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34、无题

　　回到宿舍我加上了柳辛的微信，他的名字叫晨曦，头像是向日葵。是不是指的就是我？

　　舍友看见问我傻乐什么，是不是有艳遇了？我瞥了一眼，“去你大爷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用下半身思考。”

　　能跟柳辛取得联系，这比艳遇更令我激动，而且他的名字以及头像都跟我有关，说明还在意我。

　　只是……我更纠结了。

　　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对他有别样的情愫，但我更知道我踏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十八年来，我算不上循规蹈矩，但不离经叛道。我从没想到过我居然会对一个男生有好感，而这个男生还是我哥们。我有些怕，怕事态不受控制，也怕别人的异样的眼光。

　　所以，我必须斩断这份不正常的感情，把柳辛当哥们就好。

　　跨年那天早上，吴倩来找过我，她埋怨说，向阳，这学期你为什么不来天津找我？

　　我说我忙。

　　她怒了，罕见的发火，她说，我问过你们学姐学长，你根本不忙，他们也没让你帮你写论文。

　　她质问我，向阳你是不是劈腿了？

　　我说没有。

　　她问，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愣住了，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吴倩是我的女朋友，谈了将近两年，知道彼此的生日，记得所有的纪念日，只是我们之间寡淡的像一滩死水。

　　我也知道罪魁祸首是我，恋爱期间我们虽然经常牵手，可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

　　吴倩曾问我为什么不亲她，我深情地说，最好的要留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只是我自己明白，我只是不愿意。

　　归根究底，我不爱她。

　　我不爱她还跟她在一起，我知道我自己挺渣的，我曾想试过跟她分手。不过吴倩就是不同意，冷战过超过，依然没有分开。

　　原因是她有个极其强大的后援，我的母亲褚梅女士。我们一旦有分手的苗头，我妈就飞过来把我臭骂一顿，不分青红，且喋喋不休。

　　我很烦，从而导致我跟吴倩的恋爱变了质，我只维持好，局面才稳定。

　　吴倩见我没有反应，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我见犹地说：“你还狡辩！你就是劈腿了，还不敢告诉我，向阳，你不是个男人！”

　　美女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得理不饶人。吴倩认定我出轨，拉着我的袖子，非要问我到底喜欢谁了，要是出轨了大可告诉她，分手就是。

　　我一遍遍说没有，她仍然听不见，蹲在地上骂我混蛋。路人都用指责的眼神看我，意思大概是这么漂亮是女朋友怎么舍得劈腿？

　　我真心烦透了，我拉起吴倩，说：“对，我劈腿了，分手吧。”

　　吴倩愣住，可能没有想到我敢反抗，所以也没有挽留我。

　　我有没有劈腿，吴倩很清楚。她很擅长交朋友，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在我身边安插了好几个眼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给她报备，就连跟女生说话，说了什么话都能打听的清清楚楚。

　　我一直在她的监视下，身边哪有什么女生。其实，这也挺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我习惯了。

　　习惯了就懒得计较，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我刚走没多久，母亲电话打来了，毫无疑问，吴倩又哭诉了，这种事已经发生了无数回。

　　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爱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我母亲，或许，她觉得用我母亲更能压制住我。

　　陡然而生的愤怒。

　　电话响了很多声，我才接通，对面母亲对我一顿责骂，让我立刻回去把吴倩哄好，我说我不去。

　　母亲声音尖锐了起来：“向阳，你必须去！”

　　我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我跟我母亲无法沟通，她不会理解我，只会在电话那边抓狂的命令我，尖锐的声音折磨我的耳膜，好像我是她不听话的下属，需要镇压。

　　回到宿舍我蒙头睡觉，直到下午舍友回来看我还问我为什么不跟女朋友出去跨年，我才意识到是元旦。

　　新年伊始，而我却没有任何期待。

　　舍友不是去约会就是去网吧，这两个地方我都不想去，心情烦躁干什么都没心情。

　　开机后，有很多未接来电，都是母亲跟吴倩的，吴倩还跟我发信息，很长很长，大抵是埋怨我我不主动联系她，忽视她冷落她，最后一句说，向阳我累了，我们分手吧，我说好。

　　这么长时间，我也累了。

　　天色渐黑，宿舍就我一人，我想招人出来聊聊，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最终我点开了柳辛，我问他在干嘛。

