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娃娃 一夜之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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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以前觉得没有肉身挺好的，潇洒快活，灵体自由飘荡，逃离一切世俗冷暖，呆在蛋壳仙境里简直太舒服了。况且他目前性别不明，修了九百多年没有肉身，急功近利的情况下万一修出来是个美貌的小仙女，美貌也就算了，若是五官歪斜，口鼻残缺，那可就太尴尬了。
现在陆离迫不及待地想拥有一具肉身，小仙女的也行。
但当肉身幻化出来的那一刻，他觉得，他想的一切还是太美好了。美貌？不存在的，仙女？也不存在的。
是个刚长全了牙的小屁孩。
陆离借着月光，黑泉里倒映出一个胖墩墩圆滚滚的小孩，身上未着寸缕，肉肉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额前一撮黑发。
受到严重冲击的陆离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还好还好……”陆离松口气，他往下一看，还好是个男娃。
陆离不开心，他瘪瘪嘴，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了，吓了他一跳。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进来的？”熟悉的声音从黑泉入口处响起。陆离像当年洗澡被撞见一样慌张，急急忙忙想要遮住光溜溜的身子。一不小心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儿。
“哈哈哈哈，还挺可爱的，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你娘呢？”步欢蹲下来，用手抹着孩子的眼泪。
“啊……啊……（我是……）”出口却是小婴孩的声音。陆离崩了，“呜哇！”号啕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我不问了不问了。”步欢慌忙把他抱起来，只是抱的过程有些吃力，因为这小孩实在太重了。
“是饿了还是渴了？我……我去给你拿吃的？”步欢抱着他，放下也不是，抱着也挺沉，而且他啥也没穿，虽然手感软软的，但有点儿……尴尬。
陆离头一次享用人形的肉身，还没适应，有点不能控制这具躯壳的各项生理功能，所以……
一泡金水浸湿了步欢的衣裳。
小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步欢感到下腹一阵温热，待发现是什么的时候，怒目圆睁地盯着怀里的小孩。小孩红着脸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见她神色愠怒，不由自主地躲在步欢胸口里蹭了蹭。
步欢反倒没那么生气了，反而觉得小孩的反应很可爱。“喂，你没名字吧，我给你取一个？”步欢问。
小孩刚要点头，步欢旋即眼珠一转，狡猾的光芒从神色里流露出来：“但是，应了我的名，你就要称我为 ‘娘亲 ’。”步欢手指戳弄着小孩的脸颊，逗弄着说。
刚要点头的陆离听见这后半句话赶紧摇头，拨浪鼓似的。
“怎么，你不愿意？”步欢放下陆离，蹲在他面前问。
小孩儿水亮亮的眼睛看着步欢，牵起她的手，翻开手心，用肉乎乎的食指在手心里比划起来。
“你会写字？！”步欢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吃惊得连连后退，整个黑泉镜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你不会说话，却会写字？！！”是神童吗，小孩看起来也就2岁左右的样子，不会说话很正常，但会写字就太恐怖了吧！
陆离很想告诉她他不仅会说话，会写字，还会飞呢。只是不想让她怀疑他是个怪物，所以复杂的“陆离”二字他没有写，写了他的称号“九”。是九殿下。
“九？你的名字？”步欢看着自己的掌心，软乎乎的触感还在，她还是觉得很神奇。
“小九？”步欢想了半天，关于“九”，也只能是这个名字了。陆离认栽，“小九”就“小九”吧，总不能告诉她“九蛋”吧。于是肯定地点点头。
“太聪明了，跟着我混，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步欢很喜欢这个叫“小九”的孩子，忍不住对他“上下其手”，以示喜爱。
陆离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就你，制定能把我饿瘦了。
步欢察觉到小孩的鄙夷，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我可是将来的天女殿下，这天地间最尊贵的女子，跟着我，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后面她说了什么，陆离已经听不到了，小孩子身体的精力有限，不多会儿，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陆离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四周金碧辉煌，灵动的纱幔轻轻垂在床边，隔着纱曼，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打瞌睡的身影。
“唔嗯，步欢。”出口的话吓了陆离一跳，他赶忙捂住嘴巴。怎么能说话了？！
睡梦中的步欢梦见了一个踩着祥云冒着金光的童子，笑呵呵地朝她走来，圆溜溜的眼睛，和小九很像。
“娘亲～”
软糯糯的声音一下让步欢惊醒，看着眼前放大的肉脸，她一时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片刻后，陆离的口水滴滴答答掉在步欢脸上的时候，她才想起来，那是梦，现实的小九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孩童。
