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津渡》万九

19、距离

　　“我——”易月在这种氛围下也无语了。

　　怕他再说出些什么来，赶紧起身。易月“走吧。”

　　沈津渡迈着长长的步子跟在她的身后。出了村里，一直走向山腰。

　　易月停下脚步“你有什么事情。”

　　沈津渡“没有事情。”

　　那跑来干什么？监督他们的进程吗？

　　易月“动员的事不顺利。”

　　沈津渡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看着人血压痒痒。

　　沈津渡“这件事情不用跟我说，我只要结果，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熟悉的期限。

　　沈津渡微微侧过身，从他们脚下的山头往下看，就是一片用作建厂的平地，已经清理的很干净，和旁边的杂草丛生鲜明对比。

　　村里早有准备，并且期盼已久。

　　这是他们的工作，是他们的绩效，也是解决失业人口的最好方法。

　　但却是某些人眼里的剥削，是一部分人眼里的花里胡哨浪费乱来。

　　谁都没有错，不过和很多事情一样，对错无法评判之后想要往前只能是摩擦和痛苦。

　　就像她一样，她既然在这里就该来之安之，可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离开，不能够放弃，哪条路都没有错，每件事都是对的，可就是寸步难行。

　　易月倏然心口发闷“好想什么都不要。”

　　月色在暗蓝的天空下，那么深那么沉，像是被定格住了，不如就这样定格下去吧，变成一幅画而不是一本随时间流动的书。永远平静永远安宁。

　　呼吸急促，闭上眼睛。

　　沈津渡“你怎么了。”

　　易月感觉有人在呼唤，却又隔着玻璃。直到冰凉的手被另一双握住。

　　易月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有些迷蒙，耳鸣的声音杂乱吵闹。

　　“你确证了抑郁症，伴随焦虑症。”

　　“情况已经有些严重，需要吃药配合治疗。”

　　“什么抑郁症！都是太闲胡思乱想，别吃乱七八糟的药，有时间多看看书，别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才让你整天这幅样子！”

　　“可……我好难受。”

　　沈津渡“那里难受？到底怎么了？”

　　低沉却急切的声音响在耳边，易月像是被一双手在不断的拉出漩涡。

　　肩膀上的重量让她漂浮的心慢慢的回到远处。

　　沈津渡凝眉看着易月发白的脸色和几乎咬出血的嘴唇，手按在她的肩膀，让她支撑。然后缓缓拍向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

　　过了好久，易月终于像是从泥水中爬出，得到呼吸。

　　她发现自己几乎窝在沈津渡的怀里，他的手握着她的。来不及缓和，瞬间头一炸。

　　立刻把人推开。

　　沈津渡看着空空的怀里“我说，还没过河呢就已经拆桥了？”

　　易月没想到突然发病了“抱歉，我，我有些不舒服。”

　　沈津渡“看出来了，怎么回事。”

　　易月睫毛微动，她看着他的表情，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正常。

　　沈津渡“低血糖？”

　　易月“？”

　　沈津渡没再说什么，仿佛他真的认为只是低血糖。

　　易月呼吸还是不平稳“我，先回去了。”

　　沈津渡“走吧。”

　　沈津渡还是跟着她往院子走。

　　易月疑惑看他。

　　沈津渡“电线不是坏了。”

　　电线若是不坏，她怎么会出现在自习室，这么简单的问题。

　　他很敏锐。所以刚才的事情……他真猜不到吗？

　　沈津渡又帮她修好了电线，但易月还是在第二天告诉了张姐，让她找人帮忙换一下整个线路。

　　张姐“你那房子是挺旧了，是谁家的？好像是慕奶奶，我也记不清了，差一辈呢。”

　　易月不想探究沈津渡的事。昨天的事情给她提了一个醒，她敏锐的察觉到她……似乎和他相处的太近了。

　　张姐“村长这回快急疯了，还有一个多礼拜，他刚才招了村民过来商量。”

　　“要是能商量，早就商量通了。”高宇靠在椅子上，这几天已经累得慌。

　　张姐“我是已经尽力了，但你还得想想办法，调动的事情我也打听到了，今年要是再不动，可能还得再等两三年。”

　　高宇脸色很差“我又能怎么办呢？逼着沈小子答应吗。”

　　张姐这几天对沈津渡的感官又发生了一点变化。不管村里面怎么沟通，他依然很明确自己的要求。做生意的人就是要够快够狠够坚定，难怪小小年纪就能把生意做那么大。

　　张姐“等会会上再看情况吧，还能怎么办呢？小林呢，他还没回来？”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回倒是躲得够快的。”

　　张姐“他不是这样的人，应该是有事在忙。小易，拎壶水我们上去吧。”

　　“好。”

　　易月只安静听他们的对话，叫到了自己才站起身跟着上了三楼，放下水壶就静悄悄地坐到了最角落里。

　　没一会，村民们也三三两两的结伴来，主要是失业人员和村民代表们。

　　易月在人群中看到了小男孩的妈妈。

　　村长这时候捧着会议本子，也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在县里开会。”

　　“村长你把我们叫来是不是又想说那建厂的事，跟你说了好几回了，那点工资你就别提了，我宁愿在家里呆着。”

　　刚坐下就已经有人直轰正题。

　　张姐和高宇相视一笑，满眼看吧。

　　果不其然，后面的会上大家全都是异议声，偶尔会有人劝几句，很快也被掩盖。

　　“姓李的我们推你当村长，你就给我们搞这些东西，早知道当年就选林家的小子了，他就知道轻重的多，都没参与到这事。”

　　眼看已经发展到人身攻击，村长的脸涨红。

　　“他那是没有担当，我都是为了村里都是为了你们，怎么就不懂了？你看看其他村，产业起来之后，过得多好，你们就会守着眼里的这点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

