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月揽觞》雾霜飞雪

7、 第六章 涧溪贪吃惹苦果

　　花涧溪的加入使原本略显单调的归程忽然间热闹起来，三人同行，一路上，他的嘴就没消停片刻。

　　“月月啊，你怎么会是男人呢？这么漂亮的脸……呜呜……暴殄天物啊……”原本他是跟着楚觞喊孤惜月为“阿月”的，可楚觞一听就不乐意了，几个飞踢下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叫人家“月月”。

　　“去去去，离我们家阿月远点！”楚觞可不会叫他趁机占便宜，一把将孤惜月搂进怀里，碰都不给再碰一下。

　　“切～小气鬼。”小声念叨一句，花涧溪讪讪地收手。不准我碰，自己在那里吃豆腐，哼！

　　“唉，我饿了，咱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安静了不到一刻钟，花涧溪又叫开了。他抱着棵大树，一脸不给我吃饭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楚觞刚想去把他踹下来，孤惜月扯了扯他的衣角。

　　“阿月，有何事？”转过头，他瞬间换上了一张柔到骨子里去的笑脸。

　　“我也累了。”

　　也怪不得花涧溪大叫差别待遇了，瞧瞧，他喊破了嗓子都没人应一声，可咱们孤大美人轻轻几个字，楚少爷立马照办，眨眼功夫，连充饥的野果都摘来了。

　　“来，阿月，我见附近有野果便摘了一些，你尝尝。”揣着一大袋果子，楚觞献宝似的将其递到孤惜月面前。孤惜月看了看这些果子，露出古怪的神情。

　　“哈哈，有果子，那我不客气了！”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满满的一堆野果便少了一半。回神一看，花涧溪正抱着果子埋头狂啃，一边吃还一边碎碎念：“嗯，嗯，味道不错……好像稍稍淡了点，再熟点就更好了。”

　　“花涧溪！”楚觞见辛辛苦苦采来博美人一笑的果子被某只猪以狂风扫落叶般的势头吃下肚，心里骤的升起一把烈火，站起身，又要施展他无敌的“扫猪无影脚”。

　　花涧溪也瞧出了不妙，赶紧怀揣仅剩的几颗果子奔到孤惜月身后，将果子一把塞进孤惜月手里。“好了好了，我都把果子还给你家月月了。淡定，要淡定。”

　　“我不要。”没想到孤惜月把果子一扔，伸手就将花涧溪拉到跟前。

　　“阿月！”

　　“月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楚觞是又惊又恼，而花涧溪则是满脸的错愕。

　　不会吧，难道月月不要浪荡子，而是看上我了？看孤惜月将手搭在他的腕间一脸专注，花涧溪颇为自恋地想道。

　　“吃太多，没救了。”放开花涧溪的手腕，孤惜月说得无波无澜。

　　“额……没救了？阿月这话是何意？”虽说如今已能将孤惜月的话听明白个十之八九，可像现在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任楚觞的理解能力再强也被弄得一头雾水。

　　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果子，孤惜月解释：“有毒，”又指了指花涧溪，“中毒了。”

　　“月月，你说这果子有毒，然后我吃了这些中毒了？而且，我还没救了？！”花涧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路上他已经听楚觞讲了，孤惜月医术了得，对各种毒物更是知之甚详。倘若真如月月所言，那他岂不是要英年早逝了？这怎么可以，他还没吃遍天下的美食，还没讨媳妇回家呢！

　　“呜呜……月月，你可要救救我啊……我还没成亲，还没洞房呢！我不能就这么去了啊……”抱住孤惜月的大腿，花涧溪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这和成亲有何干系？”孤惜月是真的不明白。只是中毒而起，和娶不娶亲，洞不洞房又有什么联系？

　　“月月，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哇——”花涧溪哭得更惊天动地了。

　　楚觞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拉开某猪。“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还有，不准你把鼻涕擦在我家阿月衣服上！”转过头，他又放柔了嗓音朝孤惜月问：“阿月，真的没办法了吗？这种果子有这么毒，连你也束手无策？”

　　孤惜月看看楚觞，又瞧瞧还怀有一丝丝期待的孤惜月。

　　“没办法。”

　　哗啦——花涧溪的期望被孤惜月的三个字狠狠打碎。

　　“那……我还有多久的命？”垂下头，他黯然地问。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好了，你也不要骗我了，我知道，我中了毒，没多久的命了。”抹了抹眼泪，花涧溪又对楚觞说道：“浪荡子，你记得每年清明给我多烧点纸钱啊，还有，八宝斋的烧鸡，锦桂轩的红烧肘子，聚贤楼的粉蒸鸭……总之，把你能想到的好吃的都烧给我。要是你忘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孤惜月见花涧溪像是在嘱咐身后事，歪了歪脑袋，随后开口道：“可是中这毒不会死人啊。”

　　花涧溪的抽泣声戛然而止，他扭转脖子，“月月，你说什么？”

　　“阿月说这种毒不会要人命的。”替花涧溪松了口气，楚觞复述道。

　　好半饷的寂静……

　　突然，花涧溪又大哭起来。“妈呀，吓死我了……”

　　早就习惯了花涧溪的一惊一乍，楚觞不去理会他，而是来到孤惜月身边。“阿月，这果子有何种毒？吃了究竟有什么反应啊？我看那只猪现在还好好的，不会只是吃了拉肚子这么简单吧？”

　　孤惜月眨了眨眼，回答：“会痛。”说完，花涧溪果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然后呢？”楚觞又问。

　　“很痛。”果然，花涧溪蜷缩起身子，像条虫子在地上蹭来蹭去。这时，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犹豫了一下，楚觞再次提问：“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别的？”

　　这次，未待孤惜月开口，花涧溪那边便提早表现出了症状。他的腹部渐渐隆起，越鼓越大，最后成了球状，如同怀胎八月的女子一般。

　　“最后就是这样了。”孤惜月总结道。说这话时，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似乎对花涧溪的状况见怪不怪。

　　“真的没办法治了吗？”到底是多年的兄弟，楚觞对花涧溪还是有些同情的。虽说他那叫“自作孽不可活”，可一个大男人挺着个大肚子终归不妥，要是换作楚觞自己，那他宁愿重新投胎去，就算下辈子当女人，那也比这副鬼样子要好。

　　孤惜月也不吊二人胃口，稍稍思量了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三天？”

　　“三天后会自行复原。”

　　听了这样的保证，花涧溪总算是松了口气，三天就三天吧，谁叫自己贪嘴，还没搞清楚是什么就胡乱往肚子里咽呢？要引以为戒，一定要引以为戒！

　　“哈哈，花猪，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似乎猜到了花涧溪的想法，楚觞盯着他的肚子一阵幸灾乐祸，痞子样顿时展现地淋漓尽致。

　　孤惜月看着楚觞，嘴角出人意料地微微扬起。可惜，某人还在兴高采烈地嘲讽花涧溪，正好错过了这难得一见的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