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般配 得民心者得 ...
-
寨子里的人听闻魏宜修的条件,差点一齐冲进小木屋把他大卸八块。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这种人。
荀心对当年魏林两家交好,而林家落难,魏家独善其身一事一直耿耿于怀。说什么都不让林元熙嫁给魏宜修,一个“俘虏”、“人质”?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沈兴修在一旁冷冷地说,“你莫不是答应了吧。”
林元熙点头。她现在心里头一团乱麻,莫名其妙。她反复对自己说,答应是为了顾全大局。
沈兴修直接摔门而去。
荀心一直想将林元熙和沈兴修凑一对。可惜一直搞不懂他俩,时而觉得郎有情妾无意,时而觉得俩人都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毫无儿女私情。若林元熙和魏宜修成亲,按林元熙那执拗的性子,沈兴修不就没可能了!他心想,魏宜修现在一个“俘虏”、“人质”,直接宰了算了。他自己是斯文人,不舞刀弄枪,这等血腥之事交由老二处理,沈兴修为人仔细,负责善后。他连任务都分配好了。
金三娘是全寨子唯一觉得魏宜修还可以的,长得不错,更主要的是纪功就是他手下。
小羊听墙角,气得跑关着魏宜修的木屋,又是摔门,又是门口砍柴,扰得魏宜修不得安生。便是知道魏宜修有可能是未来的姑爷,魏宜修除了没有被绑手绑脚,住的还是那个破木屋,吃食甚至是一顿比一顿差。
最早获得自由的竟然是纪功。纪功拄着一只简陋的拐棍出现之时,魏宜修有些不可置信,而看到纪功一旁眼含秋水的女子,幡然醒悟,纪功啊纪功,你比我有本事,这么快就抱了只大腿。
纪功说有要紧事跟魏宜修说,金三娘不疑有他,让他俩独处小木屋,反正大家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
纪功道:“少爷,听说明日你就要下山了,你可得快些带人来救我。”
魏宜修消息不灵通,竟是不知自己明日要下山。
这纪功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脸这鬼地方一刻也没法多呆的模样。
魏宜修调侃,“你就舍得那俏美人。”长着两眼睛,什么都看出来了。
纪功拖着残躯跪地,“少爷,我是金折军一员,断不敢与流寇为伍。”
“你是不敢与流寇为伍还是不敢和林家为伍。”
林姑娘在这清风寨地位颇高,纪功也看得出。
“林家早灭了。”
“林家还有个林元熙。”
纪功怎么不懂魏宜修意思,顿时拉长尾音,“少爷,三思啊......”
“我已决定迎娶林元熙。”
纪功怀疑这才是魏宜修的重中之重。
“纪功啊,你说你,该思前想后能思前想后的时候,偏偏脑袋跟木头似的,怎么还能要求你变通呢?现在金折军的处境你又不是看不到。”
“纪功不懂。”
魏宜修真想敲开他脑袋。
“你就老实先呆金三娘旁边,感情的事左思右想、犹犹豫豫,最后怕是苦了你自个。”魏宜修话毕,拉着纪功起身。
纪功重新站直,杵住拐棍后,又道:“老将军不会同意你和林姑娘婚事的。你的婚事至关重要,如今你和林姑娘门第悬殊啊。”
这一点纪功也没想到自己会想错,老爷子想法时常出人意料。
“他会同意的。”魏宜修笑了笑,一脸势在必得。
不同意也得同意。
自从上次谈话后,魏宜修都没再见过林元熙。直到他带着残兵败将们要下山,林元熙也没露脸。他倒是见到了荀心。当年之祸,株连九族,旦夕之间,家不成家。林元熙是被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住持护下才逃过一劫,而后皇帝为林家洗去冤屈,林元熙才重现永京。
而当年荀家也是被牵连,满门抄斩、无一活口,荀心怎么还活着?魏宜修不得而知。林家势力盘根错节,林夫人的娘家荀家也是一大望族,有人相助也不一定。
