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所谓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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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你不学习的么，怎么听说你英语挺好？”
南景凉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还行吧，我现在连我们英语老师中文名姓啥都不知道。就是我爸特别多外国朋友经常来家里玩，我也去过几个地方旅游，听多讲多了就好了。”
凉云尔瞬间意识到自己对这人加的滤镜有多严重，“鄙富”如他，同样的话要是别人说的，他只会冷笑于有钱人家连学习都能轻易高人一阶，而他唯一一次出过若城，还是因为在云韵健康时曾去过周品林看过凉皓。
可对面那人换成了南景凉，他只会觉得这人真他妈厉害。
毕竟不是每个认识外国友人的人英语都很棒，在那群英语好就三句话不离几个英语单词的啤酒瓶盖眼镜仔中，像南景凉这样潇潇洒洒就能随便拿满分的男生上哪还找得到？
“那你就没想过认真学一学？说不定还能考个不错的大学呢。”凉云尔手中一下下转着笔，却在瞟向南景凉的眼神里带了丝期待的情愫。
然而南景凉没意识到半点，依旧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考那么好干嘛，我又没什么想去的大学和专业，为了什么啊？反正我爸的公司留着位置给我呢。”
“……就算是为了你那个女朋友不行吗？”凉云尔话没过脑就出了口：“你不是……谈恋爱了吗？”
南景凉却是怔在原地，完蛋，他竟然都忘了穿回来之后忘记分手了这回事！
“……突然提她干嘛？吴叔叔是我爸的合作伙伴和朋友，所以我们才认识的……再说了，她考的声乐专业，我有什么好为了她努力的，我又不怎么想和她考一所大学，我没兴趣。”
南景凉这倒说的是实话，当年他和吴埋幽根本就没多少感情，没谈多久就分了。
南景凉记得自己当年是在高考之后便和吴埋幽提出的分手。
吴埋幽当时没有问原因，只是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开口：“南景凉，你没那么喜欢我，我知道的。”
南景凉没听懂，吴埋幽也没解释。
他们本来感情就很一般，吴埋幽想找个有面子的男朋友，而南景凉恰好符合，两人大多时候其实相处起来更像兄妹而非情侣。
“那……那为了我呢？”
凉云尔心一横，喉结一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才想起后悔来，只得尝试补救，声音却一字比一字微弱：“你不是……说要和我做一辈子好朋友吗？和我考同一所大学，不就可以了吗？”
南景凉愣愣地看着凉云尔眼里流露的些许认真，心里有根弦突然就断了。
“考就考！”南景凉把笔一丢，剑眉挑起：“还能有我南小爷做不到的事？”
凉云尔的嘴角这才缓和了弧度：“那你要不然做一道我们的提升题？”
“……凉云尔，你怎么学坏了！”
“近墨者黑。”凉云尔莞尔，愉快地在南景凉看不懂的物理题上写下几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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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岁的岁月总是过得特别快，暑假里吴埋幽和当年一样跟着爸妈去了北京进行声乐系艺考集训，南景凉这一次在她去之前就提出了分手，转头则和凉云尔埋在了写不完的作业和背不完的考纲里。
南景凉再怎么亡羊补牢也只能是从二本线冲上550+左右，到高考估计也就能上个211类的大学，要冲凉云尔同类的985往上确实有点吃力。
于是聪明的南景凉灵机一动，与当年一样跟爸妈嘟囔了一声便开始着手准备摄影系艺考，国内也有设有摄影系的985综合类大学，不管是艺术系还是文化系都很出色，双收。
南景凉从小便耳濡目染摄影这个母亲钟爱的业余爱好，找了个老师狂补了不少专业知识，当年马马虎虎地在艺考结束就竟然真的让他拿了两三个合格证，更罔论是现在早已当了多年摄影师的南景凉。
百日誓师后是成人礼，是毕业照，看着穿着正装强装正经的南景凉，凉云尔嘲笑之余也会有些恍惚。
他真的很想陪他从校牌到领带再到结婚领结，从单纯到懵懂再到成熟。可是能陪他的永远不会是他，只会是个“她”。结局总是会有的，只是上演的主角不是我们罢了。
南景凉啊，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你了，可看见你的笑，我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站在人流中，我还是会努力寻找一个身影。即使那个身影，注定不会属于我。
