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34、案件关键人

　　大宝在发现尸体的当夜就被拘留。

　　只是当自己正在享受激情时，忽然之间被王晓妹的手机灯光照到眼睛，下意识低头望向身下自以为是王晓妹的那个人，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他一度以为是灯光反射所以身下是如雾般的漆黑。

　　结果手指沿着身下死尸的脊背摸去，摸到了脖颈的断层。

　　还以为是什么动物，直到指尖黏糊糊，凑在眼前，才看到是已经发黑的血腥。

　　整个人像是放了鞭炮似的，从下身到大脑极度的刺激——

　　以前是傻，现在已经成了痴。

　　“大宝。”

　　拘留室里，路学佳和陆隽与大宝隔着门而坐。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过的大宝窝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身上的汗出了又干又继续出，导致他就像是一团发酵了的面团。

　　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眼睛在眨，路学佳甚至怀疑他已经去世。

　　“大宝。”

　　在第二声呼唤中，大宝萎靡的眼皮稍稍抬了一下，这才将他从昨夜的不断闪回的记忆中脱离。

　　他试着想要挪个动作，这才看到了手腕上的手铐。

　　“呃...”

　　男人发出一声原始而痛苦声音，已经开始挣扎。

　　尤其是一阵冷风吹过，风中甚至还带有着外面麦地的味道——

　　随着味道勾起大宝最真切的回忆。

　　他开始不断的摇晃着身体，不断的用手掌拍打着身上像是想要驱逐什么，抬起手掌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拘留室的椅子在他的挣扎之下，甚至已经开始有所松动。

　　“大宝？！”看到大宝情况不对，路学佳下意识站起身——

　　旁边的警员已经打开拘留室的门冲了进去，两个人想要抑制大宝的躁狂，一个警员甩开警棍想要扣住大宝的脖颈，另外一个警员上前加固手铐脚链，却被大宝一脚踹至门上，生生将栅栏撞变形。

　　关键时刻，路学佳一边打电话找支援，一边用力拽动已经吓懵的陆隽：“陆隽快出去喊人！”

　　真实经历和现场突发还是非常的不同，陆隽瞬间不知道是该先拿起手机还是冲进去当人肉沙包，还是出去喊人。

　　路学佳看出他的迟疑，又用力拽了一把，将他丢出审讯室，又反手锁上了门。

　　锁门的瞬间就那一秒钟时间，她甚至还想屋内反锁门有用么，不过，能延迟一秒等外援到是一秒不管了。

　　眼看另一外警员被大宝倒退抵在墙上，大宝用自己的体重当做武器，一次又一次的向后撞击警员，感到身后没有反抗了，便随意一甩，警员也跟这倒在了地上。

　　路学佳重重的叹了口气，咬牙蹙眉，想要找东西将头发绑起，半晌只找到一只笔，便随意的卷起发梢当做发簪直接束好。

　　这才眼神锋利，大步朝大宝冲了过去。

　　手铐和脚铐早已被大宝扯断，路学佳深知对方的特点就是大力，而自己蛮干是斗不过，只能走巧。

　　然而——

　　等到路学佳和对方面对面，大宝整个人高大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居高临下将路学佳整个人影罩住，本能的冲路学佳挠了挠腿。

　　路学佳眼神凌厉的瞬间，冲至对方手边一条束缚带已经绑住一只右手，等到对方反应过来时，路学佳已经转至大宝身后一脚绊住大宝的一只脚——

　　大宝身形不便来不及反应，被重重摔在地上。

　　然而在路学佳稍微松口气的瞬间，倒在地上的大宝拽住她的脚腕，将她一甩——

　　路学佳整个人被甩在墙上，重重摔了下来。

　　眼前忽然一暗，路学佳心下一凉还未来得及看清，只是本能的一转身，大宝的身体已经重重落了下来。

　　路学佳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

　　“我不疼，我不疼。”路学佳不停的给自己营造幻觉，用力向前爬起。

　　然而头发瞬间被人抓住，带动着头皮也被拽起来，整个人被大宝抓着——

　　路学佳双腿无力的在空中乱蹬，一只手徒劳的想要护着头发，一只胳膊肘部不断向后撞击——

　　大宝被她的挣扎搞得更加愤怒，直接将她的脑袋朝墙上撞去——

　　随着一声撞击声，路学佳觉得自己一定是与世隔离了。

　　还没有恢复知觉，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一只棉花娃娃似的，整个人灵魂在身体上黏黏连连，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任何知觉。

