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8、收留

　　二月的上海，阴雨连绵，冷的人发抖，我站在窗口，看的回家的行人，有些羡慕。

　　久违的门铃声响起，我开门，只见向阳湿透了站在我面前，头发杂乱的贴在他的脸上，憔悴的让人认不出来。

　　他声音暗哑：“能收留我吗？”

　　我没问原因，这幅样子多半是因为吴倩，打开门让他进，将空调调高了几度。

　　向阳洗澡后换了衣服坐在我旁边，有气无力道，“谢谢，有酒吗？”

　　我从冰箱里拿来啤酒，坐在他对面：“又因为什么吵架？”

　　向阳苦涩一笑：“还不是考研那事，我没有没考上。”

　　“是不是没发挥好，下次再好好考就是了。”

　　我有些意外，毕竟向阳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大学也是全额奖学金，考不上，不应该的。

　　向阳看着我欲言又止，叹口气：“我不想考研，不想离开上海，算了，不提了，今天一醉方休。”

　　他一罐接着一罐，直到双眼迷离，地上都是空瓶子。

　　“别喝了。”我拦着他。

　　向阳的眼睛充满着血丝，压抑着声音咆哮：“我不想去天津，她跟我妈天天逼我，天天逼我，我就不明白了，我为什么非要去天津！我他妈就想留在上海怎么就这么难！”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说：“天津也挺好的。”

　　他转头看着我，大声道：“不好，一点也不好，那里没有你！”

　　我垂下眼眸，想到上一次，他喝醉了也是这么说，只不过又说，是因为朋友多，热闹。

　　“你又喝醉了，早点休息吧。”我笑了笑，站起来。

　　“我没喝多，我想留在上海全因为你，柳辛，我他妈喜欢你！喜欢到要发疯，你懂不懂！”向阳忽然抓着我的胳膊，歇斯底里地说道。

　　我的心拧在了一起，声音微颤：“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向阳拉着我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电话铃声响起，是吴倩。

　　我看他纠结的神情，我的心又凉了：“我就当做没听见。”

　　向阳烦躁的挂了电话，起身抓着我的手腕，眼神真挚而灼热：“我从未像今天这么清醒过。柳辛，我喜欢你，我不想骗自己了。”

　　我仿佛被定格，他喜欢我，果然，我的感觉没错。

　　我问：“你叫什么？”

　　他回：“向阳。”

　　我又问：“我叫什么？”

　　他又回：“柳辛。”

　　我笑了，“没错，是清醒的。”

　　向阳勾着我的脖子狠狠地吻下去，混杂着烟酒味，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爆发，我用力地跟着回应，一路到了卧室。

　　他欺身而上，我再问：“我叫什么？”

　　他像发了疯的狮子，“你叫柳辛，柳辛，柳辛！”

　　我灿然一笑，遵从自己的心意：“我想，我准备好了。”

　　再醒来已是中午，向阳不在旁边，我扶着腰走到客厅，只见他站在窗口不停地抽烟，花盆里全是烟蒂。

　　我有些意外：“怎么没走？”

　　前面我听见他跟吴倩在通电话，只是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想，他们会如往常一样和好，如往常一样离开。

　　他湮灭手里的烟，转身看我，挑眉，带点痞气：“赶我走？”

　　“不是！”

　　他一下搂着我的脖子：“那就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滚蛋。”

　　向阳叹口气：“我跟她彻底结束了，她甩了我。”

　　我沉默了片刻，“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在上海找工作吧。”向阳看着我，“我没地去，地主老爷求收留。”

　　“别想赖我这！”

　　向阳一把横抱起我：“怎么办，我天生脸皮厚，可能赖定你了，放心，地主大老爷，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你他妈放我下来！”我挣扎，缓了好久身体还是不舒服，不想再来。

　　向阳不怀好意地一笑：“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没人性的人？”

　　“那可不好说。”

　　“既然大老爷这么说，那必须来一次了！”向阳不顾我的挣扎，将我丢在床上。

　　我呲着牙，威胁：“你他妈再来试试！”

　　“闭嘴！”向阳把我翻过来，拉下我的裤子，闷声闷气道：“对不起，第一次没经验伤到你了，下次注意。”

　　羞耻感油然而生，转身将枕头砸过去：“滚。”

　　向阳按着我，语气温柔：“别动，擦药呢。”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真特么的丢人啊。

　　“不过……”向阳迟疑了一会，“你怎么这么紧？不像被开发过！”

