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33、抛尸现场

　　听到屋子里传来手机的铃声，路学佳这才翻了个身，一只腿撞在车壁上，随着一声嗷叫整个车身不由得晃了晃。

　　“路队，有案子了。”

　　路学佳这才坐起身，打开窗户，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

　　随着清新的风吹进车厢，路学佳呆坐片刻，感受着空气里快要迸发出来的水汽。

　　——第一感受是舒服。

　　——第二感受是不想上班。

　　——第三感受是每年高考左右的时间，就会下一次雨，年年岁岁雨如约，岁岁年年人不同。

　　最后，路学佳脑袋抵着车壁长叹一口气：下雨对案发现场的保存很受影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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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

　　行驶中的汽车里冷气静悄悄的开着，偶尔有雨刮器和转向灯有节奏的声音打破车厢内的安静。

　　一朵被雨打湿的花朵晃晃悠悠随风飘落，车辆飞快的从沥青路边驶过，车尾已经被甩的老远，花朵才缓缓落在地上。

　　“什么情况？”

　　“上个月小麦刚熟的时候，米家村附近的纸箱厂女工王晓妹晚上加完班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往米家村的方向走，结果被同厂同事大宝尾随并意图侵犯。结果王晓妹逃至路边麦地里，发现死者的头颅。而死者的身体则被大宝误以为是王晓妹侮辱...”陆隽一边说，一边自己无奈的做了个鬼脸：“但是因为他们这一闹，彻底毁掉了现场，导致案件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第二起，是昨天晚上发生的。”等到陆隽说完，袁珂跟着说道：“在罗家村和米家村之间的村道上，今天凌晨一点左右，一位私家车主下车解手的时候通过车灯，发现已经割过麦子的田地中间像是躺着一个人。他以为是村里谁家人喝醉了，上前一看吓飞了魂。死者依然是女性，身首异处。尸体现在已经送至法检中心等待验尸，具体情况有待确定。”

　　路学佳看看时间，尚且是中午，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做出决定——

　　“趁着白天，先去趟发现尸体的地方，再去问问昨晚发现尸体的证人吧。”

　　“这下着雨，现场就算有什么证据痕迹，应该也散了吧...”

　　路学佳无奈的瞥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眨着无辜双眼的陆隽，故意打趣：“哎既然如此不如你今晚跟下尸检如何？”

　　陆隽瞬间举起两只手——

　　“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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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在村道旁停下来。

　　众人穿着简易的雨衣沿着路边的道沿小心的望着地面，几次努力想要不沾泥，瞥到案发现场已经被雨浇灌的麦地，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早已等在现场的村民以及现场派出所同事看到众人，连连上前打招呼。

　　“路队，你终于来了。”

　　路学佳的娇小在一群男人之中看起来格外显眼。

　　“陈所。”路学佳握了握眼前这个看起来憨憨厚厚的中年男人，向其他人介绍着。

　　陈所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各村流连巡逻，皮肤被晒得黝黑手掌粗糙，眉间的川字纹令他不笑的时候就给人感觉是在生气，有种超脱自己年龄的成熟与难对付的感觉。

　　“尸体发现人就是我们村的小罗，今年三十，本人就在前面的袁家村做司机，老实本分。这不，也是昨天晚上和同事打牌打的晚，怕老婆骂，紧赶慢赶往回走。结果路上憋得不行，就下车小解。据他所说，是车灯照到前面刚刚被割过的麦地，里面有个看起来像是人的家伙，他想着怕是谁家男人喝醉了睡在这里被野兽咬，就准备过去踢两脚踹醒，结果，哎。”

　　“那人呢？”

　　“嗨，吓得半死，当场就送镇上的卫生所了。”

　　“袁珂，你去核实下小罗的发现过程。”路学佳说着将袁珂拉至一边小声提醒着：“首先第一，小罗对于为什么出发论述详细，但对于怎么发现案发现场，只是说车灯照到的。但是你看，车头和麦地是并排，就算车头灯在黑夜中笼罩出的光罩，边缘也绝对不会到达抛尸地点。”

