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27、真正的受害人（02）

　　“就是她。”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路学佳在三中调查时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的老师。

　　徐佳乐从之前开会时群里发的消息中找到当时的合照，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站在三中的三位老师之间的一位穿着连衣裙戴着眼镜的女老师。

　　而其他三位受害人，不约而同的站在周围。

　　“你和其他两个人都公开反驳了么？”袁珂跟着看到照片，示意陆隽寻找当时现场的视频记录，转过脸望着徐佳乐。

　　“这...”

　　不等徐佳乐老师回复，陆隽打开的视频里已经开始传来现场嘈杂的声音——

　　“切。”

　　话筒传递在台下某位老师的手里，不知是谁，冷哼一声，整个会场反倒安静下来。

　　沉于黑暗之中的李树新老师：

　　“你要知道，就连省厅厅长都无法要求老师们做到24小时回复信息，你算老几？”

　　徐佳乐老师一边唇角上扬冷哼一声：

　　“你自己给学生家长传达信息就传达个错的，让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话？”

　　“脑子是个好东西，建议你没有的话自己去买一个。”

　　苟波老师环顾四周，和大家一起哄笑：

　　“三中是来搞笑的吧。”

　　接下来，是如同海潮一般的笑声。

　　韩老师瞪了一眼台上的同事，走上台和大家笑笑控场转移注意力：“哎呀各位都是咱们全省资深老师，就别陪我们小孩玩了。”

　　“嗨不是，老韩，你也是主任了，从哪找来脑子不清楚的人做老师的？”

　　韩主任和夏老师毛老师跟着在台上不好意思的笑，一边和众人打哈哈：“哎呀，她就是那样的人，大家何必跟她一个小屁孩计较呢...”

　　...

　　“你们说，这算个事吗？谁没被领导说过？谁没被怼过？”徐佳乐老师指指自己的脑袋义愤填膺：“我还被打过呢？！”

　　路学佳背过众人，将这位老师的照片发给季时璟——

　　“这位老师之前在三中工作过，很有可能就是这几起袭击案的源头。你帮我打听下她现在的情况。”

　　不多时，路学佳的电话响起。

　　“夏杰。之前就是三中的毕业生，更是三位老师带过的学生。去年大学毕业之后便入职三中，只是在一年多前在家服药过量死亡，之后就是贝梦丹接替了她的工作。”季时璟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不紧不慢的回答着：“不过有人八卦说，她不是服药过量，而是抑郁症自杀。”

　　“自杀？”

　　路学佳觉得自己已经摸到真相的边缘了。

　　她回过身望着众人：“袁珂你和陆隽去调查下夏杰的情况，她真实的死因以及周围的人事关系。如果我们的方向错误，凶手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夏杰报私仇，那一定会留下线索的。”

　　---

　　季时璟从路学佳那边听到关于夏杰这个名字的时候，本想找人问问什么情况，结果发现都在上课，于是干脆先出门吃点东西。

　　沿着学校门口的坡道一路向下，路边便有很多小吃店和便利店。

　　此时尚未到学生下课，整条路上几乎没有人，季时璟买了一碗泡面，干脆直接在便利店门口的桌前开吃。

　　不多时，从学校门口出来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

　　少年们并不知道坐在便利店门口吃泡面的就是老师，此时正沉浸在逃课成功的喜悦中，互相勾搭着推搡着，进入便利店开始找东西吃。

　　季时璟一边专心吃面，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少年心事。

　　大多都是荒废度日的闲话，偶尔聊聊老师和女生，大部分时间还是聊网络游戏。

　　学习成绩再牛，比不过游戏段位高来的牛。

　　季时璟听的无趣，刚准备离开，从坡道下慢吞吞上来一位老奶奶。

　　都知道学生喜欢和饮料，周围一些老年人便每天定点拖着蛇皮袋子，沿着坡道周围的垃圾箱，一个一个往学校的方向走捡瓶子贴补家用。

　　毕竟现在并不是放学时间，老奶奶找了半天，也不过捡了一两个瓶子。

　　却在看到少年们围在一起喝饮料时，陈朽的双眸明显一辆，佝着背慢慢朝这边走来。

　　少年们看到老奶奶过来，其中一个明显是头目的少年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奶奶，给你瓶子。”

　　听到少年主动递瓶子，老奶奶欣慰的走快两步，伸手就要接——

　　然而少年却并没有松手。

　　“奶奶，想要在我们的地盘上捡瓶子，你得帮帮你自己。”

