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今朝[刑侦]》粉团子啊

26、真正的受害人（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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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袁珂明白路学佳的意思：这种明显的因为突然生活遇到挫折，继而点燃追溯自己失败原因的导火。凶手会最开始试手，一旦无人发觉或者深得此窍，就一定会慢慢的，肯定的，找到最初伤害自己的那个人。

　　“陆隽已经在做了。”

　　袁珂和陆隽将车停在第二位受害人徐佳乐老师工作的焦家村中学附近。

　　他望着工作日寂寥平和的村落，将车窗滑下来，凉风顺着路边的树叶间隙柔柔的拂过他，植物和夏天夹在在一起的清新笼着他，周围一片安宁与平和。

　　袁珂顿了顿：“我这边已经约了焦家村中学的老师，下午谈一谈。”

　　“嗯。”路学佳倒在车厢里望着学校门口的人来人往，不由得羡慕起那些在学校门口开小卖部的店家。

　　每天只需要上学放学高峰期，没有业绩考核，手到擒来的收益。

　　“另外，”路学佳想到什么似的坐起身拿起电话翻看着信息：“我还是建议重点就在于第一宗案件，第一次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错漏百出。据我了解现在村子里的主干道也都安装了天眼，为什么没有一条有用的视频？凶手对于当地地形这么了解吗？”

　　“我们就不能像美剧一样，找出贝梦丹学校近三十年所有的学生，然后排查出来这三位老师教过的，然后在排查近期遇到变故的，去过这三个地方的，最终有交集的，就是凶手。”陆隽听着听着，年轻人的火就冒上来了，不明白明明感觉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满大街看着符合条件的全都是凶手，却就是没有证据。

　　“三十年之前，其实就是九零年代。”路学佳好声好气解释道：“那个时候咱们市还没有学校有电脑，等到后期都有电脑了，之前的纸质版记录也不全了。”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凶手犯案的次数越多，他泄露自己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路学佳给大家打气，也给自己寻找破案新方向：“破案这事，很少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更多的就是我们这样，一遍一遍的看着没剧情的视频还不能快进，枯燥的一遍一遍走过案发现场找各种痕迹。我们现在没有找到证据的话，就只能卖弄体力了。”

　　路学佳正说着，手机屏幕上忽然闪现傅局对案件进展的关心，不由得心尖拂过一丝阴暗。

　　每次工作的时候，遇到领导插手——

　　若是本身就信任自己的领导，路学佳会感受到温暖。

　　但若是本身就怀疑自己能力的领导，路学佳就会感受到非常大的被随时要求跑路的恐惧。

　　胃里又会像是喝了铁汁似的不舒服。

　　“对了，你们吃饭了吗？”路学佳握紧方向盘，心中对工作有了方向：“我现在和你们会和。”

　　...

　　季时璟站在讲台望着沿街的窗外，路学佳的车渐渐离开，整个人虽然并没有呈现出生气或者郁闷的表情，但周身却忽然呈现出郁郁寡欢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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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焦家村门口的树荫下一辆车缓缓靠近。

　　待与袁珂的车平行后，路学佳从车上下来递给车内两人一堆食物：“先吃点东西。”

　　后排座位上，关于这起连环案件的案宗凌乱的丢着，一些纸页边角已经被翻到起了皱，甚至还有一些上被溅了食物的汁水。

　　“吃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你说一直喜欢快餐简单便宜的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想吃昂贵高调的大餐？”袁珂捧着一个肉夹馍，狠狠咬出一个凹口，肉汁顺着馍的边缘流下来，整个车厢内便充斥着食物的香味。

　　“什么？”路学佳打开公筷，为两人在馍里塞了一筷子擀面皮，示意对方试试新吃法。剩下的一口也没浪费，被自己全部吃掉。

　　陆隽作为年纪最小的弟弟，一边凑着耳朵听，却一直低头埋头苦吃，露出脖颈与衣领之间的一抹白。

　　“我们当时根据受害者的情况，查到了近期对教师的袭击。”袁珂慢吞吞说着对案情的分析，一边望着路学佳等待着她的回应：“你看，前面三起都是偷偷袭击没错，但是前面三期的作案工具不一，第一起是砖头，第二起是麻袋，第三起是不明，暂且认为是推倒。为什么在贝梦丹这里是匕首一刀划破颈部血管致命？这太有主观的感受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从行为来说，前面几期案件都表示凶手不敢与受害人有接触，但是在最后一起案件很明显体现凶手在犯案手法上的狠绝。”想到这里，路学佳心里有种对未发生案件的惴惴不安，思虑不等袁珂说已经开始继续深入：“你是想要说凶手不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袁珂已经吃完东西喝了一口水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之前调查贝梦丹周围没有情杀劫杀动机，接着我们确定下来凶手目标就是学校老师，也因为贝梦丹案的作案手法，凶手有指向的和贝梦丹的学校有关。”

　　说到这里，路学佳整个人像是被击中心脏：“凶手的应激源，会不会是从贝梦丹这里开始的？”

　　“可是贝梦丹我们查过，生活上与人无怨，工作上也与人无仇。”陆隽打了个哈欠，举起手。

　　“我就没有见过和人不闹矛盾的人，只是我们没有找到而已。”路学佳眼波流转，忽然想起什么：“我之前在马路上看到因为一个大爷骑三轮车别了一位骑自行车的大姐，大姐愣是追了三条街只为问大爷一句是不是瞎眼了。”