　　我只觉我脸红的发烫：“开你妈的发，老子也是第一次。”

　　“真的假的。”向阳有些惊讶，“我以为你……”

　　“你以为什么？”我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向阳迟疑片刻，道：“以为你跟顾凛做过！”

　　“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我爬起来想揍死他丫的，脚一滑，又跌到床上，菊花痛不欲生。

　　“别激动，药还没干。”向阳有些着急，想看我伤势，我一把给拍开了。

　　躺了一会，屁股没那么疼了，向阳则躺在我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老脸一红：“看屁看。”

　　向阳抓着我的手，笑的十分欠揍：“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你妹”

　　向阳则按着我，语气温柔：“注意伤口。”

　　我气的要死，用力地揪着他的衣领：“我下次一定要曹死你丫的！”

　　“哈哈哈哈，我等你。”

　　我无语，第一次知道他这么不要脸。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我问向阳：“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

　　他想了想：“高二，我跟吴倩分手，咱们喝醉的那回，你偷亲我，我知道。”

　　“我想起来了，我还没醒的时候你就准备走，还说什么不能因为吴倩麻烦就分手什么。”我说完后知后觉，质问：“你故意说给我听的吧！就因为我偷亲你了！”

　　那天，我真的很难受，无处宣泄，做了十几套卷子都没好。

　　“抱歉，那时候我也害怕。”

　　我明白也理解，被男生偷亲，正常男生都受不了，况且向阳还是钢铁直男，他迈出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

　　“昨天。”

　　“向阳，你不说骚话是不是难受的很！”我真的很想一脚把他踢飞。

　　看我快要发火，向阳赶紧投降：“应该是在大学，记得我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你跟顾凛在一起我就很不爽，而且我还以为你们当时在一起了。”

　　“放屁，老子心里只有……”我立即解释。

　　“只有什么？”

　　向阳好奇极了，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我冷哼一声，轻轻挑眉，“学习。”

　　“切，兄弟，你不诚实。”

　　“别转移话题，接下来。”

　　向阳继续说道：“那会我就知道我喜欢你，纠结了了好长时间，直到上次喝醉了亲你，我才确定我沦陷了。然后我妈跟吴倩一直逼我离开上海，你在这我并不想走。”

　　世间最高兴的事是，我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

　　“啊呸，还沦陷。”我嘴里嫌弃，但内心在欢呼着，“你是不是故意没考上的？”

　　“我就没去考试，吴倩知道了跟我吵。”

　　“你们因为这分手？”说完我就后悔了，但向阳很平静，我稍稍放心了些，我笃定他心里有我。

　　看着他，我欲言又止，有件事我很想问，但始终问不出口，“你跟吴……”

　　“没做过，应不起来。”向阳说道。

　　“我还没问呢。”

　　“兄弟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向阳目光灼热，慢慢地靠近我。

　　他的意图很明白，但我像是被定住一样，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向阳一笑，拍了一下我的额头：“算了，等你好了之后再说，不急。”

　　我又羞又怒：“向阳，老子不服！”

　　“不服什么！”

　　“我要在上面。”

　　“哈哈哈哈，各凭本事吧。”向阳大笑，走出卧室。

　　“你干什么去？”

　　他道：“给地主老爷准备午饭。”

　　我闷着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扯着屁股，疼的要死。妈蛋，老子一定要在上面！

　　向阳做好粥端进卧室，坐在床边：“啊，张嘴。”

　　“我手不残。”

　　“伺候菊花残的地主老爷是我这个长工的必修课，张嘴。”

　　我抢过碗：“我又不是女人。”

　　饭后，向阳很自觉的承包家务，我也坦然的接受，因为我实在讨厌干这些活。

　　第二天，我上班，向阳去面试，他学的计算机编程，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好多公司抢着要。

　　工作很快就定下来，事少钱多离我家近。

　　我甚至怀疑他突然找上门来就是因为他公司离我家近，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日子很平淡，转眼又是年关，我跟向阳坐上了回乡的旅程。今年跟往年不一样，我不再是孤独一人。

　　大年三十那天，他跟我视频，说：“新年快乐。”

　　我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他说：“好奇怪，分开了一天就好想你。”

　　“少矫情了。”我暗笑，“明天我请你吃串。”

　　“好。”

　　门外，母亲在喊：“辛辛，你跟谁在聊天？该出来吃饭了！”

　　“来了。”

　　对着手里的向阳道，“挂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