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海中捞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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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云尔参加完母亲葬礼后请了长病假住在了骆小时家，除了期考外再没来过学校直至寒假，就连寒假作业都是骆小时去代领的，以至于南景凉每次想去凉家找人都空手而归。
而高二的寒假格外的短，年后不过几天就到了新学期，周五的晚自习和周六也设置了课程，文理科各分出了一个清北班，凉云尔自然成了理科清北班的一员，两个清北班设在了同一层楼，好巧不巧正好就在零星几个文科班所在的那一层楼。于是这就导致了凉云尔所在的19班与南景凉所在的11班仅仅只隔着一个文科清北班。
反而是凉云尔开始刻意避着南景凉，一旦迫不得已要出走廊也走得比平常都快，在教室也尽量不看窗外是否有经过熟悉的身影。
可哪怕这样，有时他也会忍不住在低下头看书时，余光瞟着窗外远去的那个背影。
忍不住去办公室看成绩时习惯连隔壁文科班的也一起看。
忍不住……所以只要有南景凉的场所他都尽量不参加，尽量绕着操场走，逼着自己不去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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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南景凉双眼通红地抬起头，之间空姐正弯下身来担忧地看着自己：“先生，飞机已经到了，您可以离开了。”
“啊……知道了……”南景凉赶忙收拾好东西拿着行李下了飞机，外头明媚的晴空几近要灼瞎了他的眼。
提前约好的网约车已经在地方等待了，南景凉动作麻利地走出机场上了车，坐在后座上拧着眉翻着日记。
到底该怎样才能再回去呢？
南景凉思忖了许久，想起自己之前是掀开便利贴看到了凉云尔另外写的文字才穿越的，于是他便开始一张一张便利贴地翻开，连司机找他搭话也没听见。
直到他翻到自己在飞机上最后看到的那一部分，南景凉才终于找到了正正藏在南景凉离开那张便利贴下的文字。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就算是在暗夜里哭至头疼到喘不过气来，或是憋在心里难受到一整天的脑袋都是懵的。
——可是在想起他的那一刻、听到他的那一瞬、看见他的那一秒，所有被潜藏的情愫还是会从死灰里冒出来粒粒火星，翻滚到最后只剩了一句：
——“怎么办，我还是爱他。”
在睁开眼看见叶中教学楼的那一刻，南景凉便疯了似的狂奔到了凉云尔所在的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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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凉云尔还在无神地发着呆，一张纸巾倏然落在了眼前的桌子空处，正侧趴在桌上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是一瓶冰水轻轻放在了上面。
凉云尔赶紧起身转过头，窗外的南景凉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后随即一笑：“哎？你没睡觉啊？”
南景凉看上去跑得很急，刚刚才平复下来，以至于整张脸都泛着红，看向凉云尔的眼中甚至有种亮着水光的错觉。
“啊……嗯。你这是？”凉云尔眼神示意了示意水，努力抬起头隔着窗口和高几乎两个头的南景凉对视。
“哦，我之前找你你总是不在，开学了你也不理我，我就擅自找老师问了问，知道了你的情况……”南景凉临时在脑海里翻出一个合适现在发生情况的剧本说道。
“我也不敢擅自找你，就是……昨天你不是请假去葬礼了嘛……我见你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怕你今天眼睛肿起来像个金鱼眼一样就不好了，我就想着买瓶冰的来给你冰敷着好受一点，医务室没有冰袋，我就去自动售货机买了瓶冰水……”
南景凉毕竟是拍过一些片子的摄影师，剧本临时发挥能力还算一流，凉云尔竟然完全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南景凉别扭的表情和生怕凉云尔不开心，便一股脑把话全吐出来的模样刺得凉云尔心里绞成了一团。
可那张薄唇还在翕动着，快要把凉云尔戴着的平静假面都悉数打碎掉：“……凉云尔，对不起啊。出了那种事，我竟然没在你身边。”
凉云尔一时有些如鲠在喉，血液一下子宛若停滞了一般，竟说不出话。
“不过看你眼睛好像还好哦，没到见不得人的地步。反正敷着吧，买都买了，还可以喝不是？嘿嘿。”
南景凉看了眼手表：“……那个，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太想说话，没关系！你多休息，我们待会儿是体育课，我就先走啦，拜拜！”
“哎！”凉云尔下意识叫住准备临阵脱逃的南景凉。
“嗯？”南景凉努力刻画出一个没事人的模样回头。
凉云尔看着南景凉，声音低了几度：“我……没有不想理你。”
“但……你干嘛……总是对我这么好啊？”
其实也不抱太大期望，毕竟那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奢望。只是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速度飞快，凉云尔连半点拦住它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喜欢你啊。
