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29、自首（01）

　　“哎你们听说了吗？在新一期夏杰老师的凶手警察已经有目标了！”

　　很快，关于警方已经有了目标的消息在学生中大肆扩散。

　　“太好了，夏老师虽然严格，但确实是对我们不错。”

　　“不知道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选择给我们放假？”

　　“那我就期盼着警察叔叔快点来救我们，我不想考数学——”

　　季时璟站在讲台上向大家讲解着各种题目，装作并不知道那些藏在桌面下的微信聊天群。

　　说着，他下意识微微眯眼，望着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的少年。

　　这个小孩，他是见过的。

　　昨天在便利店门口欺负老奶奶的时候，这个少年跟在一群社会小伙后面，望着众人的演出，没有刻意加入，也没有刻意逃避。

　　就只是乖乖的跟着。

　　不多时，对方察觉到季时璟的注视，三秒之后便意识到季时璟已经认出自己，脸颊秒红到脖子根，宛如准备休息的白天鹅，低下脑袋装睡。

　　季时璟拿出学生簿，上面写着名字：陈曦。

　　少年心事，来得快，去的更快。

　　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陈曦已经站起身大咧咧的向教室门口走去。

　　走廊门口，已经有同伴在等他。

　　昨天欺负老奶奶的头目看到陈曦出现，将胳膊大咧咧的搭在他的脖颈，热情的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很快，头目察觉陈曦没有反应，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正遇到季时璟看过来的眼神。

　　几个人立刻噤声，四下保持距离的散开。

　　季时璟倒是笑了——

　　香□□帮电影都已经停拍多少年了，竟然还有小孩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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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队，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消息扩散了。”

　　三中门口便利店附近停着的房车里，陆隽一边到处参观，一边说工作一边说闲话：“哎我说等我以后找女朋友了，把你房车借我玩两天呗。”

　　路学佳坐在司机的位置，一只脚腕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边低头看着学校门口的视频。

　　——当陆隽反馈夏杰朋友开的那家便利店因为在贝梦丹遇害前后刚好系统升级无法提供的时候，路学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不可置否。

　　转而找了夏杰老师，慢慢看。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路学佳抬起头，望着后视镜里陆隽的身影，狡黠的笑笑道：“要是今年明年，那铁定没问题，但要是十年二十年，我就怕你开一辆报废的房车不安全。”

　　“啊——”不出意外的，车厢后面传来陆隽没法反驳却又忿忿的呼喊。

　　“我们当时只顾着查贝梦丹遇害动机，却忽视了一些细节。”路学佳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袁珂与陆隽到：“当天早晨七点半，贝梦丹从家里出发，到学校的时候八点半。上了两堂课之后，去市中心的SKP吃了一顿法餐发了朋友圈。下午三点回来，上了一节课，晚上跟了两节晚自习，回家。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

　　“贝梦丹接替了夏杰的工作不久，可以从她的社交平台以及周围学生老师的评论看出，她的工作量比夏杰少虽然没有众星捧月，却也自得其乐。”

　　“所以呢？”袁珂与陆隽被对方越说越茫然。

　　“如果夏杰活着的话，这就是令她抑郁的地方——”路学佳叹了口气，望着众人解释：“当初所有人都知道夏杰是因为在三中工作环境至郁自杀，但是因为贝梦丹的存在，作为替代者的贝梦丹过的越轻松，越令众人认为前一任的能力不行。”

　　“这可能是学校调整了吧...”

　　路学佳叹了口气摇摇头：“其实根本没有人在意，但是那些执拗的爱着夏杰的人，会在意。”

　　“哪怕很久很久之后，听到别人谈起夏杰，他们都要解释小杰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一次又一次，说的太累了。”

　　“而在晚自习下了之后，你们看到了吗，有几位学生围住贝梦丹聊天。”

　　路学佳一边说，一边干脆将重要的视频摘出来发给其他两人。

　　“这不是非常正常的事么。”陆隽凑上前瞄了两眼，就转回到冰箱前找东西吃。

　　“而这几个学生我从季时璟那里核实过，平日不是主动找老师问问题的人。而且，你们看这里——”路学佳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屏幕——