你说说，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很庆幸，借着性别，他可以永远偷偷喜欢他，可这也是最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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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直至归零，盛夏里阳光将地面晒得滚烫，凉云尔走出考场的第一刻，就接到了南景凉的电话。
“怎么样凉哥？刚才的听力我听得都快睡着了。”隔着半个城市，凉云尔还是能听到南景凉哈欠连天的呼气声：“还有上午的文综也是，经济生活的选择题是人写的吗？！”
“行啊，到时候出成绩要是你英语上了一百四，你就等着挨揍吧。”
“好不容易解放了，你就这么对我啊？是不是兄弟了？”
“谁是你兄弟了，我是你爸爸。”
“滚蛋！”南景凉拿起头盔，跨上了摩托车：“噢对了，你支支吾吾那么久都还没和我说过你想去哪个专业，现在呢？学霸写完卷子无聊发呆的时候总该思考出来了吧？”
当年的南景凉和凉云尔高中时期后便没了多少交集，等到大二南景凉许久没谈恋爱，开始意识到自己在思念凉云尔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凉云尔的消息了。
当时他只知道凉云尔考到了一个不错的学校，至于其他的，南景凉也没再敢过多的打扰，只是默默地暗恋着他。
“我啊……我其实有点想去天文系。”
南景凉回忆了一下，自己考上的那几所学校里还真有一两个是天文系不错的大学。
“天文系啊……和我的摄影系还挺配哎。”
“……你瞎吧？哪配了？”
南景凉话语里的笑意却不减：“你用望远镜看星星，我就用摄影机拍你呗。”
南景凉写满笑意的眼睛凉云尔隔着半个城市都能想象到。
真是个大傻子……
可我心里的那颗星星是你啊。
当天接下凉云尔这单的出租车司机对他印象特别深，也不知道是题目太简单还是难到放弃治疗了，多漂亮一男生一路上吹着风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再次意识到有颜值撑着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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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努力加上凉云尔的帮助，南景凉终究以摄影系文化分全国第一的成绩和凉云尔上了同一所大学，是周品林的一所985综合类大学，为此老师曾万分遗憾，以凉云尔的成绩要去北京上大学发展的空间可能会更大。
凉云尔习惯了南方的温暖，从来没去过也一直不愿去北方，南景凉也愿意拒绝父亲的建议陪他留在了南方。
他想起来，好像在原来的世界里凉云尔也是去的这所大学。
而这一次，南景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陪着凉云尔留在南方了。
终于离开了生活十八年的故乡，坐上火车的凉云尔还有一丝恍惚，只是手边的人是南景凉，那么好像去哪都不用害怕了。
告别叶中那天，凉云尔惊觉，原来曾经看着南景凉一圈圈跑过的操场也没那么大，曾经走腻了的林荫道看起来也可以这么亲切。
所有所有的回忆原来收尾得也可以这么仓促，仓促到他还来不及留恋，这三年的青春就都被锁在了小小的毕业照里，就连回头时再看“叶升中学”这四个字也会忍不住顿住脚步。
是三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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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5 4:15 PM
微风簌起，卷落几片秋季未落尽的榕树叶。
榕树的小果子啪嗒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凉云尔的跑鞋边。
凉云尔只低下头瞥了一眼便重新抬起目光，投向不远处走向榕树树荫底下歇息的男生。
“哎。”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在地上筛下一片阴影，南景凉就坐在这阴影中，微抿的薄唇在他看清发声物体后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在其牵扯下弯成月牙的形状，星点微光凝聚其中，万分耀眼。
宛若星光，又似太阳。
“你来啦！”南景凉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嗯。”凉云尔笑着给南景凉递去一瓶矿泉水：“累不累啊？”
“还好啦！习惯就好了，待会还要再打一场呢。”南景凉一口便去了大半瓶水，汗水顺着脖颈的曲线流下，没入宽大篮球服的阴影里。
下周便是校篮球赛的决赛，南景凉所在的摄影系要与金融系比拼，两个队都是一路打上来的男篮，实力均不可小觑，为此摄影系的前锋南景凉没课的时候都会来篮球场练习，但两个系的上课时间重合率太高了，以至于这还是凉云尔第一次来看南景凉训练。