可这些话，现在的南景凉怎么有资格说出来？
于是南景凉怔了几秒，随即便硬着头皮违心地展开笑颜：“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凉云尔一下像被抽出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冰冷得不像话。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凉云尔的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嗯……对，我们是好朋友嘛……那你走吧，我再睡会儿……”凉云尔别过头假意睡下，直到听到南景凉走开的声音才再抬起头，目光一路追随着南景凉的身影直至他消失在拐角口。
天气转暖得快，垫着水瓶的纸巾渐渐被水瓶外壁渗出来的水珠浸透，凉云尔只抬手替它换了张纸巾，又重新趴下眼睁睁地盯着矿泉水逐渐回温，却丝毫未动半口。
凉云尔啊，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在另一头的南景凉也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痛苦地蹲下。
对不起……可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的喜欢？
我只能……只能一点点地走近你……
或许只有重新追求他，南景凉才能过得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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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凉云尔终于走进了卫生间，从兜里掏出小药瓶给肩上的伤上药。
方才班里那个因为喜欢的女生向凉云尔告白被拒，所以经常“关照”他的班长“无意”绊倒他时，他真的差点就开口骂人了，还好忍住了。
不然，换来的可就不是这不过几厘米的小伤这么简单了。
他回头时，很轻易就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在班上亲切叫他学委的男生在窃窃偷笑，那些总爱给他送巧克力情书的女生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没关系，再忍一会，等到高三他们忙着准备高考，就没那时间成天捉摸怎么取他乐子了。反正这几年时间都过来了，再忍一段时间就好。
“哎，你说，南景凉和吴埋幽真在一起了？”
凉云尔正准备开门出去，却听到门口传来班长和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是啊。反正估计就是玩玩而已，走不远的。”
是班长的声音，比起平时班里总挂着假笑的他，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尖酸。
凉云尔握住门扣的手顿了顿，倏然紧了三分，蹙了蹙眉，脸色不是很好。
“真不知道南景凉怎么想的，吴埋幽漂亮是漂亮，谁知道长成这模样是不是个‘公交车’呢哈哈哈。”
“怎么说话呢，没看人家是个‘飞机场’吗哈哈哈哈。”
两人走出隔间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也掩不住二人的嘻笑声和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谈话内容。
“喂，你们过分了啊。”凉云尔终于忍不住了，突然用力推开了门。
两人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卫生间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个人，不过看清了来人，他们本有些慌乱的神情刹那放松了下来，被满脸的不屑所替代。
“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凉大校草啊。怎么，我说得有错么？你反应这么大，不会你也喜欢吴埋幽吧？”班长夸张地笑着，用猥琐的眼神扫视着凉云尔。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凉云尔往前几步，冷冷地看着班长。
可对面两个人显然没把这个平时从不参与任何人的好好学生放在眼里，仍讥笑着说道：“不过现在也挺好哈，反正南景凉也不过如此，成绩臭成那样，除了家里有几个烂钱，还有那张能讨女生喜欢的脸他还有什么——”
班长的声音被“啪”的一声猛然遏止，他捂着半边脸，震惊地看着凉云尔。
“你他妈有病啊！”
“把你的臭嘴巴放干净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也好意思酸别人。你说我可以，我无所谓，但你再骂他一句试试？也就是你这种压根比不上南景凉的人才只能在背后造谣嚼舌根，怪不得你女神压根看不上你。你不觉得这样添油加醋讨论别人的事，还自己瞎yy满足自己内心的丑恶，很不道德吗？”
班长的脸被凉云尔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有些发麻，早已失了理智，凉云尔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直接一拳头挥过去，一下上前揪住了凉云尔的领子就往洗手台上摁，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各种凉云尔只在家里最困难那会在乱市才会听到的脏话。
凉云尔也挣扎开回身踢中班长的裆部，两人一下在厕所里厮打起来。