　　之前并没有发现，只当是学生等待同学而已。

　　现在才看到，那个之前在便利店做跟班闹事的陈曦，就在教室后排，一直盯着贝梦丹看。

　　直到贝梦丹收拾完东西，他也跟着出去。

　　“这短视频虽然说明不了什么，还有——”路学佳看出袁珂与陆隽的欲言又止，又加上一句：“当初学校也为夏杰老师举行了追思会，因为时间久了视频资料没有了。但是，当初参与的很多老师学生都拍了追悼会后大家的纪念合照。其中你们看——”

　　合照的各个角落，竟然全都是这几天见到的熟人。

　　便利店老板以及对方的朋友，陈曦，甚至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学生。

　　仔细观察，这些学生可能就是因为平日要照顾弟弟妹妹无法提早到校而被韩老师批评惩罚的学生。

　　也可能是因为上课没有专心听讲被老师进行人格攻击。

　　毕竟当初夏杰老师遇到学生上课没有专心听讲发呆，反倒会突然停下讲课突然笑起来：“大家听课的表情真的好可爱。”

　　“我们是不是，漏了很多东西？”

　　看到这些信息，袁珂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凶手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这些凶手或者案件关键人中，季时璟反应在我们发布流言之后，很多学生已经感受到压力。”路学佳下意识抱着胳膊指尖轻敲，想起什么叮嘱道：“袁珂我不担心，陆隽你可千万不能随意堵住学生出示证件要求询问哦。”

　　“那我怎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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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如同潮汐一般在学校门口打开的瞬间倾泻而出。

　　三个人选了三家便利店或者小吃点，坐在沿街的摊位上吃着自热锅或者小吃。

　　食物的香味吸引着经过的学生不断的咽口水，有些甚至等不及回家吃饭，跟着也在店里消费。

　　这样一来，老板也不介意，甚至还主动送上白水希望可以多多停留。

　　路学佳坐在夏杰老师朋友开的便利店门口，买了一份自热锅，慢吞吞的吃着。

　　大概是路学佳吃的太慢，引得旁边拼桌等人的学生不断的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路学佳手里的自热锅，主动搭讪道：“那个自热包不是放在里面的，而是最下面放菜，上面放发热包，最上面再放米饭的。”

　　“是不是？”路学佳叹了口气，本想说什么，后来干脆道：“现在正好第二件半价，刚才一盒的钱我已经浪费了，不如我们一起买？”

　　“好。”学生想了想，点点头同意。

　　“你们现在学生是不是很辛苦啊，因为我之前看了下你们的课本，比我们当年的课本学的东西要难的多。”路学佳长叹一口气：“我之前上课的时候，还把高考时间设置了倒计时，就想着一点一点就可以离开学校，可以自由了。没想到等我离开学校，现在想回都回不去了。”

　　“还好吧。”学生在学校的时候，总是过于低估了幸福。

　　“哎你们班有没有那种闹腾的小孩，”路学佳想起上学时的糗事，顾不上吃饭拉着对方聊：“我记得我同桌特别闹腾，上课的时候不知道想什么，开始吸中性笔芯，结果等我看到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参加阿凡达首映。”

　　“哈哈哈。”听着路学佳的趣事，学生也渐渐打开话匣子：“我们班好像不太有，就是有也是那种为了拖着老师下课，故意在解题的时候写的慢，这样原本老师能讲两道题现在就只能讲一道题。或者老师为了节省时间就干脆不会再找人回答了。”

　　“艾玛，”路学佳挤了个鬼脸说着唉呀妈呀的简语：“对了，我们那个时候都有校草之说，咱们学校的校草是谁呀？”

　　“好像是火箭班的班长，老师说他肯定能考清华呢。”

　　“我记得我之前还去学校实习过，当时我还觉得那个老跟在那个拽拽的男生身边的那个老穿个白衬衣的，还长挺帅。”

　　“你是说陈曦吧。”说到陈曦，学生瞬间红了脸，低下头吃了口饭，红着脸小声道：“可他学习不好呀。”

　　“人品好就行呀。”听到身边学生恰好认识，路学佳藏在桌下的手暗自握了握拳，继续道：“你看小杰老师去世那么久了，只有陈曦还经常怀念她。”

