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32、介意

　　跟吴倩谈恋爱，我成了全年纪男生的公敌，就连鸿仔都不可思议，明明就不可能，怎么就拿下了吴倩。

　　我也很不明白吴倩为什么同意，在我追求她期间，她总是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甚至躲着我嫌弃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难道我个人魅力陡然大增？

　　我问她，她娇俏的对我说，就不告诉我。后来，又问了几次，她不回答，我也懒得问了。

　　吴倩是个小女生，干什么都会叫我一起，我也因为母亲鼓励我跟她谈恋爱，于是也很肆无忌惮，当众秀恩爱，也是为了隐藏自己的不正常。

　　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在骗自己，我对吴倩没有感情，跟她在一起完全是为了抹煞另一个人。

　　因为这段时间，我梦到柳辛越来越频繁，我很害怕，很害怕哪天就弯了，于是整天整天跟吴倩黏在一起，用她魅力的面孔温柔的声音救自己，但效果不怎么样。

　　跟吴倩在一起后，我发现柳辛更加的沉默，如我初三认识的那般，不是刷题就是看向窗外，甚至鸿仔主动跟他说话都不理会，沉默寡言，像个独行侠。

　　我猜，可能是因为我跟吴倩谈恋爱冷落了他，我很难受，相处一年他才渐渐露出心扉，我不想他再跟以前一样，冰冷的不像个人。我想迫切的把他带回这个世界，于是干什么都叫上他。

　　渐渐地，吴倩就不高兴了，她质问我为什么每次约会都要带上柳辛这个电灯泡，在学校就算了，周末也要叫。

　　我解释：“我担心他无聊。”

　　“他无聊可以去找鸿仔严涛，再无聊他可以刷题打篮球打游戏。”吴倩看着我，叹口气，很是委屈：“我跟你谈恋爱，我想单独跟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看着吴倩我见犹怜的样子，我只能妥协，“好好好，我懂了，下次一定不叫他。”

　　可是，下次看见柳辛一个人孤独的发呆，我又忍不住叫他。柳辛很内敛，他很不合群，跟别人相处不来，所以割舍不下，依然每次都叫他。

　　当愤怒积攒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吴倩是，我亦是。我约着吴倩去游乐场，她看见柳辛脸色很不好，但并没直接说出来，我主动牵她手，她直接甩开，一直对我吊着脸，搞的我很为难。

　　我害怕柳辛察觉，又怕吴倩生气。

　　柳辛好像察觉到我们的不对劲，借口去买水，我这才腆着脸一遍一遍道歉。

　　吴倩很是愤怒：“因为这事我跟你说了说少遍了，你总是明知故犯，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我伏低做小，卑微谄媚：“我哪敢啊。”

　　“少跟我嬉皮笑脸，我看你敢的很。”吴倩冷着脸，“一次两次就算了，每次都这样，我都不明白，究竟是我们俩在谈恋爱，还是我们三在谈？”

　　“人多不是热闹吗？况且柳辛，我哥们，他一个人多无聊！”

　　我用这个解释了很多回，不出所料的是她更愤怒了，对我不满道：“对，就他无聊，你既然这么在乎他，你跟他过去，跟我谈什么！”

　　说完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愧疚感。我知道吴倩介意我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这样的我更不是合格的男友。

　　但我就是没法放下柳辛，心中的那杆秤，毫无保留的向他倾斜，我知道不能这样，但做不到。

　　柳辛拿着水回来问我吴倩怎么走了，我搪塞了几句，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我干什么都叫他惹怒了她。

　　于是扬着手上的票，若无其事的跟他一起。男生跟女生最大的不同就是男生什么刺激玩什么，而女生扭扭捏捏，这也担心那也怕，吴倩则把别扭做到了极致，说实话有时候我的确很烦。

　　而跟柳辛在一起，我可以毫无顾忌，想干什么干什么，无论干什么，他都奉陪。

　　把吴倩抛之于脑后，光明正大的勾肩搭背，跟着他玩遍了所有刺激的游戏，整整一天，从未这么畅快过。

　　玩完已经天黑，吃饭的时候柳辛提起吴倩，我万分地烦躁，不想想起她，也不想考虑这么多，只想安安静静过完这一天。

　　在路边喝酒撸串，在灯光下柳辛越发柔和，而我内心深处也蠢蠢欲动，我怎么会对他……

　　一想到这，就不停地喝酒，想压下去自己那不成样的想法，越喝越多，用酒精彻底麻醉了自己。

　　柳辛见我喝得多，将我抬到了宾馆，其实他一开门我便醒了一半，这密闭的空间，我控制不住的乱想。

　　精神在叫嚣，他是我兄弟，是兄弟。

　　他把我放在床上，我依然不敢睁开眼睛，说实话，我从未想过我会喜欢一个男生，毕竟我也谈过几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一直以为自己是正常的。

　　可偏偏，偏偏……

　　我心乱如麻，紧闭着双眼，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动静，去洗手间弄湿了布子，轻轻地给我擦脸擦手，轻微的呼吸，放轻脚步怕吵醒我，每一个动静我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之后，他坐在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假装睡着了，突然他亲上我，我惊的差点跳起来。

　　他怎么敢！

　　怎么敢对我……

　　刹那间，我明白之前柳辛对我的种种并非错觉，他喜欢我……

　　我又惊又怕，更多的是恶心，我没法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更何况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原本我就因为梦到他这事感到烦躁，现在知道他喜欢我更烦躁了，要不是控制着自己，估计会一拳砸过去。

　　我咬咬牙，翻身背对着他，翻来覆去一夜未眠，想了很多很多，也想到了很多后果。我清楚的知道，必须断了这种畸形的情感。

　　第二天还没亮透，我看他还睡着静悄悄地穿衣服，没想到还是弄醒了他，看着他迷茫的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去找吴倩。