　　大宝撞完路学佳还不解气，脚边撞到警/棍，下意识弯腰捡起来，朝晕倒的路学佳走了过去。

　　路学佳用唯一的力气抬了下眼皮——

　　却无力挣扎。

　　眼看大宝扬起手中的武器——

　　“不许动——”

　　拘留室的门忽然被人撞开，路学佳听到一声厉喝，终于落了一份心安，整个人晕了过去。

　　---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

　　身上像是被几十辆前四后八的大卡车碾过一般，痛到就连指尖的轻动都是一种撕心裂肺。

　　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脑袋被大宝撞过，路学佳的第一反应是——

　　先背了一边九九乘法表。

　　松了口气。

　　然后，又决定背一遍化学元素表。

　　妈的，我残了，只能记得氧气。

　　等等，是氧气还是水？

　　完了。

　　路学佳重重叹了口气，在想象中用手拍拍脑袋，抓抓头发。

　　等等——

　　我本来也不会化学元素表呀。

　　好吧，说明大脑没问题。

　　以上。

　　路学佳脑袋里面的波涛汹涌。

　　在外人看来就是——

　　陆隽大吼一声：“我们老大醒了醒了醒了！——”

　　---

　　路学佳这才努力睁开眼。

　　眼睛睁开一个小缝，却只看到一个脑袋在自己面前像个鸡蛋似的摇摇晃晃，具体是谁却看不清。

　　完了。

　　我瞎了。

　　路学佳无奈的叹息一声，又闭上眼睛。

　　枕边机器发出急促的呼叫声。

　　以及。

　　各路人马的狂吼。

　　隐隐约约，路学佳觉得自己落入一个炙热的充电仓里，摇摇晃晃如同婴儿一般送回来处。

　　---

　　再次醒来，是被肯德基的香味勾起来的。

　　这一次，路学佳的状态好了很多。

　　她微微抬手，察觉到自己触碰到什么。

　　就在她还准备慢慢去破案是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反手抓住了路学佳的手腕，熟悉声音轻声道：“你醒了？”

　　季时璟的脸出现在路学佳的面前。

　　他大概也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整个人衣衫不整，头发像是刚刚有麻雀准备租住燕窝，眼窝深陷，就连下巴也开始有了一层胡茬。

　　路学佳的第一反应——

　　他去网吧上夜机了？

　　季时璟哪里知道路学佳的想法，他胸口血热汹涌，猛地站起身——

　　却在即将呼喊之前遏止，小声的给值班护士打电话。

　　之后，却还是紧张的观察着路学佳——

　　“你怎么样？”

　　“渴不渴？”

　　“痛不痛？”

　　“饿不饿？”

　　“还记得我吗？”

　　路学佳被对方一串致命连问气到差点背过去。

　　“护士护士，她怎么不回应我，能不能查下她的听觉？”

　　直到医生护士检查确定没问题，季时璟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上过厕所。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将自己摔了个趔趄。

　　---

　　“大宝...怎么...样——”

　　第二天见到陆隽，路学佳第一句话，还是关心工作。

　　“你还关心大宝呢，老大，我现在是真服了你，我的老大。”陆隽早晨看到路学佳的瞬间，竟然哭了。大个子男生背着包，抬起胳膊用手背擦着眼泪，忙不迭的就要从背包将自己所有家产掏出来送给她：“我妈说了，让我把好东西都给你，也给我报了跆拳道班，你等我三个月，以后我保护你。”

　　“嗯...”路学佳现在就像是一直漏气的气球。

　　每说一句话，她都需要深吸气鼓足力气。

　　却在说完第一个字之后，整个体力急速衰竭。

　　“那个季时璟救了你。”陆隽看到躺在沙发上窝成一团微微打鼾的季时璟，双眸闪着八卦的精光：“我出去急的到处喊人，好巧不巧正看到他来找你。听说你和嫌疑人在里面，季时璟那张脸简直能吃人，一掌差点将我从楼上推下去。”