魏宜修此时没有思量太多,因为荀心对他吹胡子瞪眼极其不满的样子令他担忧。本以为荀心就是来摆个脸色看。不成想,魏宜修安好马鞍后,荀心走了过来。
“魏小将军,坦白说,我不看好你。”荀心开口就是下马威。
魏宜修思其是林元熙的舅舅,正在努力地斟酌出礼貌不失的言语。
而荀心也没有给他插嘴机会,“元熙愿意跟你,你也莫得意。坦白讲,她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多,也有你魏家一份功劳。你们若能结为真夫妻,望你好好对她;若待她不好,我自然会为她寻得待她好的。”
方才酝酿的话顿时烟飞云散,半天,魏宜修只能慎重答:“舅舅,我会待他好的。”
没想到的是,荀心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别叫我舅舅。”
那金折军的队伍轰轰烈烈地下山后,沈兴修从角落走出来,凑到荀心身旁,“荀老大,你真放心把元熙交给他。便是顾全大局,元熙牺牲也太大了。”
“这是元熙的选择。难不成交给你?”倏忽荀心话头一转,“不过我看你对荀心也只有兄妹之情,怪我总想乱点鸳鸯谱。”
沈兴修哑口无言。
京中的流言四起,这清风寨的流寇本事高强,都是能人志士。金折军此次说去剿匪,实则为朝廷招安。
这不,魏将军带着招安书回来了 。那上头都是土匪们同意接受招安的画押,国有难时为国效力,国泰民安就呆清风寨自个丰衣足食,绝不惹是生非。说是招安,倒不如说是一张含糊不清的和平协定。
皇帝看着那招安书满满的手指印,吓了一跳,这招安书有好十几份,每一份百十来只红印子,那也就是说那小破山寨有上千人,甚至不止。他疑惑了。暗杀魏小将军失败后,派出去的黑衣人死的活的都被堆到城门口,成一座小山。幸亏是半夜发现,若是白天,不知能惹起多大恐慌。
那些死的都是一刀致命。
活的,半生不死,道是土匪帮子杀人不见血。
能人志士,皇帝信。
可这招安书?招到谁旗下?皇帝想的脑瓜疼。
一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皇帝决定:这清风寨不能留。
而次日,大街小巷的百姓都传颂,“皇上宅心仁厚,连杀人不见血的贼寇都有感于怀,遂自愿成为护卫军的编外队伍。”
“不少落草为寇都是因为灾祸,不得已而为之,没有酿成大祸,罪不至死,皇上仁慈,不滥杀无辜。”
高帽子往皇帝头上一戴,骑虎难下啊。
旁边的宦官见皇上愁眉不展,劝慰道:“皇上,不如静观其变,一帮子乌合之众罢了。再说,大家称赞皇上您仁慈,皇上不如顺了这民心所向,民心自然更向着您,这天下百姓,这天下啊,都是您的。”
也是啊!有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天下,抓得更稳固了欸。
皇帝又吃得下睡得香了。
魏宜修仗着自己是魏家独苗苗,真当自己说一不二。忘了自己顶上还有个老爹。
魏老将军听闻魏宜修要迎娶林元熙,手一甩,“不行就是不行。你要娶待我死后,随便你。”
“为什么?您以前不是很喜欢林家丫头,她给你做儿媳妇你该笑开花了啊。”
“正是如此,我更不能同意。”魏老将军自知愧对林老将军一家子,这林丫头虽是娇惯的女儿却从小就礼貌周全惹人怜爱,不知这么多年磨难有没有长歪。这么多年,他在沙场驰骋,也没见过,歉意与羞愧让他更不敢见这林丫头,只能逢年过节的命人悄悄塞点东西在林丫头郊外的小宅子,让京里京外的人帮忙看顾一下。混小子从小讨人嫌,林家丫头讨人喜欢。在他看来,他自己儿子配不上林丫头。
再说这林丫头真不见得能喜欢自家儿子,看是姓魏的,怕都不想看到。
“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林家丫头还能喜欢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