　　“所以他有嫌疑？”

　　“有没有嫌疑需要你去核实，”路学佳轻轻拍拍对方示意袁珂声音小些：“我怀疑的情况是，深夜休闲，村道本身也没什么人，会不会是因为他喝酒了？这也满足了他从所谓的袁家村到罗家村不过半个小时车程但是出现想上厕所的情况。另外，一定是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但是他当时没有发觉，你去的时候注意让他说清楚。”

　　“好。”

　　等到袁珂离开，人群中因为缺少一个人陡然有了缺口，夹着雨的冷风直接吹过来，将众人的雨衣吹得到处飞舞。

　　想到这里曾经有个人来过，又以一种非常痛苦的方式离开，路学佳不由得胃里一阵翻滚。

　　“现场环境被破坏的很厉害。”当路学佳的眼神望向陈所时，对方早已准备就绪的冲她招招手，接起警戒线朝近距离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提醒她小心地下：“当时能用的鞋印和痕迹都已经提取。之前不是还说，根据鞋印的厚度，就可以做出嫌犯身材行为的画像。不知道咱们这行不行？”

　　“有这样的专家，但是每天每小时全国每个地方都会有案件，要真的将这样的能力延续，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路学佳也跟着点点头，不由得望着远处麦田另一端靠近米家村的方向，很多无事的村民小孩站在道路边，好奇的打量着这边。

　　“倒也是。”陈所说着也点点头：“你以为我们这乡里乡亲大家都认识，应该没有什么事吧？我们这小则就是报警谁家吵了架谁家丢了牛，大则也有命案。不过我们这肯定比你们那简单，我们都是瞬间情绪过不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导致凶手作案。”

　　“其实大家只是岗位不同，工作辛苦程度都是一样的。”路学佳跟着陈所在一片杂乱无章的麦地里鼻尖贴着地面，看了半天甚至也闻了半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线索：“关于死者我们有什么线索吗？咱们这附近的村子失踪女性查了吗？”

　　陈所摇摇头：“近期并没有收到有女性失踪，今年前报的失踪，和死者也对不上。”

　　她叹了口气，继续蹲着仰起脸望着陈所：“那个陈所，死者有没有受到侵犯？死者身上衣服整齐吗？”

　　“衣服看起来整齐，但是，具体...得等尸检结果了。”

　　陈所说了半天，关于案件的信息才只说了冰山一角——

　　“这位，这位就是这片地的主家媳妇，小韩。还有承包地里农活的，小李。来来来，我们去路边说——”听到陈所招呼，远处正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忽然冒出来两个年轻人，远远的冲陈所招招手。

　　“罗家村还有之前的米家村，都是非常普通的村子，普通到这些地方本就田地少。为了养家糊口，村中的主要生产力大多都选择出去打工，留下田地交给像小李这样，从城里回到乡村，想要过田园生活的人手里出租贴补家用。”

　　“那他们的爱人和孩子呢？”路学佳站起身跟着陈所道。

　　“有些人直接是夫妻一起走的，有的是将妻子留在村里。”陈所一边回答一边望着路学佳和陆隽：“我知道你们在猜什么，哎，也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要不然跑了，要不然就在村子里找个临时相好随便过着。”

　　“有没有谁家老公因为这样的情况反应很大的？”

　　毕竟，如果是一起凶案，死者身首异处就说明凶手要冒很大的风险处理尸体，很有可能是私仇。

　　但这宗案件已经有了连续，规模式的发展，就很说明凶手的动机隐藏的情绪非常大。

　　“那我们总不能跑到每家每户去问人家你老婆出轨你作为老公知道不，”陈所无奈的摇摇头，想起什么又加一句：“没有。”