　　“那倒是。”学生点点头：“陈曦以前谁的话都不听，但是遇到夏杰老师的话，他听呢。而且新来的贝老师接替夏老师讲课的时候，陈曦虽然没有公开顶撞过，但是一定会将夏老师当时教的方式方法写在书本上面，贝老师讲的解题方法写在下面，贝老师说了他好几次。而且...”说到这里，学生低下头叹了口气：“自从夏老师去世这一年多，陈曦来上课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哎，陈曦来了。”

　　两人正说着，陈曦跟着之前的同学一起从学校出来，朝便利店走来。

　　然而这一次，几个人明显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和老板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路学佳，却没有什么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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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陈曦离开，一边的袁珂已经偷偷跟了上去。

　　终于午饭高峰期过了，路学佳却还没有离开。

　　“怎么，还在调查贝梦丹的案件吗？”等到所有学生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老板也得了闲，走出来聊天。

　　路学佳坐在椅子上，抬手示意对方坐下说。

　　她摇摇头，刻意打量着对方的表情：“现在调查的是，夏杰老师的案件。”

　　“——你什么意思？”

　　原本还怡然自得的老板，听到路学佳的话，脸色瞬间不自然，嘴角抖动讪笑着：“小杰不是自杀么？”

　　“夏杰老师是个好老师。”路学佳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对方：“我先看了夏杰老师追悼会上，学生们的发言。”

　　“成年人的言语得体优雅，却像是被包裹在一层万金油之下的恭维。可能这样的话，稍稍改个对方，依然适用。但孩子们就不一样了，孩子们就是会将老师所有的好，一点一点详细的描述，因为她们通过感受到爱，才会明白爱，才会将爱传递给其他人。当时的韩老师她们，不也是这样做的么？”

　　“孩子们说，在夏杰老师眼中，每个学生值得被相信，被等待，被认可，被尊重。”

　　“迟到的原因，孩子们会说各种理由，但每一种，哪怕是概率极低的出车祸了，夏杰老师第一反应是，那你还好不好。”

　　“如果上课的时候，进学校的路上正遇到有学生逃课正往学校外走，夏杰老师也会随意的呵斥，让大家滚回去。”

　　“只要她在，她会不留余地完成自己的本分。”

　　“而教师的本分，就是教书育人。”

　　路学佳说完，望着已经无法抑制眼泪掉落的老板：“这是她自己在社交平台说的。我想，就算夏杰老师在工作中遇到多少困难，都没有将自己的苦闷展露给学生。她的心中有星辰大海，就不会折帆沉没，她一定会选择走下去。”

　　“小杰...要是可以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可是没有证据，有的时候却是最好的证据。”

　　老板再次抬起头望着路学佳的时候，已经逐渐平和，只是通红的鼻尖和眼角诉说着刚刚的悲伤难过。

　　“你们不用查了，我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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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秒。

　　听到老板的自首，像是一个秤砣砸在了路学佳的脑袋上。

　　第二秒。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三秒。

　　在那一瞬间，路学佳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这下好了陆隽有时间去谈恋爱了。

　　很快，随着周围车声风声逐渐重新回归，路学佳也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道：“你是凶手？”

　　从杀死贝梦丹的现场视频，以及当时法医戎玺对于凶手身高体重的侧写来看，老板是符合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路学佳第一次，替凶手不值。

　　半晌，她甚至还希望老板收回那句话或者承认自己神志不清说错了：“你说你是凶手？”

　　“我知道。”老板说着，将杀害贝梦丹的细节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淡定的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望着路学佳：“你之前说的，都对。只是你不知道，我不是因为贝梦丹在取代小杰之后做的比小杰更好而生气。”

　　说着，老板低下头舔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我也不是羡慕嫉妒。而是在小杰去世后的第二天，我替她的家人将一些文件送到学校。”

　　“结果我还没有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办公室里贝梦丹说：这笔奖金是省厅表彰夏杰老师的，现在既然我接了夏老师的班，她的工龄校长已经算给了我，那她的表彰应该也给我。”

　　“好啦小贝，当初我们大家为了能让你来，花了多少力气赶走夏杰你又不是不知道。”韩老师叹了口气：“我们见好就收，这笔钱留给夏杰老师的家人吧。”

　　“凭啥？！——”

　　就这么一句话，已经为贝梦丹老师的遇害，拉开了序幕。

　　“那其他那三位老师呢？”

　　“谁？”听到路学佳的疑问，便利店老板下意识蹙眉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