“醒了？饿了吗？我给你拿来了米粥，要不要喝一点？”步欢一边抹着口水，一边起身去找粥。
陆离心里嘀咕：看来，只现在是身体小了点，勤加练习，还是能和大人一样的。随着岁月的流逝，身体也能长大，等长大以后，看你还怎么捏到本殿下的脸！
陆离抬着下巴一脸高傲地看着端着碗走过来的步欢，步欢看着，以为小九把她认成了娘，笑着说道：“小九，现在我年方十八，你这模样，倒像是我的孩儿。”
她顿了一顿，又说：“只是样貌不够出众，和我有些出入。”
喝着粥的陆离差点吐出来。
“欢儿。”门外传来老翁的声音，打断了屋子里 ‘母慈子孝’的场景。
“快，快躲起来！”步欢从陆离嘴里夺过粥碗，陆离还没能反应过来，便被厚厚的棉花被砸了个满天星。
“师父，快进来快进来！”步欢边整理着衣裙，边打开房门。
“我来给你送功课。”梅亭是步欢的师父，自步欢记事起就跟着梅亭长大，练功读书，吃穿住行都是师父打理。在步欢的心里，师父就像是她的父亲，不像天女殿下那样刻薄不近人情，师父对她很和蔼，是她最依赖的人。
“师父，您又要去闭关？”梅亭只要是给她布好了一月半月的功课，便是要去闭关了。
“师父出个远门，在此期间，你定要守规矩，要是再惹恼殿下，为师可赶不来帮你。”梅亭看了眼床上，他好像感觉到非同常人的气息。
步欢赶紧挡在师父前面：“知道了师父，弟子一定遵守山规。”
梅亭没有深究，迟疑地点了点头，步欢自小听话懂事，谨小慎微地像是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若是她真的在房里藏了什么，那可就太刺激了。
梅亭老头满面春光地转身离开：“欢儿，为师可要晚些回来？”语气中带着些笑意。
步欢没听出梅亭话里有话：“师父，您还是快些回吧。”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不多时就得露出马脚，到时还全仰仗梅亭救她。
门再一次关上，步欢垂头丧气地回身走向偏殿，心里一阵犯嘀咕：“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师父离山，我不仅自身难保，屋里头还有个胖娃娃呢……”
“！！！娃娃呢？？？”
步欢抬眼一看，床上鼓鼓的包已经摊开，地上桌上一片狼藉，早就已经没有了小娃娃的身影。
她四下翻找，床底、桌下、衣柜、木箱……甚至拿出床底的夜壶，倒扣过来，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又溅了她一身……
死小孩，竟然在夜壶里尿尿！！！！
本来还在担心到底是谁大半夜地偷孩子，小九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全，但当金水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地从衣袖滑落的时候，步欢气不打一出来。
“爱谁谁，死了才好！”
窗外听墙角的陆离满脸黑线，凡人有三急，这能怪他吗，况且，不在夜壶里解决在哪里解决？在床上？他这是为她着想好不好，谁会想到她会笨到在夜壶里找人……
陆离决定不告而别，如果继续在这待下去，怕是真的要喊步欢“娘亲”了。
怎么也得去换个好看点的形象，再过来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相认。
用九龙神力幻化出来的肉身，灵体还不太能接受，毕竟潇洒自在惯了，突然被一具如此小号的躯壳禁锢，灵体不自曝就已经很给陆离面子了。
所以，陆离的神力使不上劲儿，只能拖着笨重而娇弱的身子慢慢爬行。
他得赶紧回到黑泉镜，在黑泉水中修炼，兴许能长得快些。只可惜，黑泉在十八年前变成了一滩死水，失去活性的黑泉，只能促进陆离养足神力，精于修炼。若是活水，喝一口，别说是快速生长，就算是掉了脑袋缺了零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长出新的来。
对于肉体凡胎的人类来说，如今的黑泉，是仙药也是毒药，凡人泡在水中可延年益寿，喝一口，立即五脏六腑爆裂而亡。
但凡人是无法进入黑泉镜的。
过了许久，陆离坐在黑泉镜外，望着漆黑发着光的屏障，开始了深刻地反思——
为何偏要化出肉身？当初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要幻化肉身的啊，没有仙骨的肉身，根本就是对神仙的侮辱，更是对九天子的侮辱！
一定是天后怀孕时历劫伤到了根本，又吃了各种各样补气保胎的仙丹灵药，导致九殿下是个畸形儿，是没有骨血的灵胎。
早知如此，还不如去找太乙真人，用莲花做一具宿体，就像哪吒一样，不也挺好的吗？………
怎么想都后悔，陆离徘徊在黑泉镜前，不知如何是好。
“是谁家的小娃娃？”梅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离背后一凉。
“老身跟了你一路了，瞧你身上神力涌动，必不是凡人吧？”梅亭弯下腰，笑呵呵地说。
“道长好。”见已被识破，不如直接承认了，毕竟是步欢的师父，看起来应该是个好人。
“你想进入黑泉镜？”梅亭打量着陆离，直截了当地点明了他的目的。
“是的，不知道长能否一助，来日必重谢。”陆离弯下腰行礼，但小孩子脑袋大，中心不稳，有点趔趄。
“哈哈哈哈，老身倒是很愿意，不过……”梅亭顿了顿。
“不过什么？但说无妨。”陆离期待的眼神泛着光，活脱脱一个可爱的年画娃娃。
“不过……老身也是凡人，虽修道近百年，小有飞升，但也是进不去。”梅亭尴尬地摸了摸花白的胡须。
陆离愤愤地回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再搭理梅亭。反正他是小孩子，小孩子就应该耍小孩子脾气。
“哈哈哈哈哈，你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娃娃，所以进不去也是情理之中，你可以弃了这具躯壳，灵体自然就能进入……”
陆离头也没回，心想：废话，这还用你说？
弃了□□，一切就得从0开始了。
怎么办。
在陆离看不到的角度，梅亭眼角露出狡诘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