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犯罪目标（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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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老师，这不是前两天贝老师出事了，公安这边就派人来了解了解情况。”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韩老师站在门口敲敲门，示意还准备和学生说什么的毛老师先过来聊一会儿。
等到路学佳近距离见到毛老师，才看到对方虽然装扮复古，像个民国姑娘，然而看得出很少保养，脸上细纹和颈纹无一不说明自己在这里呆了三十多年的历史。
“贝老师？”听到受害者的名字，毛老师眼眸闪过一丝狐疑：“我不认识她啊。”
“嗨，我们这不也是想防患于未然么。”路学佳很快找了个借口打哈哈：“刚才韩老师还和我说，您在咱们三中已经代课三十多年，相当于咱们三中的历史见证人了。”
毛老师抬起手表看看时间，有些不耐烦的抱着书本望着路学佳：“其实你们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去除卫生间的时间和需要和学生沟通的时间，我只有三分钟。”
“1.你觉得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令学生记恨你的事情？”
“...”毛老师愣了几秒，在大脑中这三十年中的生活一跃而过，很快回答：“没有。”
“2.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到了或者遇到什么情况，请及时联系我。”
“...好。”毛老师很快接过路学佳的电话条，随手夹在书里。回身对着等在一边的学生道：“你跟我来。”
——站在毛老师身边不过几分钟，路学佳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那种不明觉厉的高压。
还有那句——你跟我来。
就相当于警方抓人时的那一句“你来我和你说句话”。
反正接下来都不太会是令人高兴的事。
“这毛老师就这个脾气，她事情多，所以最讨厌墨迹的人。”韩老师跟着路学佳慢吞吞往楼下走，背着手边走边聊：“其实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自己也想过这个事情。你还真别说，我们三个人这么多年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前几天，三个人还因为省级的评选和学校的考核各种纠结。但是我也相信，如果三个人中任何一个人被自己曾经的学生伤害，我们都是希望全力以赴抓住凶手的。”
说到这里，韩老师站在教学楼下，透过古朴的四宫格玻璃窗望着里面正在听课的学生，回过头望着路学佳轻声道：“我们和学生不过也就是几年缘分，很多学生我可能走在路上都不认识名字都叫不上来，他们还会记得我吗？他们还会因为老师多年前无意的一句话一件事，而记恨至今吗？”
路学佳叹了口气，也跟着对方望着教室里对这个社会的复杂毫无知觉的孩子们，点点头却还是选择说出实话：“会。”
“...”韩老师一时语结。
老师这份职业，真的是全年无休，甚至是一生都有售后。
春天的清风陪伴着自己站在黑板前。
夏天的烈日陪伴着自己站在黑板前。
秋天的黄昏陪伴着自己伏在教案桌前。
冬天的飘雪落在教案桌前湿了一片。
早晨七点到校，晚上十点离开。
所有的时间，都被分了段。
好不容易寒假暑假想要出去游玩，却偏偏又是出游高峰期。
所有人都要求老师必须为人师表。
却忘记了24小时如神的人，只可能挂在墙上。
委屈来得快，收的更快，韩老师忽然笑起来：“我本来想说，现在人怎么心胸如此狭窄，在家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的，在学校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教的。后来想起，说不定还就是我教的呢。”
“您也别这么说，所有的罪案，无论深层原因到底是什么，无论我们有多么唏嘘，最后坐牢的，还是那个做出这些事的人。”路学佳安慰韩老师：“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以任何理由要求其他人毫无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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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韩老师分开之后，看到时间快到放学时间，路学佳忽然好奇季时璟代课的情况，告别对方，便朝季时璟的教室走去。
整个校园内安静到可以听到风吹花摇的声音。
偶尔有某些教室传来郎朗阅读声。
路学佳不过在这里呆了两天，就已经喜欢上学校的气氛，感觉在办公室里写案宗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
走进教学楼，瞬间感受到一丝凉意。
大理石的地面，路学佳忽然想起，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沿着大理石的边角踏步走。
等到季时璟的教室，路学佳偷偷站在窗边向里面望去。
季时璟还是一脸不情不愿的，却又乖巧的向所有人讲解着数学题。
“这个其实很简单。”
他说完，拿起粉笔和板擦背过众人已经开始在黑板上奋笔游龙。
没想到的是，随着他的背过身，班级里的很多女生开始拿出手机偷拍。
“——不要偷拍我。”季时璟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演练：“在这里套用一下公式，做个变形，再换一下，就可以了。”
季时璟说完，转身望着众人：“学会了么？还有问题么？”
路学佳第一次发现，很多东西存在即艺术，不要说话不要动脑，只需要...呼吸。
“我重复一下今天上课的主要内容——”季时璟两只手撑在讲桌上，低头望着面前课本刚准备说什么，忽然瞥到窗边的路学佳，却正看到对方躲起来。
季时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慢吞吞在教室走道里走来走去低头检查大家的听课情况。
忽然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回手一丢——
“呀。”一颗粉笔头落在路学佳的脑门上，瞬间中招。
循声知道自己得手，季时璟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慢吞吞朝讲台上走去：“今天的作业都是我练了一遍之后觉得很有启发的，会的麻烦给我教一遍不会的同学，不会的，麻烦都去问下会的同学。还有特别懒的同学，就给我把答案抄3遍，背过它。”
说完，季时璟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下课。”
“——老师，麻烦给个微信号呗。”
很多女孩围在前排，抬起头仰望着季时璟，一脸期待和崇拜。
