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31、幻想

　　我叫向阳，向阳而生的向阳。

　　第一次见到柳辛是在初三下学期，我转学跟他同班，但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性格怪异，沉默寡言，是大家眼中的奇葩。他每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看着书，要不然就刷试卷，除此之外别去其他。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容易挨揍，但没办法他是全年级第一，那些学习差的同学还要仰仗他传答案，所以也没人去故意招惹他。

　　我刚来对他还很好奇，有时候在路上经过跟他打招呼，他却对我置之不理，仿佛没看到我一样，同学告诉我，他就那样，谁都不理，要不是学习成绩太好，真的想揍他一顿。

　　他的成绩真的很好，永远是班里的第一名，当然，也从不理人，就比如，我在他后面坐着，却从没回头看过我。再比如，第一名上台领奖，我跟在他身后，他的眼神也从未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就这样的奇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带着令人讨厌气息的他，有朝一日在我心里扎了根，拔也拔不掉。

　　高一开学，我看见他坐在教室的最角落，手里拿着一本书，身边的人在议论他，说他是个奇葩，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甚至还有人看不惯他，想揍他。

　　我点点头，说实话，我也想揍他。因为我从他身边走过去不下七八遍，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

　　要知道我走到哪都会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我感觉到了挫败感，以及不甘。

　　于是，我上前搭在他肩膀上，扬着笑容：“嘿，好巧啊，我们居然一个班。”

　　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我莫名的生气，好歹我是班里篮球队先锋，全年级第二，不至于存在感这么弱吧！

　　心里窝火，但还是说：“我，你初中同班同学，该不会不认识吧？”

　　他更迷茫了，我更想打他了，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可慢慢地才发现，他是真的不认识我，或许是觉得我无所谓，所以懒得记住我。当然，其他的人也不例外。

　　我顿时对他很好奇，变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特别想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一天放学，我看见柳辛从我旁边经过，立刻把手里的篮球砸到他脚边，大喊：“柳辛，把球拿过来一下。”

　　我以为他会拒绝，或者直接走开，没想到他真的把球拿过来，身边的人也瞠目结舌，要知道之前有一个女孩笔掉在他脚边，让捡一下，他一脚踢开，差点没把那女孩气哭。

　　他站在我面前，我一下搂住他的胳膊，对着其他人：“嘿，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柳辛，妥妥的学霸一名。”

　　我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一僵有些抗拒，我有些奇怪也不以为然，不认识被人触碰，当然都会抗拒。

　　他离开后，朋友们都问我奇葩为什么听我的话？我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我也很纳闷。之后，我们也越来越熟悉，也有很多话题聊。当然，柳辛是很内敛的人，除了会主动跟我聊天之外，对于其他人从不主动，但就算这样，喜欢他的女孩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他的抽屉里塞满了情书，甚至有女孩表白，柳辛视若无睹，果断拒绝，伤透了无数少女的心。

　　鸿仔愤愤不平：“呜呼哀哉，奇葩都有人追，我们这些热血青年无人爱。”

　　在一起久了，柳辛也逐渐露出他毒舌的本性，“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鸿仔想要回怼，严涛拉了拉鸿仔摇摇头，“怼又怼不过，快闭嘴，别把你的无知暴露了。”

　　鸿仔气急败坏的严涛杆搞杠起来，我不经无奈，柳辛不说话则已，一说能气死个人，口舌之争，鸿仔在这一年中没赢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却依然要挑战，是个愣子。

　　其实，这一年中，我也发现了自己的一些变化。我会经常对着柳辛发呆，习惯的观察他。他认真刷题的侧面很好看，傲娇毒舌的时候很迷人，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我的目光，让人着迷。

　　我以为我对他的那些感觉，都源于我们是朋友，而令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我梦遗了，梦里的人是柳辛，我震惊之余，更难以接受。

　　我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怎么能对男的有兴趣？于是我从鸿仔那要来了各个国家的限制片，看了几部觉得无聊，甚至没有反应，而当我幻想柳辛时，居然……我愤怒了，我居然对兄弟有歹心，简直禽兽不如。

