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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何是好 起起伏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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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之平拿回药后,叶翠兰连忙去煎药,陶之安与陶之平二人将黑衣人的湿衣服给换了下来,又将叶翠兰提前熬好的米汤给黑衣人半撒半喂的喝下去半碗,等忙完这些,陶之安累的满头大汗,想直接睡过去。但陶之平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语,陶之安知道他怎么着也得给今天的事情一个合适的说法。
院子里,陶之平坐在小凳子上盯着地面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陶之安默默看了一会儿,暗叹一声,走过去喊道:“二哥。”
陶之平抬起头看着他,“小安,你......”话并没有说完,又低头盯着地面。
陶之安自然明白陶之平想说什么,想问他为何不听话跑到后山,带回来的人是谁?他打算怎么办?等等.......一系列问题想要问,或许还想责备他不听话去后山,只是陶之平一是舍不得责备陶之安;二是不知如何开口。
陶之安决定认真与陶之平谈一次,将目前的问题、未来的打算,都摊开来说,免得大家都不说,遮遮掩掩的相处起来别扭。
“二哥,我想跟你说些事情。嗯......今年的秀才会试,我不打算考了,我是这样打算......的。”
“什么!不考了?”没等陶之安说完,陶之平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陶之安,他没想到陶之安会跟他说这个。
陶之安连忙起来安慰:“二哥,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完,听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骂我,好吗?”
陶之安边说边观察着陶之平,见他稍稍平复了情绪,坐了下来,才接着道:“二哥,我说我不考了,不是以后都不考的意思,只是今年暂且不考,往后还考的。”
陶之安心想往后再考几乎不可能了,他闲来无事时也翻过原主的书籍,都是些五经内容,晦涩难懂不说,秀才会试竟要求将这些都通通背下来,没有考试范围,全背?怎么可能!而且,目前他心思可全在如何发家致富上,谁顾得上啊。
总之,先稳住陶之平再说。
陶之安见陶之平没再激动的跳脚,便接着忽悠:“二哥,你看这会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前些日子病了,并没有温书,落下很多课业,夫子那边也不曾去。自爹娘相继离开后,我也很难静下心来念书。所以,我想着今年暂且先不考了,我再好好准备一年,等明年再考,争取一举中第,二哥,你看可行?”
陶之平良久才说:“爹娘走了以后,我没有照顾好你,先是让你生了病,拖坏了身体,又耽搁你读书的时间,现如今居然害你不能参加考试,我真是...对不住爹娘,也对不住你......”说着说着,居然语带哽咽。
陶之安:“???”
这发展走向不对啊,怎么跑偏跑成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陶之安连忙打断陶之平不知所谓的自责:“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和嫂子为我为家里已经付出很多了。从不让我干活不说,吃穿用度永远都先紧着我,家里有了好的东西都先给我,让我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日子过得都快赶上地主家的孩子了,我...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们的。所以不要自责好吗?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陶之安是真的很感谢陶之平夫妇的无私付出,不管是对原主还是对他,他们什么都为他着想,却从不会抱怨,似乎天生就该如此。他陶之安也是人,自然感受得到这份亲情带来的温暖。
虽然原主有些拎不清,但对于陶之平夫妇的付出,他是心怀感激的,陶之安亦如是。从未觉得该是如此,他该理所应当的享有这一切。
陶之安未给陶之平说话的机会,接着道:“二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不想让我放弃秀才会试,但现在考试在即,我却没有什么准备,参与此次考试注定是一场徒劳。但你不能怪你自己啊,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给了我你能给的最好的,这些年你的付出我都知道,也很感谢你和嫂子一直这么照顾我。”
“这傻孩子,感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应该的吗?”不知什么时候叶翠兰已经站在了陶之安身后。
陶之安转过身看看叶翠兰,再看看从他说不要责怪自己后,一直盯着他的陶之平,俩儿人的眼睛都红红的,陶之安也有些眼酸。
“对啊,我们是一家人,没有谁欠着谁,不参加考试,是我准备不足、能力不够的缘故,不是因为你们。所以二哥还有嫂子,你们千万不要内疚,不要责怪自己好吗?”
