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从未睁开过》》翁三wlq

4、第四章

　　四个小孩感情很好，是住一个房间的，尽管有四个房间，一个父亲的，一个奶奶的，还剩两个房间。半夜温胜柏推醒姐姐，温柏着实忍不住了，难受得慌。
　　“姐～姐～醒醒！”
　　“……怎么了”
　　“我……我想尿尿！”
　　“啊！也对，我弟还小，胆小得和蚊子胆一样！”招娣姐迷糊着眼，笑着拉着温胜柏的手，去院子。
　　是的，当时厕所是还外面院子的，天又黑，刚巧下过雨，地上湿滑。这个季节的月亮是很少见的，早晚都是浓浓白雾，所以还得摸着墙出去。当然，温胜柏胆子很小，胜柏对自己的大姐是相当信任，在胜柏记忆里招娣什么都会。曾经连明问过胜柏以为想做什么样的人，连明非常喜欢胜柏，结果胜柏自豪说:要成为姐这样的一个人！

　　“姐～你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嗯，早知道了……”
　　“姐～你在吗”
　　“在呢，胆小鬼，快点哦！”招娣假意打着哈欠回应到，眼睛瞪大左右顾看着。其实招娣不舍告诉胜柏的是，招娣她是非常怕晚上的。胜柏两岁半那年，招娣姐感受到了来的重男轻女的家庭伤害，招娣对小胜柏是丝毫不亲热的，可以说是怨。招娣也是小孩子，不明白自己和弟弟之间为什么会这么大差别。有一天，招娣还没吃饭，刚从外面回来，因为那时没人理会，可以说，那时的招娣存在感归零。刚进门就被温母捉住手臂，用绳子绑起吊在院里打，细细的竹条无一不往细嫩的皮肤上抽打着。小小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直哭着叫妈妈。哭声响彻这小镇很久，很久。后面是李嫂子和连明父母听到不对，闯进门。看到的是小孩混身红透，一条条细竹条打出来的红线，像是假娃娃一样，穿着破烂红毛衣，嘴里小小声说着什么，靠近一听。
　　“我错了，别打我……”。
　　李嫂子拦住温母，连明父母急忙放下小孩，场面又急又疼，刚粘上地，小孩开始挣扎，机会到了，小孩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往门口跑去。等连明夫妇回神，小孩早就不知道跑哪条巷子了，这里巷子为‘井’形，小孩一出门就没哭了，一点声都没。快到晚上时，几人只能看着找到的一个小鞋子，温母也慢慢冷静下来，嘴里一直说些什么。
　　王香背着胜柏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刚放下去的心又上来。原来是胜柏身上出现几个红点，发烧，王香心急就先带着胜柏去医院了，医院很远。温母告巷尾的大妈说，这许是招娣姐干的，小孩子争宠。温母本就盼星盼月的孙子，等第一个是孙女心中有气了，当时就回去捉住招娣打。
　　王香当时刚好黄昏时候，脸色暗沉对温母说:“你也不是女人了吗？”
　　说完天就黑了下来，王香转头扎进黑夜。李嫂子和连明父母出去叫人拿上火把，天黑了，人更难找了。温母嘴里唠唠叨叨着，在院里左右走动，然后又回房间烧香。
　　温华回来半路时被叫住告知后，先是一愣，后脸色难堪，加快了速度，往回赶。