　　“就给她说一声原因道个歉算了，”袁珂冷哼一声无奈：“我们不断学习努力，其实就是为了掌握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

　　“那最后呢？”陆隽还放不下路学佳口中的那一段街头八卦，追着要个结果：“大爷什么反应？”

　　“嗬，大爷比那个大姐更厉害。两人一起掰扯大爷到底瞎没瞎。”路学佳哼哼一声：“大爷比谁都知道大姐到底问的是什么意思，但大姐的表达方式惹怒了大爷，于是我明知你问的本质是什么意思偏偏装作不懂，就按你说的表象两人在马路上为这件事掰扯了一个小时。”

　　“你好厉害。”陆隽听完，认真的望着路学佳夸赞一句。

　　还不等路学佳说话，陆隽又加了一句：“竟然能在路边看两个闲人吵一个小时的闲架。”

　　“我是在堵车好不好...”路学佳仰头长叹一口气，给对方了一个白眼：“我现在很不相信你的理解能力，你带我去徐佳乐老师家，现在，立刻，马上！”

　　“贝梦丹那边...”袁珂想想，回头望着路学佳：“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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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村里的中心街上只需要向南一拐，便能看到焦家村小学牌匾正在道路的尽头。

　　徐佳乐老师就在距离学校不过十分钟路程的村民家租住。

　　“虽然路程不长，但因为那条路是背阴的小路，道路两边都是周围村民的后院。平日就没个音响，到了晚上也就月亮给点亮，村里连路灯都没安。”陆隽带着袁珂与路学佳一起朝二号受害人的家走去，到了案发地点，还手舞足蹈的模仿着当时的情景：“当天晚上，受害人下了晚自习之后一如往常的从学校回家，刚走到这里时，便被人用麻袋蒙住脑袋直接打晕。徐佳乐老师反馈在他晕倒之前，听到了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怎么又是你们。”听到敲门声的徐佳乐老师打开门，看到众人的证件，不由得脸色暗了下来抬起手不断挥舞：“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不想再回忆那天的情况了，你们能抓就抓，抓不到就是你们没本事，只要别再打扰我就好。”

　　路学佳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对方不断挥手的目的是阻断警方和他的眼神接触，便明白他是有些东西隐藏的。

　　“徐老师您可能不知道，伤害你的凶手，很有可能杀害了贝梦丹老师。”

　　“关我屁事，我自己这样好吗？！”徐佳乐老师怒瞪着众人，抬手指指自己被包裹成一圈的脑袋：“你们就这样骚扰受害人吗？！”

　　但是徐老师的反应也说明，他与贝梦丹并不相识。

　　“我们怀疑凶手的目标源就是三中，凶手因为对三中老师的不满，继而引起了对社会上所有老师的不满。比如第一位受害人，是因为他虐待学生纵容学生互相暴力被网络曝光；还有一位受害人，是因为过于敏感学生称呼他的方式于是暴打学生被网络曝光。”

　　“你想说什么意思？”徐佳乐很明显已经听出路学佳的意有所指，牙关紧咬眼神凌厉。

　　“我的意思是，破案速度越快，对您越有利。”路学佳说完，歪歪脑袋：“毕竟当前网上还未查到您的差评。但如果我们破案的时间越久，不排除需要广大热心市民的帮助，这宗案件扩散的越广，可能对您说刚刚那番话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流言蜚语，只需要一个大概，一个可能，就可以急速扩散。

　　因为人们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反正我也马上就要辞职离开这个城市。”徐佳乐微微侧身，示意三人进屋之后转身在床边坐下，长叹一口气：“我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得罪什么人。但是前几天你们找我的时候说起其他两位受害人，我才知道我们竟然是认识的。”

　　“就是很久之前了，大概一年前吧。我们几个人在教师沟通交流大会上见过面。”徐佳乐老师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翻找之前的照片：“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听过同一节课。”

　　路学佳接过对方递来的照片，仔细翻看着，楞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道：“当时三中找的是贝梦丹老师吗？”

　　“不是，来了好几个老师，我忘了。”

　　徐佳乐越说越不敢抬头望着众人，讪讪的别过身，给自己点了支烟。

　　“是你说了什么对别人有影响的话还是你做了什么对别人有影响的事？”袁珂跟着路学佳望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此案牵扯的所有关键人都在，很有可能，案件起源是由此开始。

　　“真没有。”徐佳乐郁闷的吐了口烟气，挠挠脑袋却发现脑袋被包裹，只能烦躁的放下手：“不过三中倒是发生了一件小事，特别小。”

　　“就是最后一天，咱们省教育厅厅长，大领导让大家上来说几句话。我们每个人都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但是到三中一位老师的时候，她说了很多改革的话，比如说她就建议什么24小时待命制，让大家轮流排班，以防半夜学生或者家长有问题之类的。但你说，这建议谁愿意接，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于是，我们就都群起而攻之了。”

　　——绚烂多彩的灯光下，一位老师站在舞台中央，颤颤抖抖拿着手中的麦克风，想要再努力一点，去缓和老师与家长与学生的关系。

　　却被隐藏于灯光之外的，黑暗中的所有人的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