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津渡》万九

18、开心

　　滴答滴答，时针转动。

　　可沈津渡只是坐在那里，外面骄阳光线让他的身影和她的视线都变得朦胧。

　　易月恍然。

　　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她除了他叫什么一无所知，她为什么会去探究他的想法，甚至渴望他帮她解决那些将她死死困住的问题。

　　易月转身往外走。

　　沈津渡“送你。”

　　易月“不用了。”

　　沈津渡“送你到车站，这点礼貌我还是有的。”

　　易月看着已经走到她身前的沈津渡，他的后背高大坚定。

　　车库旁停着他的自行车。

　　易月“我自己走过去吧。”

　　沈津渡想说什么，电话声响。

　　沈津渡“知道了，这不还没到点吗？去东来顺等我。”

　　他笑意清冽，指尖转动钥匙沿着抛物线落下，示意易月去推车。

　　易月“……”

　　从镇中心到车站，一路过去车流变少，晚霞却越来越灼热灿烂。

　　沈津渡“我要被震麻了。”

　　“啊？”易月这才注意到她勾在前面的手机在不停的震动。

　　易月赶紧握住“抱歉。”

　　易月本以为他会停下，但他依旧缓慢却往前。

　　易月接通电话。

　　“喂。”

　　“考试时间出来了，复习的怎么样。”

　　易月“……还好。”

　　“还好是多好，多下点功夫，半个月你就能回来了，别让我再操心了。”

　　易月声音很弱，随着风几乎消散“嗯。”

　　“漉礼联系过你吗。”

　　易月“嗯。”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多问问他，半个月后正好是他的生日，你也正好回来。”

　　回来——

　　“啊——”易月突然被抛起，车轮碾过了一块石头。

　　“怎么了。”

　　易月“没事，差点摔一跤。”

　　“小心点，你之前就一会儿头晕一会儿不高兴什么的，没病都自己瞎想出病，这回身体不能出差错，要是赶不上考试有你哭的。”

　　易月胡乱的嗯了一声就关掉了手机，甚至来不及和以往一样的消沉，她只感觉自己快被颠晕了。

　　易月扯了扯车上的带子“你把我放在那个路口就可以了。”

　　沈津渡长腿一伸，车就停在了石子路。

　　易月赶紧下来。

　　易月“那个，你说的我会转告给村里。”

　　沈津渡“随你，不过——”

　　易月“不过什么？”

　　沈津渡“有些事你要么干脆放弃，一旦做了就别想着后悔后退。”

　　这是什么说法？易月还想问，但正好车来了。

　　沈津渡站在站台，看着她上了车。

　　易月摇摇晃晃拉住柱子，晚霞从巨大的车窗扫过，让人变得困倦。

　　车掀起风略过麦田，沈津渡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昨天去镇上，怎么说？”

　　第二天一大早，张姐就逮着易月问，这几天她都快被这事捯饬疯了。

　　易月将沈津渡的话复述了一遍。

　　高宇无奈了“这小子还是这个样子。不会让步但又让人觉得这些好像都不是什么无解的问题。”

　　张姐“是啊，年纪轻轻比我们情绪还稳定。”

　　高宇“不过还是要想办法，靠嘴劝是没用了。”

　　张姐“那你说怎么办？”

　　高宇摊手。

　　大家都一筹莫展。易月安静滑动手机。

　　沈津渡的头像没有动静。

　　考试群里却是一直此起彼伏的消息。

　　后面两天，张姐和高宇还是在那里每天忙碌着，不是打电话就是上门去聊，村长也来来回回的问着进程。

　　易月的所谓方案却一直没有进展，面对村长的失望，她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沉。

　　撑了两天，老旧的电线比她先一步又坏了。易月再次前往自习室。

　　上次的女孩很惊喜“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也逃学了。”

　　“她不就是逃学了吗？还逃学去谈恋爱了，哼。”那男孩也在，手里拿着笔见到易月一脸不爽。

　　女孩“你哼什么呀？姐姐那么大了，她自己肯定会安排好的，对不对？”

　　易月想着自己现在一团混乱的生活，选择闭嘴。

　　群里的分数都在层层叠高，好像很多人都在进步，唯独她还在原地。

　　易月想屏蔽声音安静听会课，但手机又响起。

　　易月按住手机，静音。

　　女孩凑过头来“姐姐，你怎么不接电话。”

　　易月“不是电话。”

　　女孩“那是什么？叮叮当当的。”

　　易月“一些催促我不能停下的消息。”

　　女孩听不太懂，选择趴下，继续做自己的题目。

　　一个小时，易月摘下耳机。身边好安静。

　　她扬起头，发现沈津渡就坐在旁边。吓得她差点往后仰。

　　沈津渡“怎么每次见到我都吓成这样。”

　　易月听到了他语气里的一丝无奈，还有若隐若现的疲惫。

　　疲惫？

　　“你这样突然出现都会害怕的。”易月声音轻柔。

　　沈津渡“我在这坐一会儿了，是你自己没有发现。”

　　那他看到她在上课了？易月莫名有点心虚。

　　易月合上书“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现在这情况，村里恨不得把他逮住，听说村长也约了他好几次，但都被拒绝了。

　　沈津渡的手臂垂下，非常的长，几乎摸到前面的桌子，懒懒的趴在那里“他们还会吃了我不成。”

　　易月“……”

　　沈津渡“你再看会还是回去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沈津渡瞧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走吧。”

　　易月“我还不走。”

　　沈津渡不说话就定定看着她。

　　氛围在这一瞬间有些僵持。

　　女孩“姐姐，是这个哥哥惹你生气了吗？”

　　易月这时候才察觉他们两个被赶到了角落里，但人还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男孩“什么吵架，他们是又在暗戳戳的商量坏事呢。”

　　女孩啪的一下拍在他脑袋上“胡说什么。”

　　男孩“难道不是吗，他们要搞什么建厂，还要让我妈妈去做白工，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易月想起，男孩的妈妈也是在失业名单里。

　　女孩收回的手抿唇，也知道这件事，可以说这是村里最近最热闹的，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在说。

　　女孩“大哥哥，姐姐，真的不能给大家高一点的工资吗？这样大家都能开心。”

　　稚嫩的声音带着困惑。太小的年纪她或许还没有明白，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为难的事情。

　　沈津渡“要不，让你家里人出钱给别人发工资？”

　　女孩一呆。

　　“你做什么。”易月瞪沈津渡。

　　沈津渡翻了个身靠近她“怎么，你也想敲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