　　夜更黑了。今天天气像是说好了一样，风很大，吹乱了头发，吹灭了火把，吹冷了心。漫山的火把，一声声的呼喊声，点亮了一个镇。今晚的夜景似乎只有黑白。
　　在镇口有一家子出国居住，房子是空的。在后院种了很多荔枝树，都是上了年纪，弯着腰，驼着背，千奇百怪。在下坡一个小小影子便卷缩平躺在这，小孩发烧了，不知道是吹了风还是吓着了，眼睛无神看着前。今晚的天气真的很奇怪。风很大，沙沙沙的声音一直传来，是左边，是左边，是在前面，不，是在后面。都不是，那沙沙的声音什四面八方，丝丝缕缕的空气中来到耳边。但好像还不满意，那冰冷刺骨，沙沙的声音，还要占领感觉，偶时某种树枝掉下来的一声巨响。等你感到不安时，它就帮忙打开了毛孔。皮肤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冰冷的进去，再让混身的温暖散出去，怎么也压不下去。等感觉能忍到有些清醒时候，月亮出来了。这时，清醒不是一件好事，树叶照得在月下明暗分层，这些本就身材多资的荔枝树突然变了样。风一吹，在这黑夜里显得有形，千形万态。抬头看看，这边，像不像一个人。那边，像不像一个头。
　　好，小孩低下了头，真聪明。
　　鼻子都要粘到地上了，有用吗？
　　没有，当然没有！
　　‘那些黑白人’，离得更近了。
　　就在一米不到的位置，在风中疯狂跑着，就是不过来，就在那里嘲笑着这没人要的小孩。小孩眼睛死死紧闲，嘴巴抿得又酸又疼，也不敢放松，就把脸放进双手扒在地上，仿佛要融入这大地。可尽管这样，也没用，今晚的黑夜，有些无情，像一头漆黑的大凶兽。耳边沙沙的声音不甘心就这样停下，越来越大，荔枝树腰扭动着，这些声音，似笑声，似窃窃私语，一切都放大着。
　　右手上被拍了一下，小孩马上弹起，看到没人，下意识看右手。一只毛毛虫在右手上，小孩要哭出来了，七手八脚拍掉毛毛虫，慌乱中把虫子踩得稀巴烂。左手，一停的抖，小孩清楚感毛毛虫的毛在左手压下去的毛绒绒感，也能感受到杀死一个生命的感觉，庆幸又害怕。

　　后来，温华父妻快第二天回家才发现混身红透的招娣在房间静静地睡着，一旁是胜柏。

　　“姐～你在吗？”
　　“……在”招娣蹲在地上，双手塞在大腿和小腿间。
　　“哦”
　　“姐～你还在吗？”
　　“……在！”
　　“姐～……”
　　“在！小男子汉！”
　　“嗯！”
　　招娣在外面轻笑着，不知道是听到招娣一直在外面，还是叫胜柏男子汉，胜柏心里却在翻涌打滚着，很安心呢。回去路上招娣牵着胜柏回房间，忽然看到父母的房间有声音，和招娣凑前去。
　　“那怎么办才好”
　　这是王香的声音。
　　嘘！招娣和胜柏都同时看向对方，又捂着嘴巴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俯身听着。
　　“不清楚，明前没我名字在上面！”
　　“唉，可怜了那李嫂子，有5个孩子，现在没了这份‘铁饭碗’，怕是以后日子难熬啊！”
　　“嗯，听他们说，会回老家，老家开支小！”
　　“也只有这样了，不然一点希望都没”
　　“这年头，不好过啊，听说村里搞了很多东西，怕是也不太适应！”
　　“我们拿点钱给李嫂子吧，成吗”
　　“……行，之前我们也受了他家好，得还！”
　　“我们得存多点钱了，要预防着点！”
　　“嗯……”
　　“你感冒一直没有好，明天喝碗二十四味。”
　　“……嗯”

　　听着有些不清楚，招娣便拉胜柏着回房间了，有一种做了坏事但没被发现的快感，但也感到有少许丢脸，毕竟偷听可是个不好的习惯，尽管对象是父母。
　　“姐～我想不明白，铁饭碗是什么？为什么没就就要回村里，村里有什么让爸妈胆心的？”
　　“啊～那个啊，很重要的！你目前还不用知道啊”
　　“哦～那，姐，你快10岁生日，我存了十颗糖给你！”
　　“……”
　　“姐？你睡了吗？……姐～”
　　好吧，我姐姐温招娣，沾床就睡，贼厉害了。

　　招娣，招娣，姐姐的名字，这其实并不是名字，因为第一个是女孩，家人都不太开心，温母那时听说闹得很凶，后面被街坊邻居劝阻下来后，就一直叫姐姐招娣，招弟！而后二年温胜柏才出生，招娣姐一开始脾气暴躁，后失踪一晚回来和胜柏感情竟变得非相好。加上后面双胞胎，可以说弟弟们是姐姐看着大的。姐姐年龄不大，却能自己洗衣服，做家务，而且速度还不慢。温胜柏常常想:如果我是和两个弟弟一样，我和姐姐是双生子就好了，这样，她能提前开心二年。胜柏每每说起招娣就自豪。
　　姐姐最厉害了，最喜欢我姐了，这是我姐！

　　第二日便听到隔壁李婶婶家有吵闹声，四个小孩子想过去看一看，王香却不给我们出去，后来王香也忍不住去看了，回来时候脸色不太好，之后李婶婶家门没开过了，她一家离开了。温华当晚回来也心事重重的样子，听说工资减了，快腰斩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