稍微皱皱眉头，眼波流转，就足以令人感受到青春的撞击。
季时璟低头望着这些小孩，一边嘴角上扬，将众人的崇拜尽收眼底——
“我才不。”却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将手中的教案卷成一团轻敲眼前少女：“让你们上课不听讲，下课问答案。”
女孩子们还准备要问什么，季时璟已经捧着书朝门口的路学佳走去，眼里盛着笑意挑眉：“你来接我放学？”
“可不咋地。”路学佳本来还想否认，眼神望向教室里女孩子们的目光，决定还是直接应了：“请你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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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
整个学校食堂因为饭点时间，嘈杂到就算有电视节目，也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案件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就算和季时璟一起很开心，路学佳还是没脸好好吃饭，第一反应全都是破案线索。
季时璟给自己舀了一勺米饭，因为烫到，抬起手扇扇从嘴里冒出的热气眼睛却望着她：“热米饭刚进嘴，烫的根本说不了话。”
路学佳顿了顿，等待对方恢复，愣了下忽然道：“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我上学时喜欢的老师名字了。”
“能想起来的，除了特别特别喜欢的，就是特别特别讨厌的。”
季时璟没有说话，继续默默吃饭。
“我觉得我的侦破方向没有错。”路学佳像是在给对方讲述，也像是自己重新捋思路似的：“我认为凶手和学校没有关系。否则换做是我的话，投毒或者直接炸掉学校最容易，且最能平息我的愤怒。”
听到对方说投毒两个字，季时璟下意识仔细检查了下自己的食物。
“但是在我和三位在学校上班超过三十年的老师沟通时，我没有察觉到太大的可以令人产生杀意的原因。”路学佳歪着脑袋挠挠头发，一脸遇到难题的焦躁，长叹一口气：“夏光老师虽然衣着行为不是特别得体，但就是普通中学男老师的样子，和他沟通中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竟然能拿班费给学生雇保姆，一个连打扫卫生都不愿意给学生下话的老师，平日在班上应该没有话语权的，当年如果有摩擦，恐怕当年学生都能直接和他对着干起来。”
季时璟咽下一口菜：“今天我上课的时候，也能听到学生和夏光老师互怼，说打扫的不干净。”
“另外就是带领毕业班的毛老师。据我观察，毛老师是不是买了房？”路学佳好奇的望着季时璟：“因为毛老师将所有的时间都要求有效率有收获，听韩老师说，她在外面还在代课。毛老师对外观装饰不是特别看重，对时间效率特别看重，也特别的自信，我想会不会是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正在赚钱还房贷。”
“嗯，在市中心的别墅区买了一套，说是想要以后在家里专门做个培训教室。”
“她是看重金钱，看重效率。但是，”路学佳一边说，一边忽然看到季时璟面前的菜快吃完了，便将自己的菜下意识全部夹给对方：“她没有因为自己在外面代课，就对学校的教学质量马虎。她对于需要帮助的学生，依然会留堂。我想，这才是韩老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下她的原因。大家都不傻，一个天天夸你帅的，和一个苦口婆心劝你少吃多动的人，虽然你可能会喜欢那个天天认可你除了开心其他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但是你也明白，那个天天谏言的人才是对你最负责的。”
季时璟夹着最后一棵菜，莫名觉得好像被内涵了，讪讪的放下来：“你觉得的韩老师怎么样。”
“很负责任，脾气也很好。”说到韩老师，路学佳身子朝对方倾了倾：“她还给我讲了当年遇到外区学生来本区找人打架，她为了学生的安全，专门延迟下课了呢。”
“嗯。”季时璟吃完了饭，这才打开了话匣子：“从学校这里，我们了解到的是，现在学生思想单纯，但是内心世界可能比很多成年人还要宽广。我们不能用以前我们认为的好老师坏老师的标准去判定。”
“什么意思？”
“比如说，我刚才拒绝了学生的微信，你觉得，她们是会非常开心认为我在督促她们学习，还是她们会不高兴，认为我伤了一颗心？”
路学佳沉默了。
“你是说，我应该和全校老师谈谈？”
半晌，路学佳蹦出来这么一个破案思路，在说出口的瞬间就被自己拍死——这若是真的，这得谈到何年何月。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过于将重点放在，这三个老师中的某一个人伤了一颗心的假设，不一定成立。”季时璟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在老师这边我们找不到突破口，你不是已经找人去之前的受害老师那里调查，有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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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队。”
路学佳的电话刚刚接通，袁珂已经接听了电话。
“有什么发现？”
“今天我们去回访的时候，第一位受害者的家人还在哭哭啼啼恨不得将凶手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一遍。”袁珂冷哼一声：“李树新老师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据学校反馈，虽然这李老师教学上有瑕疵，但他教的都是小学生，很多学生年纪小，还认为是自己淘气惹老师生气才被打，农村的家长要么出去打工，家里的爷爷奶奶还是老一辈的想法，就是认为孩子打打反倒长得好，所以都没有太重视。”
“——也就是说，在李树新老师的案件中，凶手很可能不是学生家长？”季时璟等不及袁珂解释详细，凑过来直接问。
袁珂楞了一下，半晌没有猜到对方是谁，却跟着对方的思路开始回答：“对，李树新老师遇害前，当地有人将孩子受到伤害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才引起大众注意的。”
“等等，当时上传视频的人，找到没有？”
“当时的片警有记录，但是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你先查一下在主流的媒体平台，尤其是那种刷新闻赚钱的APP平台，关于此新闻发布的留言中，参与频次最高的IP地址。”路学佳说完望着季时璟，解释道：“如果我现在没有确定的方向，那么我也可以将所有的碎片找出来，拼出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犯罪目标（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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