　　路学佳哪想听的是这个，而是想听后面季时璟到底是怎么救的自己。

　　然而此时说话太累，只能给了陆隽一个眼神自行体会。

　　哪知对方，竟然误以为路学佳不相信。

　　“是真的！”

　　“你还将拘留室的门锁了，季时璟撞了两下撞不开，就在我准备去综合要钥匙的时候，我就听到Duang的一声，门把手直接被季时璟踹坏，大概就是几秒钟，季时璟直接手伸进门把手的洞里打开门锁。刚进门就看见大宝准备杀你，季时璟简直是飞一般似的，直接冲过去撞倒对方，坐在大宝的身上不断打他。”

　　“等到大部队到，才看到他早在开门的时候就被刮了一手血，在和大宝搏斗时，自己的血和大宝的血都混在一起了。”

　　“那个门把手的洞那么小——”

　　“谢——”路学佳下意识想表达感谢。

　　“不客气。”陆隽说完自己想说的，大咧咧的摆摆手：“你在我心中现在和男人就只差个身体差异，你人没事就好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

　　等到其他人离开，整间病房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外间走廊病人家属和医生各种聊天声，以及病房里，正在睡觉的季时璟均匀的呼吸声。

　　路学佳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要给对方说。

　　想问问他当时怎么想的，也不怕疼。

　　想问问他为什么救自己。

　　还想问问...

　　他平时喜欢看美剧英剧还是日剧韩剧。

　　近期什么电影在上映。

　　他看了吗？

　　他和谁去看了？

　　他是对自己温柔还是对所有人温柔？

　　心里没有任何可以支撑对方喜欢自己的证据，路学佳不由得泄了气——

　　我失恋了。

　　正在沉思之中，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你醒了？”尽管季时璟此时像个冬眠刚刚苏醒的熊，却还是首要关心路学佳：“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路学佳闹脾气似的回答。在她的幻想里，季时璟已经被盖戳做出一系列暧昧举动之后却迟迟不告白用行动抗拒自己的渣男。

　　“看来还是得找医生啊...”季时璟哪里猜到路学佳神奇的脑回路，一只手拿起电话，一只手覆在路学佳的脑袋上望着她的双眸认真想要看出些什么：“实在不行那我就给医生说再打几针吧。”

　　“不用了——”路学佳想要抬起手，却在抬起来的时候感到疼痛，带动眉毛稍动一下，只能放下——

　　却在放下的瞬间被季时璟抓住：“还疼吗？”

　　口中那个疼字在口中百转千回，路学佳最终还是摇摇头故作轻松道：“一点都不疼。”

　　甚至还要再来一句——

　　“我听陆隽说了，你救了我，谢谢了。”

　　说完，握紧拳头努力隐藏自己的虚脱。

　　“听说你陪了我好长时间，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让女朋友担心。”

　　这话说完，路学佳立刻心虚垂下眼不敢察觉对方的表情。

　　倒是季时璟只觉对方有意思：自己一天为了她的案件忙里忙外，有没有女朋友她心里没点数嘛。

　　“我没有女朋友。”

　　“哦——”

　　这句哦，可是底气十足！！

　　路学佳来了精神：“那你能不能这两天帮下我，我要是被家人知道我是被嫌犯打成这样的，她们会先要了我的命的！”

　　“好。”季时璟正在为路学佳倒水喝，听到对方提出要求随口便应承了。

　　看到对方并没有半点抵触情绪，路学佳眼波流转偷藏起一个微笑。又怕泄露自己的心事，紧紧抿着嘴巴。

　　随即又想到了工作——

　　“陆隽，这两天我没在，大宝那边什么情况？”

　　“大宝被诊断为创伤应激性焦虑症，正在接受治疗。我想要问询他关于案发当天的回忆，效果很差。每次我问他的时候，他都很激动。”

　　看来大宝这条线是废了。

　　想到这里，路学佳随即给袁珂打电话：“你那边问出抛尸现场发现人小罗的情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