　　之后，班里转来了一个女生，长的很漂亮，也很耀眼，班里的男生都称她为女神，都放话要追上她。

　　而我追吴倩则更多的是想改变自己的窘境，幻想着说不定这个漂亮的女孩能带我回归正途，也害怕别人知道我的心思。

　　每当我们一伙高谈阔论哪个女生或者老师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有柳辛的模样，我迫切的想把他赶出去，所以必须尽快拿下。

　　我绞尽脑汁追求吴倩时，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男性，所以策划了一场又一场的求爱告白，尽管被拒绝了，仍锲而不舍，只是一次次被拒绝，成为了同学们茶余饭后的闲谈，骄傲如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追了一年后，无果，我觉得面子尽损，拉着兄弟们喝酒，喝的酩酊大醉，半醉半醒拉着柳辛说：“为什么我这么喜欢她，她不同意？柳辛，你告诉我为什么？”

　　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清醒，现在想想问什么说这句话？或许是不甘心，自认为条件不错，居然一直被拒绝，不能忍。

　　他扶着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香，唇角带着浅笑对我说：“哥们，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看着他有些出神，我不明白我的悸动来源何处，只想尽快脱离，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于是将他推开，借着酒劲大喊：“对，老子这么帅，还有大把的妹子在等我，靠！”

　　之后跟人拼酒，便断了片。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宾馆，柳辛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我翻身侧躺着，就那么盯着他他的睫毛很长，皮肤比大部分女孩还要细腻。

　　我蹲在他面前暗示自己，应该是他长的比女孩还女孩，所以我才……

　　归根究底，我还是喜欢女孩。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这时，柳辛突然睁开眼睛盯着我，突然间我就慌了，站起来：“你一个男人皮肤怎么那么好，抹啥了？”

　　但又觉得这番话莫名其妙，背对着他，“昨天，谢了。”

　　他对我说哥们之间没什么谢不谢，又问我是不是要放弃吴倩？看着他的脸我心乱如麻，只能点头，突然就柳辛笑的无比灿烂，我顿时就不爽了，莫非他也喜欢吴倩？

　　这样想，也这样问了，他摇头，我也便放心了，不是其他，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他说他喜欢，我便换个人追。

　　第二天，我们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批斗，因为逃了晚自习，让我们写检查，之后他便让柳辛回教室，对我谆谆善诱。

　　学生以学习为主，谈恋爱不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因为我的追求吴倩人尽皆知，自然会传到老师耳朵里。他说，这件事不会告诉家长，让我以后好好学习。

　　他说的越多，我的叛逆心越重，甚至觉得厌烦，他懂什么，他压根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教育完我后，让我好好回去写检查，要在国旗下宣读，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众表白。

　　那时候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吴倩，现在想当时是觉得跟她在一起，自己有可能会正常。

　　当柳辛说要帮我写检查时，我拒绝了。

　　周一，在国旗下，我声情并茂的朗读写的情书，台下沸腾了，吴倩更是埋着头离开，校长脸色都变了，班主任急忙把我拉了下来。

　　毫无疑问，我被处罚了，扫厕所一个月，同时还要被叫家长，一想到母亲会来，我便焉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很有可能回家也少不了一顿。

　　我心烦意乱，柳辛还来责问我，我顿时火冒三丈，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气的离开了。

　　之后我回到家，以为母亲会骂我一顿，谁知道她和颜悦色，并且同意我追求吴倩，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某个大官的女儿。

　　并且，吴倩也同意跟我在一起，我惊愕不已，但随之而来满满的自豪。

　　全年级最难追的女孩被我追到手了，颇有一种长征成功的豪迈心情。第二天，我告诉柳辛吴倩跟我在一起了，问他高不高兴。

　　谁知道他脸色苍白，“开心个屁。”

　　我愣着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过一会，他一拳砸向我，并且恭喜我得偿所愿，只是他的笑容很苦涩，突然间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吴倩，涌上一层难以言喻的心情，一个是女朋友，一个见不得光的性幻想兄弟。

　　我艰难地迈向吴倩，若无其事地跟她嘴贫，背对着柳辛，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