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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问桑田事 常安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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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会知无衣的眼神,挥手示意同泽下去。
“小人告退。”同泽冲无衣、常安各做一揖,识趣离开。
待同泽出了正厅,常安笑道“主上可有事问老朽”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才进门之时无意看见御北堂的牌匾,窃以为这三个字写得甚是苍劲有力、入木三分,有这样的劲道,怕是笔上功夫得十年往上。晚辈好奇这手书之人是何人。”无衣道。
“这手书之人,乃先帝。”常安观无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便继续道。
“主上方入朝,想必天家以及朝中之事并不了解,那老朽就说些不该说的话。”
大顺朝自开国以来,历任帝王杀伐决断,开疆拓土,是为疆域最辽阔的国家,居中原之地。四周小国林立,小国之间常年战争不断,不是今日我吞并你,就是你明日吞并我。但这些纷争与大顺毫无瓜葛,蠕虫之争安能撼雄鸡之威。独先皇不同,并未如历任一般戎马一生,却如闲云野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先皇与先皇后伉俪情深,未设三宫六院,也未广纳妃嫔,唯妻一人,真正做到帝王之家的“一生一代一双人”。帝后二人共育五子,嫡长子生而立太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嫡次子和四子幼时夭折。先皇为此感伤良久,停朝七日,举国同丧。先皇后也伤了身子。次年五月,先皇后生下嫡公主便撒手人寰。先帝悲痛欲绝,几欲随先皇后而去。亏得大太监王林手里抱着初见人世的公主,另只手牵着两位幼龄的皇子,以身力谏,劝先皇看看怀里的遗孤,这才就此作罢,后追封先后为孝庄德贤蕙兰良淑皇后,号湘国夫人。举国同丧,葬入皇陵,停朝月余,天下禁嫁娶一年。请喇嘛和国寺僧众一同超度,香火七七四十九日不绝。帝后自幼青梅竹马,年纪相仿。先皇后离世那年先皇方三十有五,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一夜间白了头。先皇一改之前,为年幼的太子稳固江山,肃清朝纲,为太子以后铺路。
就这么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太子行冠礼,已是弱冠之年。先皇水到渠成,鹤驾西游,随先皇后而去。三个月后,太子顺理成章登基,稳坐皇位,改年号为盛元。
常安说到这顿了顿,呷了口茶,容无衣缓和几分。但无衣一脸风轻云淡,只是挑了挑眉,不急不徐地开口道。
“阿翁说先皇和先皇后共有五子,其余之人都提到了,怎么独独不提三殿下?”
“三殿下之事,那就涉及到另一桩不该言之事。”
当初二殿下因先天不足而夭折后,先皇后感念俱伤,整日郁郁寡欢。适时前方战事吃紧,陛下日理万机,整夜宿在养心殿,每次去先皇后宫中都是翘了摞如山的折子。某日,先皇后独自出门,不让下人跟着,在长街墙角听到婴儿啼哭声,循声而去,竟是一月余的婴儿,被孩子哭闹挣扎的小红袄有些松散,亏得当时正值初夏,气温尚可。这孩子也是有福的,并未生病,见到来人止了哭闹,咂着手指笑着看向那个倾城的妇人,一双大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先皇后将那孩子抱回去,整日侍候。先皇后有事可做,不再整日闷神,睹物思人。与那婴孩相处之人久,就有了感情。先皇后求了先帝收养了他。先皇觉得让她有事可做也好,就收养了这婴孩,赐攻姓,也就是如今的德怀王……
见常安没再说下去的意思,才开口道。
“赐攻姓?”
“唉-您看我这记性,忘说了。天家之姓为攻姓。先皇名讳为攻紟,陛下为攻时,三殿下为攻玉,五公主为攻容。”
无衣点点头,拿过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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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自御北堂归来,赶在宫门下钥前进了皇宫。驱于长街之时,王林似乎听到宫女的哭喊声。王林走的疾,没大听全面,似乎是宫女与侍卫通奸被当场抓住了,要被乱棍处死。以王林大太监的身份自是不会管这种事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这种事在宫里早已见怪不怪了,几乎每天都能上演一遍,外人只能看到皇宫的金砖玉瓦、锦衣玉食,而身处这偌大的皇宫,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任人宰割,今日侥幸活下来,明日…也许就没有明日了。哭喊过后,万物归于平静。没由来的清,没由来的静,没由来的悲凉。
现如今虽是三月,但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晚,猎猎冷风虽无冬日之刺骨,但依旧使人战栗,不得已添件斗篷。
养心殿至今还围着暖阁,拢着火盆。殿外的使者刚掀开厚厚的门帘,王林就感觉到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张了张缩在袖子里冻的通红的手。殿内的龙涎香绕梁不散,浓厚的香气发酵于暖意中。
“阿翁回来了?一切可妥当?”攻时玉碎般的声音从堆满奏折的桌案后传来。
“是。圣旨已经传到,布告也张贴到皇榜上了,至于外省,还需些时日才能传到。”
“呵!外省!只怕他们的消息传的比朕的圣旨还快罢!”攻时重重合上一本奏折,掷回桌上,微微一哂。
王林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没说话,唉,这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啊。
哪个不开眼的偏往枪口上撞,我就是这个不开眼的,撞枪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