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29、安息

　　证据一出，很快上面就开始派人下来调查事情的真相，吴倩雇凶杀人证据确凿，视频以及米娜留下的录音足以证明，况且还有肇事司机的供词。

　　当然，马克也翻供了，这一切都是象山集团董事长向山教唆，因为事情牵扯重大，上面很重视，甚至派下来了专案组。

　　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也懒得去管。想让吴世康落马的人很多，所以我也不用多费心，反正吴倩肯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至于这件事跟吴世康有没有关系，我不敢肯定。

　　原本向阳的公司刚上市，股票一路飘红，但因为这件事跌停了。吴倩是他的老婆，这件事足以影响到向阳的企业跟他的形象，会不会破产，也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说我冷血无情我都能接受，毕竟是我捅了他一刀，而且他还是我爱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

　　尽管我知道这对向阳来说会是很大的打击，但我还是这么做了，他不应该骗我，更不应该牵扯了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让杨安庆枉死，虽然我们不是直接的凶手。

　　我知道吴倩这么做是太恨我了，毕竟我是破坏她家庭的第三者，无论做什么我都能接受，但这个报应千不该万不该是杨安庆代我承受。

　　之后，警官找我谈话，问我跟向阳的关系，我想了很长时间回答，“我是他的情人。”

　　警官的脸色如调色盘一样，这堪比狗血电视剧，唯一不同的是，小三是个男人，还是个三十多的老男人，的确让人匪夷所思难以接受。

　　没错，我是爱向阳，我们之间的感情同样也见不得光，这不过是正主对小三的警告，却没想到闹出了人命。

　　我签了字之后去看了吴倩，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柳辛，你赢了。”

　　我哑然，在我的印象中，吴倩待人温柔，也接受着良好的教育，我不明白她会走上极端，恨不得杀了我。

　　如果她命令我离开，或许一切会不一样？不，我不确定，人皆自私，我不敢保证她让我离开向阳我就会离开。

　　她爱向阳入骨，我比她更甚，所以我做了我最讨厌的那类人，以为不说破不捅破，一切都没发生，但问题实实在在的存在，不是逃避就能解决。

　　我应该在吴倩找上门的时候就离开，我们会成为这样，都怪我的自私跟贪恋。我很想指责她，但我又不知如何开口，我们都错了，不仅仅是吴倩一个人。

　　“你见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高兴了吗？高兴了，就滚！我不想见你！”

　　我有些难受，曾经那温柔似水的女孩眼中充满了恨意，毫不掩饰的厌恶，我问：“吴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该问你吗？”吴倩反问，“你在国外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破坏我的家庭，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们依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笑笑也不会整天缠着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是啊，为什么要回来，如果我不回来，一切都不会发生。

　　问题的根源就是我啊。

　　“柳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高中三年你就卡在我跟向阳中间，我跟他在一起，他关心你比关心我还要多的多，跟我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担心你这担心你那，我当时特别讨厌你！”

　　“然后出了你告密那事，你跟向阳崩了，我以为从今往后再无联系，谁知道他背着我考上了上海大学，还骗我去天津，甚至跟你有了联系，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要跟我分手！”

　　“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那次同学聚会我才知道，你跟向阳早就在了一起了，我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你们两个玩的团团转。你知道那天晚上向阳干了什么吗？一向高傲的他为了你跪在我面前，要求我不要找你麻烦！太可笑了，我跟他恋爱七年，整整七年，到头来就是个笑话。之后你们在一起了，行，算我倒霉，算我眼瞎。可之后呢，三年后你们居然分手了，不对，应该是向阳的母亲找到你了，劝你们分手吧。”

　　“实话告诉你，你跟向阳的事是我告诉他母亲的，你们三年如胶似漆，我却过得那么憋屈，一想到你跟向阳给我戴绿帽子我就窝火，凭什么！所以，我找到了向阳母亲，说想跟向阳结婚，说我怀了他的孩子。他母亲一直想让我们复合，我一说她母亲就说由她来解决。果然，你跟向阳分手了，看你们俩痛苦的样子，那会我特爽。”

　　“向阳为了跟你在一起，跟家里人对抗了三年，甚至抛弃了一切待在上海。还有他遇到的马克，也是我让人故意来恶心他的，他不是喜欢男人吗？我倒要看看他为了你能坚持到哪一步！”

　　“原本以为你会不好对付，谁知道向阳母亲一威胁你就妥协了，枉费了我那么多心思。不过这样也好，你们分手了，我正好可以报复向阳。当年分手的时候他答应过我，只要不动你会答应我一件事，所以你们分手后我让他跟我结婚，因为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的，我就想恶心他。”

　　我的心情难以平复，向阳很少谈及吴倩跟他的女儿，我也不曾问过。

　　吴倩见我疑惑，“难道他没告诉你？”

　　我沉默不语，吴倩狰狞地面孔有些松动，喃喃道：“我以为他会告诉你……”

　　突然她猛然拍着桌子，双眼猩红：“柳辛，为什么死的那个人是你。你走后的五年，向阳醉心于工作，但还是会抽空回来看笑笑，有时候我都有些恍惚，我们是恩爱的一家三口，而这一切因为你回国被打碎了。向阳不再回家，甚至连笑笑的微信电话都很少接了，如果你一直不回来，就这样维持着，就这样我能偶尔看见他也好。如果你不回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因为吴倩的话以及她的恨，我的心里像压了一座大山，我原来我跟向阳在一起，深深的伤了她，否则，那可爱善良的女孩不会变成这样。