　　少年目光晶亮狡黠，嘴角上扬，最洁白的牙齿，最天使的笑容。

　　便有跟班的少年已经上前，欠身搂着老奶奶朝便利店走去。

　　没多久，老奶奶便拿着一条香烟从便利店出来，怯懦的将烟递给对方。

　　“松开！”季时璟坐在一边握紧双拳，准备起身——

　　“你们还是不是人？！哪个班的？！”正当少年准备手下，便利店内冲出来一个举着玻璃酒瓶的男人，说着就要朝少年们的脑袋上砸：“小兔崽子，有父母生没父母养的！我这里都有摄像头，敢动我一下，咱们局子里见？！这些可没人再保你们了！！”

　　“谁稀罕——”少年们撂下一句硬话，匆匆便朝学校返回。

　　这种事情明显发生过很多次了。

　　眼看着少年们跑的越来越远，老板这也没打算去追，放下酒瓶，准备回店里。

　　回身看到同样站起身的季时璟，又看看已经逃到不见人影的少年，不由得同时苦笑。

　　老板将老奶奶手里的烟收回，回身便看到季时璟递过来的烟，四目相对，不由得笑起来。

　　“嗨，这些毛孩子。”

　　“就是。”老板也是趁着这个时候属于闲时，干脆坐下来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气：“嗨，还不是因为没人管。”

　　季时璟心中还在筹划该如何开口询问关于夏杰老师的事，没料到对方却先说了——

　　“要是夏老师在，估计这些孩子也就不会这样了。”老板说着，低头长叹一口气：“你知道吗，教书其实就是跟种树一模一样。你给它施肥浇水，对它好，它自然枝繁叶茂。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任它自然发展，自然其实是很残酷的，绝对是勉强活着。”

　　“您说的夏老师，是夏杰老师吧？”

　　“嗯。”老板说着，长吁一口气：“算起来，小杰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老板的反应明显说出自己和夏杰老师的关系不一般，季时璟觉得与其东打听西打听，倒不如直接递支烟询问：“老板不瞒您说，我之前有幸和夏杰老师一起参与了省厅的教师沟通会，那个时候夏杰老师意气风发说了很多对于教育上有想法的建议。只是可惜...”

　　“她真的很好。”老板还未说完，旁边有其他人上前，坐在老板身边跟着道：“我们小杰从小就佩服韩老师，从小努力学习考上师范。好不容易分配学校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那些领导看，就想回到自己的母校。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梦想，也都愿意支持她的梦想。我还记得，她来三中上课的第一天，开心的请所有人大吃一顿。”

　　“那她怎么会忽然抑郁呢，是被学生欺负了吗？”

　　说到夏杰的抑郁，在场的老板和朋友忽然眼睛红了一圈：“其实，都怪我们。”

　　“她上班第一个月，简直浑身是劲，下了晚自习还要去学生家中鼓励家长和学生再坚持。但凡遇到难以管教的学生，她恨不得跟着一起吃饭一起送回家。她最开心的事，就是告诉我们，孩子们虽然顽劣，但是知道黑白的。无论孩子们对她再不好，她知道孩子们对她还是敬佩和喜欢的，这也是很多孩子别人的话不停，但夏老师的话一定会听的原因。”

　　“我们当时看到她双眸里的亮光，我们虽然觉得为这份基层工作这么付出根本不值得，但是看到她说这就是她想要的工作，我们也就没说什么了。”

　　“第二个月，也还好。但是到了第三个月，我们再见面，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夏杰的朋友长叹一口气垂下眼满脸愧色：“之前夏杰给我提过，说她想辞职，我还劝说她根本不懂外面社会打拼的辛苦，而且阿加好不容易一起帮她完成心愿，就这样走人也不太地道。简而言之，我认为她那份工作说出去也有面子，薪酬也不错，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别人能混我们为什么不能混呢。”

　　“是啊，就算是退一万步说，我们当时也劝她，要不然利用这份工作的优势，先结婚，结婚之后她就自由了。”便利店老板也跟着长叹一口气：“但我们是真的没想到甚至现在可能没经历过就无法理解，她当时的遭遇。”

　　“什么意思？”季时璟一边询问，一边在桌下偷偷用电话拨通路学佳的号码。

　　路学佳接起电话，听到电话另一端没有熟悉的声音，刚准备挂机，却在听到聊天内容时，感觉呼吸的空气陡变凉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