名的油茶麻花！”

　　季时璟望着眼前明明眼袋都快要掉下来，眼眸却还在发光的对方，不由得也跟着不想睡：“在哪里？”

　　等到汽车缓缓停在小吃摊前，季时璟望着摊点前排成长队的人群，又看看旁边副驾驶上睡的正香的路学佳，默默为她盖上自己放在车上的外套，下车去买早餐。

　　热气腾腾的早餐香味，也没有叫醒沉睡中的路学佳。

　　长期在工作状态缺觉，一旦沉入睡眠，宛如陷入深海一般的安宁。

　　季时璟放低座位，侧脸望着眼前的她，下意识的抓着她柔软的手，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刺痛鼻腔的血腥气味。

　　季时璟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四周是快要刺破耳膜的安静。

　　他望着四周同伴的尸体，浑身瘫软，几乎是半挪半移的一个一个推搡着：“醒一醒，醒一醒。”

　　掌心一片滑腻。

　　抬起手指，才发现整双手浸满鲜血。

　　身边的同伴忽然睁开眼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报仇？！”

　　男人快要溺死前的呼吸声——

　　季时璟浑身是汗的坐起身，看到旁边的路学佳捧着油茶麻花吃的正香，看到他脸色苍白陡然坐起，不好意思笑笑道：“我想着你好不容易睡着，就没叫你。”

　　“没事。”

　　季时璟下车背靠着车门点燃一支烟，烟头被他夹在唇角，懒洋洋的忽上忽下。

　　仿佛抽烟不是目的，散掉心中的惆怅才是目的。

　　路学佳吃完饭躺在副驾驶望着男人宽阔的背影——

　　退役特种兵，无业，连续三起案件都出现在自己周围。

　　很难说是巧合。

　　是喜欢自己？

　　还是，另有所图？

　　等到季时璟抽完烟回到车厢，车门关闭之后刚将身体丢回驾驶座，路学佳如同小猫一般凑近，抓着他的肩膀轻柔柔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时璟微微侧脸，便可以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唇尖。

　　完完全全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呼吸绵软而清暖。

　　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季时璟抬眼望着对方如水双眸，又垂眼看到对方柔软红唇——

　　正当路学佳还在等待对方到底什么意思时，手边电话响起——

　　“尸检报告出来了。”

　　---

　　“你是说，第二起尸体是王晓妹？？？”

　　刚准备一脚踩在战戎脚上，出一口来自幸福门被锁的恶气的路学佳，听到战戎的消息，整个人头皮发麻，也顾不上自己的心情，一时不知道该往那边去思索。

　　她将为大家带的油茶麻花放在桌上，另一只手已经抓住战戎刚刚打印出来的尸检报告。

　　“之前王晓妹在发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我们曾经现场留过样本。结果在第二具尸体的DNA验证时，发现是匹配的。”战戎一边捧着油茶喝了一口，一边叹了口气：“这人心险恶到，我吃啥都不觉得快乐了。”

　　路学佳翻看报告，下意识寻找对破案有帮助的信息点：“死者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岁至三十岁之间，有生育史，无被侵害的痕迹。死亡时间是在两天前...”

　　“两位死者年龄差不多，同为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有生育史。而最诡异的是，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就是第一起抛尸案的发现人，这是巧合，还是凶手的目标本就是这样？”

　　“——我调查过王晓妹的情况。”袁珂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伴着电流的声音总有种失真感：“王晓妹三年前嫁到村上，老公常年在外打工，她和孩子在村子里生活。这不是孩子马上要上学，她便大部分时间将孩子寄存在爷爷奶奶家，自己上班赚钱贴补家用。”

　　“她家人对于她打工有什么看法吗？”

　　“同一个世界，同一款公婆。”袁珂冷哼一声：“公婆认为自己儿子赚的钱够孩子用，至于王晓妹既不能打工，打工就是勾搭男人，也不能花自己儿子的钱，花钱就是败家娘们的行为。”

　　路学佳想到对王晓妹起了歹心的大宝，又加了一句：“王晓妹是否有关系好的工友？”

　　“你是想问有没有什么临时夫妻吧，”袁珂大咧咧道：“关于这点，我问过，都说王晓妹在厂里打工期间，一直跟着厂长到处去洽谈业务，有的时候也是整宿整宿不回家。”

　　“袁珂，这些都是风言风语，你查一下这些情况是否属实。”

　　路学佳说完，又加了一句：“陆隽，你最近就在罗家村看着抛尸地的主家小韩。”

　　“你是担心——”不等陆隽说话，袁珂已经明白了路学佳的想法：“凶手的目标是女性，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岁左右，已婚，已育。”

　　路学佳跟着点点头：“还有我怀疑，凶手自认为是道德标杆，对有婚外情的女性进行审判。目前我们不清楚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但是根据现在掌握的数据...”

　　说到这里，路学佳想起小韩和小李彼此对视的眼神，一种忐忑忽然浮上心头：“我怕她是下一个。”

　　“——失踪人口报告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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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派出所的路上。

　　路学佳熟练的从车辆里取出一瓶黑咖啡，在尸检报告上倒了小半拳的量，又怕不够，加了小半拳，这才全部倒入保温杯中，灌上热水摇摇，给自己做了一杯回魂水。

　　直到狠狠吞下一大口，苦到整张脸面目狰狞，这才冷静清醒下来继续道：“我可以开始了。”

　　“根据全省的失踪人口资料，女性，失踪时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岁左右——”

　　“陈所，”未等陈所说完，路学佳又加了一句：“我认为如果王晓妹是当时第一具尸体发现人的话，那么第一次对于凶手来说很有意义，他的犯罪模式没有现在这么规范，很有可能年龄这里是有偏差的，年龄段适当放宽。”

　　陈所顿了顿，等待路学佳说完表示同意：“那么我们重新按照失踪人口资料筛选，女性，有生育史。”

　　这样筛选出来，失踪人口还有几百人。

　　路学佳望着手机屏幕中显示的结果，想了想：“失踪地点，选择罗家村。”

　　这一次，手机屏幕显示出来：“72人。”

　　所有人看到这个结果，都愣住了。

　　陈所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这么多年，在罗家村附近，失踪女性72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