　　我们都太自私，因为自私才发生了这一切不幸。

　　如果，向阳不曾爱我，他跟吴倩肯定有令人羡慕的结局，而我说不定会接受别人，三个人的历史亦有可能改写。

　　可惜……一切都晚了。

　　我看着吴倩离开，她带着手铐，背对着我，一步一步不曾回头。

　　之后，吴倩的判决书下来了，有期徒刑二十年，因为她的精神问题在医院接受治疗。

　　我这才知道，吴倩的情绪不稳定，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吃药治疗，是我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平静。

　　我很后悔，可又能如何？现在我又该怎么办？

　　而向山因为包庇罪十年有期徒刑，马克则因为顶罪判了五年，吴世康虽然不知情，但还是掉了帽子，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但也没有。

　　向阳的母亲找到了我，不由分说给了我一巴掌，带着怒火：“你怎么敢！”

　　我知道，她恨我毁了她老公还害了她儿子。因为这件事，向山集团破产，向阳的游戏公司损失了不少钱。

　　向阳的母亲歇斯底里地说：“你不是爱我儿子爱的死去活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用力地摇晃我，脸上都是恨意，“我已经不介意向阳养着你了，你安安分分的跟他在一起就好了，为什么要毁了我们家！”

　　我才知道，其实我跟向阳所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而我却傻傻的以为，隐瞒的够好。

　　“妈……”向阳赶来拉开了他的母亲，让司机带了回去，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叹口气：“柳辛……”

　　我抬头看着他：“对不起。”

　　“事已至此，没有谁对不起谁。”向阳说到。

　　我看着他满眼的疲倦，心如刀绞，是我的害的他父亲入狱，也是我还得他公司倒闭，而他对我毫无怨言，我难受到不行。

　　我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向阳的阴谋，到后来才知道向阳也并不知情，他也只是比我早一天知道而已，而我却那么指责他骂他，甚至做的这么绝情。就算他打我骂我两句都好，而不是什么也不说。

　　向阳把我送回家，说：“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我哽咽住，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第二天，我去了书局把辞职报告交给了老鲍，他似乎有些意外：“为什么辞职？向总知道吗？”

　　我摇头，向阳现在忙的顾不上任何事，他父亲也因为包庇罪被抓了进去了，集团动荡不安，他现在又要稳住局势又要把他父亲捞出来，根本没时间管我。

　　老鲍也知道向家发生的事情跟我有关，毕竟上海圈子就这么大消息传的很快，所以也没有为难我，他说：“辞职报告你先留着，我给你放几天假，等我跟向总请示过后给你答案，行吗？”

　　“不必了，不管他同意与否，我都要辞职，谢谢领导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我说完，收拾了东西离开。

　　那些同事们看着我离开，我竟然有些不舍，工作了将近十年的地方，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等我收拾好已经是下午，我站在窗口不停地抽烟，想起了曾经的向阳，那个阳光少年。

　　直到母亲打来电话，才打算了我的回忆，湮灭手里最后的一只烟。

　　母亲问我：“晚饭吃了吗？”

　　“吃了。”

　　母亲知道我留在上海工作很是高兴，毕竟离得近，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他们也不必漂泊。

　　但留在上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我一次也没回去过，甚至连电话都很少。

　　母亲问：“最近上海冷不冷，我跟你爸做了小菜，想过几天去看你。”

　　我阻止：“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弄完回去看你们。”

　　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副糟糕的样子，也不想让他们担心，而且我也实在没有精力应付。

　　母亲叮嘱我：“有空多回来看看，我跟你爸都很想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按时吃饭。还有少抽点烟，对肺不好。”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去看老太太，老太太的精神状态很好，皮特把她照顾的很好，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

　　老太太热情的招待我，我反而受之有愧，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我喘不过气，杨安庆具体的死因皮特没告诉老太太，害怕又撕开老人家的伤口，她承受不住。

　　而我面对她老太太实在愧疚，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竭尽所能的讨好。

　　到了傍晚，老太太说：“今天就别走了，陪我说说话。”

　　我说好。

　　老太太拉着我聊了很多，皮特虽然照顾她照顾的很好，但他到底是个外国人，有很多习惯不同，说的那些话皮特也听不懂，唯有拉着我解闷。

　　老太太聊了很多，她说：“安庆能有像你这样的好朋友，是他的幸运。”

　　我摇头：“是不幸才对。”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死。

　　“孩子，我不许你这么说，每个人相识都是有他的意义所在，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对我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但安庆的死跟你无关，谁也不想发在这样的意外，所以别自责了。我一个老太太都走出来了，难道你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一直封闭自己吗？”

　　“杨姨……”

　　“我们别提这伤心事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晚上我给你做八宝饭，安庆一直很喜欢吃。”

　　“好。”

　　我在老太太这呆了足足有一个多月，想通了很多事情。直到皮特从英国回来我才离开，离开的时候，我给老太太留下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的心意。

　　之后，我来到杨安庆的坟前，跪在他面前倒了他爱喝的红酒。

　　他总算能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