　　他问我，“为什么？不是说她很麻烦吗？”

　　我知道他的心思，毕竟暗恋那点小心思我也有过，强装镇定地说：“麻烦也是我女朋友，不能因为麻烦就分手吧？”

　　他冷了下来，眼神中隐约藏着悲伤，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我必须斩断他对我的想发，我也必须回归正途，所以我走了，告诉他我去找吴倩复合。

　　我去找吴倩求她的原谅，她不理我，我锲而不舍继续找，直到她原谅了我。

　　她说，“以后不许走哪都叫上柳辛，再有下次，分手！”

　　我嬉皮笑脸满口答应。

　　在知道柳辛的心思后，我开始躲他，我害怕他的目光，害怕他对我的心思，更害怕我对他的臆想。

　　鸿仔问我是不是跟他闹别扭了，我只是说吴倩不愿意我跟他玩，其实，我在逃避，逃避他，也在逃避自己。

　　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思想跟情绪，这样也是有效果的，柳辛不在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以为自己变正常了。可是在跟吴倩亲密接触的时候，我由内而外的抵触，甚至想到了柳辛偷亲我的时候。那么轻，却让我悸动不已。

　　吴倩惊愕我的反应，但女孩子脸皮薄不敢问我，我则是说谎，说我们年纪还小，慢慢来。

　　其实，我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之后的一年，为了断绝彼此那份畸形的感情，我跟柳辛很少交流，除非特别有必要的时候才会说一两句。

　　大部分时间跟吴倩在一起，严涛怪我重色轻友，也不跟他们一起耍了，我说：“美色当然比你们重要多了，你们可有可无。”

　　声音很大，故意说给柳辛听，只是他刷试卷的手停了片刻，又继续写，我知道他是听见了。

　　当时的我认为，对柳辛的臆想只是一场意外，而他确确实实亲了我，令我很生气。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

　　而且我讨厌同性恋，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多恶心，所以我不能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相安无事过了一年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正常了，能硬了。我想肯定是梦到柳辛之后吓软了，真是可喜可贺。

　　转眼到了高三，我跟吴倩谈恋爱的事捅到了老师那还被叫了家长。母亲一直同意我追求吴倩，所以她早就知道我跟她恋爱了。

　　吴倩不一样，她是女孩，而且家教很严，他的父亲对她的要求特别高，知道后毫不客气的训斥了一顿，吴倩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责骂，回来就难过的哭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就给我们挑了座位，顺便把我们训斥了一顿。

　　一整天，吴倩的脸色都不太好，放学回家，她告诉我她怀疑是柳辛告的密，因为老师找完柳辛后才找她聊天，问她是不是跟我谈恋爱了，虽然矢口否认，但老师说是同学告诉他的。

　　同学除了柳辛，还能有谁。

　　吴倩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我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我们分手，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刚开始我不信，毕竟相处这么久我知道柳辛的为人，但是吴倩不会无缘无故的骗我，况且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我们分手了，最得意的人就是他。

　　所以，我相信吴倩的话。

　　老师把我分到跟柳辛一起，我很是愤怒，做兄弟这么久，居然在背后捅我一刀。

　　我很生气，柳辛主动跟我聊天我都爱答不理，要不就直接当做没听见离开，等到上课再回去。

　　一连好几天，柳辛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质问我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我很生气的发问：“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干的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他一脸诧异，“我干什么？”

　　我冷冷地说道：“我跟吴倩的事是你告的密对吧！”

　　他难以置信，气的握紧拳头：“你他妈觉得是我给老师告密？向阳，认识这么久，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龌龊的小人？”

　　我胸口一窒，难道我冤枉他了？可是吴倩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其他班同学听到了他跟老师聊起我，他们不可能撒谎！

　　我笃定是他，口不择言：“不是你是谁，有人亲耳听到你跟老师聊起我，柳辛，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向阳，要是我告状了，我踏马不得好死！”

　　我说：“敢做不敢当的废物，柳辛，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他抓着我的衣领骂我混蛋，之后甩手离开。他的眼神重充满了哀鸣，痛诉我不信他，而我似乎也不再那么坚定不移。

　　放学后，大雨倾盆而至，我撑着伞将吴倩目送出校，自从我们的恋情曝光后，吴倩的父亲叫司机每天按时接送，不给我们任何相处的机会。

　　等到车开走后，我不经意间瞥见柳辛顶着大雨，慢吞吞的走着，没有雨伞没有雨衣，跟形色匆匆的同学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知为何，心像是被扎了几针。

　　难道我真的误会他了？

　　走到一个男生面前问那天的事，他是另一个班的同学，虽然不熟但经常打球关系还算不错。

　　我问他是不是亲耳听见柳辛出卖我？他看我很激动，仔细的回忆告诉我，他听见班主任问他知不知道我跟吴倩谈恋爱了，后面来了个同学太吵，导致没听清柳辛说了什么。他的拍着胸脯说，肯定是他告密，要不然老师怎么叫完了他紧接着叫吴倩。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半截子话怎么能证明就是柳辛告密？以我对柳辛的了解，我是真的冤枉他了。他虽然很奇葩，但从未对我说过谎，我内心还是信任他的。

　　我想跟他道歉，可是第二天得知柳辛生病了，我是班长，于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看他，老师让我来代表全班同学来看他。其实我是想跟他道歉，只是很不巧，他都在休息。

　　他的父母老实巴交，对我很感激，不知道其实柳辛住院，很有可能是被我气的，面对他父母，我没脸待的太久。

　　过了一周后他回来上课，他坐在我旁边目不斜视，也不理我，下课更不见踪影，我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道歉，可他还是没有彻彻底底原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