“没事，有你在的比赛稳赢的，别让自己太累了就行。”
“行啦，老妈子似的，看爷给你投个三分！”
南景凉一下蹦下台阶，拉着凉云尔走进体育馆，捞起脚边的篮球抬手一晃，球便乖巧地正中篮筐，南景凉正骚包地自我庆贺，耳畔却没有应该出现的凉云尔的声音，他疑惑的回头，只见凉云尔脸色煞白地望向体育馆大门的方向。
南景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他们系的一个男生，也参加这次的比赛，刚上厕所回来。
男生再次仔细用眼神描摹了一遍凉云尔的模样，确认之后挑起了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是你啊。好久不见啊小云尔。”
凉云尔缩在裤兜里的手握紧到骨节都发白，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确实好久不见了，展、离、春。”
展离春的黑发被风簌簌然吹起，一瞬间，凉云尔仿佛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校园，那无数个看不清脸的人拥有着一致的讥讽的表情。
他们纷纷用手指着他缩成一团的身躯，用着刀一样的言语生生剐着他的皮肉。
“同性恋哎……男孩子长那么漂亮果然也是祸水。”
“真恶心啊，这么还有这种人。”
“Lady first～”
……
还有那时唯一愿意给予他欢乐的人，也在那些人的簇拥里用着最厌恶的目光扫视着他：“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觉得你恶心。”
“听到没，人家觉得他恶心哈哈哈哈。”
“凉云尔，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那些曾经用尽心力才压抑封存的痛苦回忆再次如潮水一般席卷包围了凉云尔，一寸一寸地，直至凉云尔周身的温度悉数消失殆尽。
南景凉隔着十米开外的还是清晰地看出了凉云尔身体的微微颤抖，急忙放下球跑了过来：“怎么了？”
凉云尔刚想挤出笑容回应，可“没事”二字方起了个势，就被展离春的一声戏谑的口哨打了回去，展离春的目光在凉云尔和南景凉间扫了个来回，仿佛被面前的温存刺痛了几分，只好复停在了凉云尔望向他含警告的双眸上：“怎么了小云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恶心人的老毛病还没改啊？”
“你他妈乱说什么话呢！”凉云尔还未来得及反唇相讥，南景凉就先气不过开了口。
“你又瞎掺和什么？”展离春果然不出凉云尔所料地展开了熟悉如多年前那个黄昏的笑颜：“难不成，你和他是两、情、相、悦？”
南景凉瞬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面色发白，可他这副模样在展离春和凉云尔眼里只是直男对于这种事情的震惊。
展离春却没理会南景凉分毫，径直面对着凉云尔道着一道道刀子：“不会吧凉云尔，你喜欢的类型还真是多样。怎么，我这种类型的男生不喜欢你这种gay，难道他这样的就会喜欢？哈哈哈哈，你醒醒吧，恶心的生物，到哪都讨人嫌——”
展离春还未继续开放着满脸的笑意以反衬出凉云尔此刻苍白胜纸的脸色，南景凉的一个拳头便挥了过来。
“你——”
南景凉冷却了温度的眼神直直对上展离春的双眸，一边摁着指关节一边淡淡开口：“跟你这种不爱运动只懂学习的好学生不一样，你要再多说一句屁话，我有得是办法避开所有要害打得你三天下不来床还不影响下周的比赛。你大可以试试。”
南景凉确认自己威胁的目光已然看进了展离春心里，这才拉起凉云尔往外走，直到展离春不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景凉，凉云尔是个同性恋！平生最爱的就是以朋友的名义接近喜欢的男生！我劝你最好小心一点，别被骗了几年都不知道。”
凉云尔被南景凉抓着的手一抖，却复被南景凉安抚性地抓紧了。凉云尔偏头看见南景凉转过脸，话是对着展离春说，眼睛却企图稳住凉云尔散乱不聚的视线：“你说他一个同性恋就是会对朋友心怀鬼胎，那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对全校女生都有坏心思？
“再说了，他喜欢什么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圆是扁都是他的自由，任何人，都没资格评头论足。
“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还不尊重他人的——傻逼。”
南景凉冰冷的目光只在最后一句才施舍给了展离春几秒，随后便径直拉走了凉云尔：“伤了个脸而已，下午的课某人应该不会弱兮兮装病不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所谓妄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