陶之平还是盯着陶之安,一语不发。
陶之平是知道这个弟弟的,陶之安从小就内向,不太说话,近两年越发严重,非必要之语,绝不会与他们多说半句的。然而,今日陶之安不仅说了这许多话,还说的都是宽慰、感谢他的话,让他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陶他弟弟。
毕竟,从前的陶之安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冷漠的让陶之平一度以为陶之安可能讨厌他,甚至......有些看不起他。所以,平日里跟陶之安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过了良久,陶之平才恍恍惚惚的答应:“好”
陶之安清楚,要想陶之平现在完全接受他的观念,理解他不考秀才之事,是不太可能的。不过,既然陶之平答应了,说明暂且稳住了他,慢慢来吧,日子还长,先解决眼前事。
陶之安清了清嗓又道:“二哥,那这事儿咱就这么说定了啊,可不能反悔,我们再说说我救回来的那人的事儿吧。”
捡回来的黑衣人如何安置,陶之安完全没有头绪。当时只想着先救人,未顾得上考虑其他的,这救回来后,才觉并不简单,先说他家的生活条件,陶之平夫妇勉强维持着生计不说,前段时间他生病看诊、吃药的钱,还未结清,眼下这黑衣人的伤势,对他家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其次,也是陶之安最担心的,黑衣人身上的伤是刀伤,而且陶之安注意到他的衣服面料并不是寻常人家穿的粗布,是更好的面料,他们买不起的那种。
陶之安想知道陶之平的态度,毕竟现在养家的人是陶之平,倘若收留黑衣人,辛苦的多半也是他。
“二哥,我今天救回来的那个黑衣人......”陶之安越说越小声,他突然想起他去后山的事情还没有交代清楚,他偷偷跑去后山,还带个人回来,这不明摆着不打自招嘛!陶之安略心虚。
果然,陶之平也想起来了,语气都严肃了些:“小安,我之前跟你说过啊,后山危险,让你不要去,你怎么还自己偷着去?这去年陶大林被野猪拱死的事儿,你不是不知道,万一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怎么跟死去的爹娘交代。”
“二哥,我没跑到山上去,没有上山,我只是沿着河边走了一圈,在河边的发现的那个人。”
讲道理,他虽然想上山,但没有成功上去啊,只在山下兜了一圈而已,陶之安决定狡辩到底。
“你不是去洗衣服吗?跑到山脚下去干什么。”原来,陶之南早就跟陶之平说了发现黑衣人的具体位置。
“就......就洗完衣服,闲着也是闲着,四处看看啊。二哥,先不说这个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黑衣人怎么安置啊,我当时没想太多就先把人救回来了。他伤的那么重,肯定要花很多银钱,前段时间我生病的药费还没有结清,这......”陶之安有些说不下去了。
陶之平一听陶之安这话,知道他这小弟不想再说去山里的事儿了,所幸,人没出什么事儿,想着先不追究了,但叮嘱还是要叮嘱的,“小安,你要是真的很想去山里,下次一定要跟我说,二哥陪你去,可不敢再一个人偷偷去了,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二哥。”
“至于救回来的这个人,先在我们家养着吧,毕竟是一条人命。银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叶大夫说了他受的伤看着重,但如果能熬过高热,人清醒过来就没事儿,这两天就要收麦子了,等收了新麦,吃食上面就能宽裕些,忙完了这阵我再去镇里找个活计干,把叶大夫的诊费和药费还了就好了。”
“收麦子?”陶之安疑惑,难道是......
“是啊,去年种下的冬麦,插完秧就差不多该收了。”陶之平笑着解释,说起收庄稼他很高兴。
陶之安没想到这个地方能种冬麦,难道是属南方地带吗?南方的话能种的东西可多了,且农作物一年可两熟甚至三熟啊!陶之安小时候跟着奶奶在南方农村生活,水稻一年是可以两熟的,他想如果山里危险系数高不易发家致富,做一个富农也不错啊。
“那水稻一年可以种两三季吗?”陶之安满心期待。
陶之平看着陶之安突然亮晶晶的眼睛,不知他为何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但还是耐心的解释,“不行哦,水稻一年只能种一季,不过,山薯和玉米倒是可以种两季的。”
“不能熟两季啊。”陶之安略感失望,成为一代传奇富农的梦就此落空,又转念一想,古代赋税那么重,哪有农民靠种地富起来的,简直痴人说梦啊!
“怎么又突然说上田里的事情了,喏~药煎好了,平哥你去给那人喝下吧。”叶翠兰端着药走过来,笑着说。
陶之安立马站起来,接了叶翠兰手中的药碗,“嫂子,我去吧。”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着陶之平说“二哥,这人......”
陶之平好像明白他要说什么,“你先去吧,其他事情,等他好了再说。”
陶之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屋了。
叶翠兰看着陶之安进了屋,转身看着陶之平说:“平哥,你有没有觉得,小安自从病好以后,好像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陶之平也转身看着她“是啊,是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比以前爱说话了,同咱们说的事情多了。”不自觉的笑眯了眼睛。
陶之安将药碗放在桌子上,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黑衣人,想将人扶起来一点好喂药。
又扶又拉折腾好一会儿,这人死沉死沉的竟纹丝不动。陶之安只得上床,双腿跨过那人,双手从那人腋下穿过,费力的将人抱靠在墙上,累得他气喘吁吁,缓了好一会儿,才将药给人喂了下去。还得给人上陶之平带回来的药,陶之安无论如何都没法独自给人翻身、上药、包扎,便叫了陶之平帮忙。
等弄好这些,天已经黑了,陶之安让陶之平夫妇先去睡,他怕黑衣人晚上发起烧来,打算守一夜,陶之平想陪着他一起,陶之安觉着没必要两人都守着,就赶着陶之平去睡觉,陶之平不放心,让陶之安有什么事就去叫他,还帮他在炭盆上面架了盆烧着水,万一用到了也不用陶之安里里外外的跑着去烧水了,做好这一切陶之平仍是不放心,再三叮嘱,才慢吞吞的去睡觉。
陶之安托着腮守在床边无聊至极,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漫漫长夜真的很难熬啊。
想着下午与陶之平的谈话,他本打算先告诉陶之平不考秀才之事,再说他想靠草药、打猎做点小买卖挣钱之事,最后再与陶之平商量黑衣人的问题,被陶之平的自责打乱后,他也忘了要说的事,未能将他的计划和担忧都悉数告诉陶之平。哎~往后再找个机会慢慢说吧。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陶之安开始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脑袋碰到了黑衣人露在被子外的手,很烫。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摸了摸黑衣人的额头,我去,这么烫,这不得烧傻了啊!陶之安惊呼一声。不敢耽搁,忙起身往盆里填了些凉水,拧了块温热的布巾给黑衣人敷上降温。
布巾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次,仍不见温度有丝毫的下降,陶之安有些着急地来回踱步,他想起,上初中的时候暑假回家生病发烧,奶奶拿酒精一遍一遍的给他擦身体降温。
这里没有酒精,只能先拿温水擦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三两下便除了黑衣人的衣服,陶之安一遍又一遍的拿温热的布巾给人擦拭着身体,直到天色泛白,黑衣人才慢慢退了烧。
一夜辛劳,陶之安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他现在只想睡觉,天塌下来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