　　他说，没干嘛，准备跟顾凛一块去跨年。

　　顾凛，那个长的很高很帅气的男孩。我心里咯噔一下，又酸又楚又难以言喻。

　　我明知道我跟柳辛不可能，但我却不想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一想到他们一起在东方明珠那倒数，心隐约作痛。

　　明知道不应该因为他而情绪波动，可控制不住。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走进了一家酒吧，我想顾凛或许会表白，或许他们俩会在一起，或许我在柳辛的心里不再重要。

　　有很多种可能性，每一种可能在都让我非常焦躁，只能用酒精麻醉我混乱的思绪。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思绪越来越清晰，我给柳辛打电话，我告诉他我跟吴倩分手了。

　　电话那边，他问我，我在哪，他来找我。我刹那间明白，我比顾凛更重要，我雀跃的像个孩子，笑着流出来眼泪。

　　快到十二点前他来了，空洞的心一下被填满，我拉着他让他陪我在喝几杯。

　　他说我喝醉了，其实我没有，我的意识特别清醒，我半倚靠在他身上，盯着他，我想告诉他，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好不好。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

　　恰逢此时，酒吧的人开始激动地倒数，柳辛看了过去，我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他回头看我，我愣了片刻说：“新年快乐。”

　　他微微一笑，“新年快乐，向阳。”

　　我扬起笑脸，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那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还好没说出口。要是说出来，恐怕都很难面对彼此。

　　我酒醒的差不多，离开酒吧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我们一前一后漫无目的走着。

　　我停了一步，对他说，柳辛不好意思，你跟别人约好了一起跨年，我却把你叫来了。

　　他笑着说：“没事，谁叫我们是哥们，对了，你们为什么吵架？”

　　是啊，我们是哥们，或许他早就不喜欢我了，所以才会这么平静的问我我跟吴倩为什么吵架。

　　柳辛一脸疑惑地看着沉默的我，我摇头说：“没什么，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不聊她了，我有些饿了。”

　　柳辛见我不想聊这事也没继续追问，立马告诉我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我带你去。”

　　我说好。

　　快到的时候，柳辛说：“这家店还是顾凛带我来的，是一家老店，味道很好也不贵。”

　　我停住脚步，看样子他们经常来这里，突然我就不愿意去了，我随便指了一家店：“我走累了，就这家吧，随便吃点就行。”

　　我明白我没有理由吃醋，可就算不愿意听到顾凛两字，以及跟他有关系的每一个地方。想到他们俩含情脉脉的聊天就特别不舒服。

　　饭后凌晨两点多了，回不去宿舍了，我们只好找宾馆住，找了很多不是客满就是没有空房。

　　终于找到了一家有空房，但是是情侣主题的酒店。有意思的是柳辛居然不好意思，有些害羞。

　　他说害怕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吗？

　　老板瞥了一眼，“来我们这同性小情侣多得很，小哥不用不好意思。”

　　我很惊讶……现在这么开放了吗？同性恋很多？

　　柳辛憋红了脸：“你才同性恋，你全家都是同性恋。”

　　我竟有些想笑，虽然是反驳的话，但可信力度不大，一般大男孩谁会这么说？

　　老板道：“不是就不是，那么大声音干嘛？今天跨年，小情侣多的很，就剩一间房了，爱住不住。”

　　就在这时，一对情侣走进来问有没有房间，要是不住估计也找不到地方。我立刻把身份证给他，“我们住，开房。”

　　我跟柳辛进去，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很不自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四处看看，我忍俊不禁。

　　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好玩。

　　我身上的酒味难闻极了，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柳辛涨红的脸，把衣服丢给我让我穿上。

　　看他的样子，真的忍不住想要逗他，我说：“难道，对我有什么想法？”

　　他骂了一句：“麻蛋，老子钢铁直男对你屁想法。”

　　我挑眉没有与他辩论，柳辛一直在我面前装作对男性么兴趣的模样，我也不想拆穿，毕竟拆穿了，彼此都下不来台。

　　我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柳辛躺下，我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心乱如麻，深吸一口气，我说：“其实我还蛮怀念高一的时候。”

　　那时候的我，没这么多烦恼。

　　柳辛附和我，我们聊了很多事，回忆了过去。跟他相处比吴倩轻松太多，紧绷的身心都放松了。

　　聊到后面，聊到了那场误会，我真挚的道歉，我知道这件事柳辛一直耿耿于怀，换位思考也是一样，我被朋友不信任自然也会生气。柳辛说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我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