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28、举报

　　天渐渐黑了，我在家一直等向阳回来，我想了很多很多，从我们相识，误会，再到谈恋爱，分手，如今又走到了一起，无数的春秋，快用了我快半辈子的时间。

　　似乎，我整个人生里都有向阳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瞬我觉得如果可以回到刚开始该有多好。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早在很久之前，我们的裂痕就已经存在，怪我自己贪恋，才让我们到了如今的地步。

　　后悔吗？真的很后悔，我不应该回来的，不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向阳回来已经凌晨，他见我还醒着，问：“还没睡。”

　　我身子微动，问：“最近在忙什么？每天都这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就工作的事。”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已凉，我一直以为他很忙很忙，但现在才知道，他忙着找证据，忙着掩盖真相，忙着欺骗我。

　　他脱下外套，眼神疑惑道：“怎么了吗？”

　　他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对我怎么能这么冷静，我已经看不透他了，甚至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怕。

　　我说：“向阳，我觉得马克好像不是真正的凶手。”

　　向阳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很快掩盖，说道：“怎么又聊起这事了？马克已经认罪，不是他还能是谁？别想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我突然笑了，我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可他还想欺骗我！

　　“怎么了？”

　　他看我情绪不对，想上前抱着我，我后退了一小步，对着他的眼，冷冷地说道：“向阳，你知不知道杨安庆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三十多年来，他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其实，我一直很孤单，虽然跟着向阳认识了那么多同学，但我也很清楚的明白，认识他们是因为向阳。

　　在高三我们闹别扭之后，我更清楚这件事实。大家以为是我在告密，从那以后，很少有人主动跟我说话，包括鸿仔跟严涛。

　　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看向阳的眼色，偶尔跟我聊天，看到向阳会立刻走开，所以我知道，我们只能玩，不能交心。

　　所以，也仅仅把他们当做个普通朋友，可有可无。而杨安庆是我唯一能敞开心扉的人，而他却死了！

　　因我而死！

　　“柳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他站姿有些僵硬，却还在反问我，还想继续套我的话，心彻底凉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变成了这样？

　　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面对同学们遇到的不公，他可以勇敢地说出真相，老师冤枉了同学，他也会替那个同学证明。

　　那时候的他在我的眼睛，除了阳光之外，面对非议会勇敢的选择正义，而进入社会后，特别是我从法国回来后，我觉得那个嫉恶如仇，明辨是非的人不见了。

　　殊忘了，他在勾心斗角的圈子呆了五六年，被染缸里变得污浊。或许我们早就变了，只有我以为他还是刚毕业那会的他。

　　我们早就回不到从前，还不如一直当个普通朋友。

　　莫名的有些难受，我说：“向阳，你究竟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可能看我的眼神太过沉重，向阳这时才有些慌了，“你知道什么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当我怀疑那场车祸的时候，我拜托你去调查，你就知道了真凶是谁，所以你才会让马克去顶罪，为了不让在我继续调查，害怕我知道真相，因为你知道我的个性，我一定会帮他报仇！”

　　向阳到底在这种环境呆的久了，他的演技也无比的高超，他说：“你听谁说什么了？”

　　“你早就知道是她了吧……”我盯着他目光如炬。

　　向阳这才有些慌张，想上前拉我，我立刻大声呵斥：“别碰我，我嫌你恶心！”

　　“柳辛，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你好。”

　　“够了，向阳，你是真的为了我好还是为了维持你现在的地位？你明知道真凶是谁，也知道杨安庆是代我受过，你却费尽周折的帮她掩盖，还有脸说是为了我好？其实你比他们更可恶！我甚至想，死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就没有这一系列的事了！”

　　向阳喃喃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杨安庆，他死的多冤枉啊！老太太就他一个儿子，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真爱，他这一生有多坎坷你知不知道！”

　　在杨安庆的时代，比起我们而言，更憋屈更痛苦，更不被大众所接受。

　　杨安庆曾跟我说过，因为出柜，老太太逼着他去看医生，哭天抹泪的求他变正常，整天求神拜佛，让神明还给他一个正常的儿子，曾经把他赶出家门。直到他假结婚后才好一点，谁知道前男友又出轨，他经受的磨难比我多太多了，最终老太太才接纳了真实的他。

　　虽然轻描淡写地说这些话，但我知道，他所经历的比我痛苦百倍。原本可以跟皮特幸福相守，却因我而死。

　　太委屈了，也太可怜。

　　原本他可以跟皮特过幸福的日子，那一场车祸却改变了他的人生，以至于皮特的人生。每次想到他跟老太太，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种愧疚跟懊恼悔恨，谁又能明白。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我太了解你，你要知道真相肯定坐不住，这件事你能对付的了……而且有些复杂，我是想等把一切处理好了再告诉你真相，我不是故意隐瞒……”

　　“够了，向阳你不要在冠冕堂皇说这些虚伪的话，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为了维持你幸福的家庭，你是为了你的事业，掩盖真相从来不是因为我！”我抓着他的衣领，真的想狠狠地一拳头打醒他。

　　看他的眼神，我迟迟没有下手，我爱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早就变了，或许我就不应该从法国回来，不回来，杨安庆就不会枉死，一切似乎是圆满的。

　　我错了，真的错了，真的后悔了。

　　我松开他的衣领，说：“向阳，我一定要还杨安庆一个公道，我也一定会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声音微颤：“柳辛，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

　　当我在那个视频看到吴倩后，我就明白了我面临的是什么。

　　向阳跟吴倩的婚姻，是钱与权的联合，因为吴世康的势力，向家才会那么快的崛起，向阳也才能在这圈子站稳脚跟。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向阳忙前忙后，就是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同样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说是为了我，多么的可笑。

　　就算我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可就算这样我也要替找回公道，要不然，我怕我给杨安庆上坟的资格都没有！

　　“你既然知道，那你也该清楚你斗不过！”向阳有些焦躁，“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才会费尽心思瞒着你。”

　　“所以呢，你想让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一切都可以发生，心安理得的待在你身边？”我冷眼看着他，“不要再说为了我，我听着恶心。”

　　“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给我什么答复？大义灭亲检举你的妻子？还是让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盯着他，眼神渐渐变冷，“这两件，我都不可能！”

　　“柳辛……”

　　“别叫我名字！”我拿着东西准备离开，我讨厌别人欺骗我，尤其是向阳。

　　向阳挡在我面前：“你要去哪？”

　　“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把我留在身边继续监视吗？”我反笑道，这段时候为了隐瞒真相，真是辛苦他了，再这样下去，彼此都很煎熬。

　　“我不是监视你，是为了保护你！”他愣了片刻，看我一脸无畏，顿然：“证据是不是在你那？”

　　我猜他估计没想到，找了两三个月的东西却到了我的手里，我不打算骗他，毫不畏惧道：“是。”

　　他抓着我手腕道：“给我，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你给我我来想办法弄，给我点时间行吗？”

　　“晚了，向阳。”

　　就在这时，向阳手机铃声响了，他烦躁的挂了好几次，我说：“接吧，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向阳这才接通电话，脸色突变，看着我有些震惊：“你居然上传到了网上……”

　　“不是我，我只是把证据交给了吴世康的对手。”我说，“向阳，就这样吧，再见。”

　　再也不见。

　　我绕过他，向阳也没拦着我，我坐着出租车离开了别墅，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拿上了属于我的东西离开。

　　我知道，发了证据之后，我与他从此再无可能，向阳有他的考量，他的一举一动关乎全局，而我亦有我的底线，从今往后，彼此再也不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