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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蹄伤不惮陇阴寒 翌日卯 ...

  •   翌日卯时。
      无衣快速起身,同泽服侍他穿朝服。洗漱束发后乘马车进宫上朝。临走不忘对同泽说了一句“见你眼下乌青,可是昨夜没有睡好,去补个觉吧。”说完领着个小斯离开。同泽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目送他离去。
      辰时整。
      攻时款款而入金銮殿,柔和的灯光给男人英俊冷硬的面庞打上一圈光晕,照在明黄的龙袍,纹绣着祥云瑞龙,肆意张扬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待其落座,文武齐跪,高声道“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攻时俯视众人,洪亮的声音回响在大殿。
      翰林院言官吴圩走出文官队列,俯首道。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太学院经久失修,屋瓦已有些老化,微臣恐出现意外,请陛下派人修缮。”
      攻时认真地听着,沉思片刻道,“准奏。吴爱卿等下朝与民曹堂主事一起来养心殿商量具体事宜。”
      吴圩和民曹堂主事王松俯首称是。吴圩归列。朝堂上静默了半盏茶,鸦雀无声。
      忽而,又一言官出列,跪道“臣有本启奏。陛下-国不可无后,国不可无本,陛下现虽然年轻,但也要多多益善。更何况,陛下现在后位空悬,三宫六院无人,后宫空置、形同虚设。陛下应早做打算啊!”林豫泪声俱下,说完后长扣首不起,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攻时听完林豫的话眼神阴鸷,冷冷地盯着林豫,像是要把他盯穿。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灾祸降到自己头上。攻玉刮了眼林豫,又看了看他哥,垂首看着自己的袍角不知想些什么。无衣冷眼旁观,瞧着眼前的闹剧,腹诽道“头一次上朝就捡着热闹看。”
      “放肆!汝乃何人?有甚资格胆敢管朕之事!朝堂乃谈论天下大事之地,岂是你们把朕的私事拎出来置喙的地方?当年,你们也这么冠冕堂皇地向先皇这么说的罢!但先皇只娶了朕的母后一人,你们拦不住先皇,现在更管不了朕!再说,朕又不是娶你们,你们急个屁!如此之类,在这跟朕倚老卖老,到底朕是皇帝还是你们是皇帝?”攻时连带着昨日的火气一并发作,怒道。
      良久,攻时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道“林豫于朝堂之上出言不逊,藐视天威。着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去罢。”
      林豫声音颤抖,半晌才缓出一句“臣遵旨。”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唯恐避之不及。无衣随之其中却又格格不入,没由来的格格不入。回首之顾,蓦然瞥见一位不穿朝服,着金丝鹤纹锦袍,半束着发,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簪于三千青丝。永远懒散的做派,而那慵懒的背影转过身,盈着淡淡流光的浅色眸子与无衣四目相对,那人勾唇一笑,无衣愣了一下,回以颔首。便见那人转身去了后殿。不是别人,正是攻玉。
      ——————(偶遇的分界线)
      天既白,无衣归之。只因卯时天尚暗,无衣并未看清院中的树,现在才发现,竟是棵梧桐树。粗壮的枝干,挺拔的身姿,绝于手掌的树叶随风而动。
      同泽服侍无衣用完早膳后。无衣见今日艳阳当正,暖风徐徐。便遣小厮将桌案搬至树下,铺上绒毯,将笔墨纸砚皆置于案上。
      无衣褪去朝服,换了件家常的袍子。月白的丝绸绣着祥云鹤唳,展翅的白鹤似欲冲破天际,鲜红的冠子缀其上,红蓝相应。无衣半散着发,三千青丝徐徐而落,垂于腰间。
      恰同泽端了茶盏呈上,见无衣模样,不由呼吸一滞…
      “茶。”同泽诺诺道。
      “嗯。”无衣伸手接过茶盏,温凉的指尖蹭到同泽的指节。不知是无意还是…
      无衣接过抿了一小口,道“还差点火候,不是最精粹的味道。等有功夫教你。”话音方落,又道“可会习字?”
      “小人略知,并不多。”
      “ 过来,我教你。”
      无衣伸手将同泽带入身前,双臂环住同泽,握上同泽的手,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令同泽不由颤栗。轻点狼毫,落于宣纸,不消片刻,劲秀已成。
      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这几个字可认的?”无衣松开同泽的手,因着离得近,瞧见同泽略泛红的耳垂。暗暗勾了唇角,这孩子面皮忒薄了些。
      “识得。”
      “念俩句来听听。”无衣踞坐,手肘拄着膝头,偏头盈盈地瞧同泽。
      “陇、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然旷野。”
      “紧张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放松,我教你。”无衣逐字逐句地教同泽诵读,无衣读一句,同泽跟着读一句。
      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那日,骄阳似火,软风微微拂过梧桐宽大的树叶,摩挲得令人沉醉。树下的少年郎紧挨在一起,相距忽微的脑袋眼里映着彼此的影子。
      一阵匆匆脚步声传来,一小厮驱前。同泽慌忙起身,立于一旁。无衣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主上,一街边稚童送来的信。”小厮将信呈给无衣。
      无衣接过信“知道了,下去吧。”
      无衣展开信笺

      汗血每随边地苦。
      信中只有这句诗,除此之外,只有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无衣了然于心,挑了挑眉,提笔写道。
      蹄伤不惮陇阴寒。
      无衣折好信,递给同泽,道。
      “这信你亲自送去德怀王府。路上小心,去罢。”
      “是”同泽接过离去。
      无衣将狼毫轻搭在青白釉笔山上,凝视着桌上的字。又蓦然想到退朝时遇见的那人,那浅色的眸子、劲秀的字。他叹了口气,目送着同泽离去的背影。
      —————————(腹饱诗书的分界线)
      德怀王府
      攻玉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品着新上的灵溪茶。手边放着的是那把玉骨扇,流银的穗子垂于桌下,晃晃悠悠的。
      一着玄黑色劲装的近侍上前双手呈上一封信,道。
      “殿下,御北堂的人送来的。”
      攻玉抬手接过,边拆边问道。
      “楚生,送信的可是常安?”
      楚生却道。
      “不是常管事,是个少年。”
      “知道了,下去罢。”
      楚生做了个揖离去。
      “蹄伤不惮陇阴寒。”攻玉轻吟,会意一笑。身后的海棠花被清风吹落,攻玉抬手接住海棠花,在手里把玩,露出貫有点散漫的神色。拿起手边的扇子转身进了屋。
      君能一饮长城窟,为尽天下行路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蹄伤不惮陇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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