一旁的男生早已傻了眼，也不知道该不该帮他这个兄弟，直到喧闹引来了越来越多人，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办公室找老师。
人已经在男厕门口围成了一圈，年级主任赶到拨开人群喝停，又有几个同学上前各抱各地拉开两人才勉强停了架。
凉云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撑着腿轻喘气，戴的无框眼镜被摔到一边，但还是依旧死瞪着一旁比他更狼狈的班长，班长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把年级主任气得站在他们中间两人才别过脸。
转过头凉云尔才在模糊的视线里勉强辨析出了那个高高瘦瘦的熟悉身影，他撑着身子站起，一步步往前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有太多太多话想对他说，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架打得挺疯的，他第一次打架，班长也是第一次，双方都像发泄一样地在反击。
伤很疼，真的很疼。可当他开口的第一句，还是在安慰南景凉。
“……没事了南景凉，没事了。他们以后……不会再敢那么说你了。真的没事了……以后，我也不会让人那么嚼你舌根了……”
南景凉愣怔了许久，才用一只手用力揉揉凉云尔的头：“妈的……凉云尔，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啊……”
南景凉心疼得要死，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凉云尔，嘴上还不忘喊走那些围观群众。
凉云尔却只是笑着，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只独独留下一个堪堪容得下南景凉一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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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还有这题！”
自从两人和好以后，南景凉便开始经常缠着凉云尔给他讲题，因为这位南大少爷从高一起就没怎么听过课，文科班的政史地就算了，理化生要不是得学考，他可能连书都不会开开。
南景凉扯住凉云尔刚准备转回去的身子，又指了指下一题，凉云尔无奈地舍弃了刚投向数学提高题的目光，只得又看起南景凉手中让凉云尔分外嫌弃的物理学考题：
【如图所示为商场内的螺旋滑梯,小孩从顶端A处进入,由静止开始沿滑梯自然下滑并从低端B处滑出。已知滑梯总长度L=15m，A、B 间的高度差h=6m。若小孩与滑梯间的动摩擦因数为0.35，小孩从螺旋滑梯底端B处滑出的速度V3倾斜直线滑梯滑出的速度V2哪个更大？】
“……当然是V2更大啊。小球下落有重力和摩擦力做功，根据动能定理，与直线下落相比，重力做功相等，沿螺旋下滑的时候小孩需要向心力，即弹力更大，摩擦力更大，摩擦力做负功更多。也就是说V2更大、V3更小。”
凉云尔瞟了一眼就开了口，还不忘淡淡补充一句：“大哥，你不会连动能定理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南景凉被凉云尔的嘲讽噎着了，距离高考早就过了十多年的他能搞得定文科题已经很好，别说现在的他，就算是当年的南景凉也对理科题不太擅长好吧。
但南景凉哪能甘心被骂，动手翻起了凉云尔手边的物理题：“有这么简单吗？我倒要看看你们理竞班的题有多难——”
【氢原子处于基态时，能量E=_________；当氢原子处于n=8的能量状态时，氢原子的能量为__________；当氢原子从n=6状态跃迁到n=1的基态时，辐射光子的能量是_________，是_________光线。】
“……”
这些汉字吧，分开看南景凉都懂，怎么组合起来他就半点看不懂呢？
“咳咳，我一个文科生看不懂很正常嘛。你说你，长那么干净一男生怎么写得出这么复杂的题啊！”南景凉在凉云尔戏谑的目光洗礼中暗自神伤，于是翻开了凉云尔的英语卷集决定扳回一城。
“？”凉云尔看着南景凉的眼神骤然亮起，突觉事情不对。
“哈——呐呐呐，这里！第62题错了，cooker是‘电饭煲’的意思，cook才是‘厨师’。就像typewriter是‘打印机’、typist才是‘打印’一个道理。”南景凉葱白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划拉了几下，拽拽地挑起一边眉毛：“还有这题改错！Having been done是先于谓语动词前完成的！”
好不容易能揪到凉云尔的弱项，南景凉欣喜得龙飞凤舞的模样差点没让凉云尔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是难为他了，这份卷集是高一的，他只是拿来看后头的知识点，当初就好不容易错那么两道题，全被他揪到了。
不过说起来，凉云尔确实曾听说过南景凉的英语是很好的，好像还得过几次满分，而凉云尔唯一的弱项就是英语——当然哈，他所谓的弱项也是大部分人企及不到的135。
虽然凉云尔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曾经无数次听人震惊过，文科平行班有个英语满分的大帅哥总分年排3000名。
噢，全年级3010个人。
凉云尔一度觉得这人一定是个人才，因为第2999名据说英语才堪堪上80。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海中捞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