　　陈所的回答，却给了路学佳一种模模糊糊的凶手画像。

　　却没有当场点明。

　　而是选择先继续了解村子情况。

　　“领导，这是我家的地，我都快要倒霉死了。”小韩年纪不大，四五岁的孩子一只手抱着她的腿一只手含在嘴里呆呆的望着路学佳和陆隽。听闻家中的地发现尸体，小韩唉声叹气捶胸顿足：“我家掌柜的三年都没回来了，跟任何人就没起过冲突，我平时也很少出门，家里就指着这几亩地过活。本来日子过得就难，现在又遇上这情况，这可咋办呀！”

　　听到母亲身体抖动在哭，孩子也跟着哭起来。

　　“这片地的麦子是什么时候割的？”看到其他同事安慰着对方，陆隽拿起手机记录道。

　　“昨天早上。”旁边承包地的小李看起来既有村人的矫健，也有着市民的聪颖。

　　听到陆隽的问题，他望着对方眼神坚定笃定回答道。

　　“那昨天在割麦的时候什么情况？”

　　“就是一如往常的，我从村委会借来机器，用了大半天就割完，码好，就拉走去镇上打成粮食，人没在。”

　　第一，说明不在场证据。

　　小李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时割麦的时候，那个尸体绝对不在这，要真是在，当时肯定是第一我能察觉机器的变化，第二，那当时肯定是血流成河瞒不住的呀。”

　　第二，说明自己并无作案证据。

　　“你逻辑倒听清的。”路学佳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对方，下意识道：“你结婚了吗？”

　　瞬间，小李的脸被憋红，半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我只是循例问一问，能不能不要两个大龄未婚青年第一次见面，就下意识的审视彼此是不是结婚对象，说不定对方没有那种想法好吗？”

　　路学佳有些烦透这种，只是问一下男士的感情状况。

　　就被对方认为自己对对方有意思的误会。

　　“对不起...”小李什么话还没说，就先被路学佳训了一顿，讪讪的道歉。

　　“答案呢？”

　　“没结婚。”听到对方回答，路学佳不由得重新抬眼打量他——

　　在本就缺少壮年劳动生产力的村子里，忽然有一个身形矫健样貌俊秀的青年男人，很难不引起其他女人的注意。

　　“——就没人给你介绍，没人给你告白？”

　　路学佳还在思索怎么问他有没有和哪家女人有关系，陆隽倒是误以为路学佳对小李感兴趣被看穿恼羞成怒，接着询问。

　　小李暼了一眼路学佳，低头笑着摇摇头：“没有。”

　　而路学佳看到，旁边有很多村民望着小李旁边的小韩，而小韩望着小李的双眸，闪着光。

　　“领导，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两天在做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人在这块地周围转悠？”

　　“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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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情况，路学佳下午在米家村的王晓妹家再次经历了。

　　王晓妹被吓得不清，自从案发之后便一直告假在家，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拿着菜刀坐在门口，就怕怨鬼上门索魂。

　　“王晓妹？”陈所推开王晓妹的家门，一边轻声呼喊，一边回身冲路学佳和陆隽小声示意：“小声点，别刺激她。”

　　偌大的村院空无一人，只有院子中央的不断摇晃的秋千，说明这里有过人气。

　　“王晓妹？”陈所连喊几声无人回应，众人便一起在屋里屋外到处找。

　　从屋里的摆设情况来看，王晓妹也和小韩一样，丈夫常年在外打工，自己和孩子在家里留守。趁着孩子现在可以上学，便趁着孩子上课的时候去周围工厂打点零工。

　　屋里但凡和家人合照的王晓妹，不施粉黛，看起来清纯本分。

　　路学佳的眼神落在梳妆台前的口红上。

　　而且是有三支口红。

　　路学佳将口红分别扭开，其中一只桃红色的用的次数最多，被用了大概0.5cm的量。

　　“王晓妹不在，我给她发条短信吧。”陈所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便进屋和路学佳他们会合。

　　看到路学佳手上的口红，陈所呆呆道：“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只是发现，两个抛尸地的女主人，都有外遇的可能。”路学佳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是不知道这和案件是否有关，我需要去医院询问小罗和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