　　“现在都吃晚饭了，你跟我谈什么以后啊，我就要补助，把今年的补助发下来，其他的别和我说。”

　　张姐“这家伙都拿了好几年补助去年没轮上他，吵得天翻地覆，也不想着去找工作，他这种情况应该挺好找的，就等着要。”

　　张姐悄悄的跟易月介绍闹得最凶的几个。

　　高宇“其实很多人已经快被说服了，也想靠着自己赚点钱，就是怕啊。”

　　怕一旦选错就什么都没有了。易月听懂了。

　　这会到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易月走出去，小男孩朝她做鬼脸，女子也撇了她一眼。

　　女子“你说，这建厂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成。”

　　易月疑惑她为什么会问自己。

　　小男孩“你干嘛不回答，搭厂的就是你男朋友，你肯定知道。”

　　之前听到这个说法易月都不以为意，但此刻她却成正了脸色。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不熟。”

　　男孩“又骗人，怎么老骗我呀？他都来多少次找你了，你还说不是，不是的话他怎么会跟你走。”

　　女子“好了，我不管这些，我就想知道到底有多少把握，一年之后真的能收益吗？”

　　易月“我不知道。”

　　女子“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就劝着我们去干？”

　　易月没办法昧着良心，虽然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顺水推舟，只要有人答应了事情会很好办，很多问题会迎刃而解，可是她说不出口。

　　女子看她这样子“你这丫头怎么呆呆的，不知道你就去问一问，整天这样吵很有意思吗。”

　　说完她就牵着男孩走了。颇有种很铁不成钢。

　　村长从门口出来，听到刚才的对话。

　　村长“小易和小沈关系很好？”

　　张姐眉心一跳“没有，小易都否认了，小孩子乱说话。”

　　村长若有所思。

　　易月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可能去问沈津渡，之后一个礼拜每日她一边在村里一边复习。好在没再提方案的事情。

　　易月刷完一套题，把成绩发送千里外。

　　[还是七十多，这几天没上过八十。]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复习呀？在那边他们让你干什么？]

　　易月[没有，一直在复习。]

　　[能不能有点急迫感，还有不到十天，说了那里的事情别管。]

　　易月[我知道。]

　　[就会说知道，真知道才是知道。]

　　消息停到这里，易月没有再回复。

　　张姐“村长今天在镇上。”

　　高宇“请吃饭？”

　　“想得美。”张姐“说是去定一批重阳糕。”

　　高宇疑惑又无语“他还管这些。”

　　张姐一副你懂的。

　　易月听在耳朵不以为意，等到下班她要走前，却被高宇叫住了。张姐已经先走了。

　　高宇“小易，村长说让你帮个忙。”

　　易月“什么忙？”

　　高宇“好像是定重阳糕的事情，我等会送你到镇子。”

　　定重阳糕？易月“这需要帮什么？”

　　高宇也有点奇怪“付款这些都是要走公账的，他可能想找张姐，但她不在，你路上问问张姐怎么弄。”

　　易月犹豫片刻“好吧。”

　　没过几天又来到了镇上。

　　东来顺，镇上最热闹的所在，尤其是在晚上灯光明亮。

　　高宇“还没联系上张姐？”

　　易月看着手机点头。

　　高宇“那我们先进去吧，我给她留了信息，她看到了就会知道的。”

　　他们走了进去，找了一圈才找到村长。

　　他站在后厨正和人聊着天。

　　村长“这是新村的普洱吧，味道不错。”

　　“是老板找的，客人都说不错。”

　　“小沈真的有能耐啊。”

　　高宇打招呼“村长。”

　　村长“来了啊。”

　　高宇“来了。”

　　村长看到后面的易月“小易。”

　　易月“村长。”

　　村长“我们在这里提前订重阳糕的事，有一些财务的问题，你进去问一下，就在后面的包厢。”

　　易月轻声“我还没有联系上张姐，不太了解这些。”

　　“不复杂的你就去问他要什么东西之后我们再补给他就是了。”

　　易月没有立刻动步。高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皱了皱眉头。

　　高宇“要不我一起去看看吧。”

　　村长“你在这里跟我一起填订单。”

　　村长见易月还站在原地“小易快过去吧。”

　　高宇迟疑了一下“你去看看吧，反正我们都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联系。”

　　易月缓缓点头，独自往后面的包厢。

　　高宇在她走开后，回头“村长，这，没什么事情吧。”

　　村长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能有什么事，你把这单子填了。”

　　高宇有些不放心，快速的填表单一边往后面看。

　　尤其他注意到村长一直搓着手心站在那里很局促还有一点不安。

　　搁下笔，高宇“村长到底什么情况？你去小易去干什么了？”

　　村长“你，你这问什么呢？就是重阳糕的事情啊。”

　　高宇“这么早定？这事情平时也是小林。”

　　“别提他了，不就是他不在吗。”村长“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还会害人吗。”

　　之前的他当然不至于，但最近为了调动的事情。高宇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刚刚拿起手机就响了起来。

　　张姐。

　　高宇“喂。”

　　“你们在哪里！你们去镇上了，村长也在？”

　　一接听就是张姐暴躁的声音。

　　高宇“我们刚到。”

　　张姐“你疯了，你真把小易带去了，你看不出来村长要干什么！”

　　高宇有些难堪，说实话，他应该猜得到的，可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想着不至于。直到刚才他才不能再视而不见。

　　张姐“她现在在你身边吗！”

　　“我，我现在就去找人。”高宇立刻反应过来。

　　张姐“你把手机给村长！”

　　高宇把手机留在了吧台上，冷淡看了一眼村长，然后快速往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