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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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江倚在床上，见吴恕之去洗澡，放下平板拿起手机。她戳了戳她的秘书，毫不意外地看到陈婴二十四小时待机。
“老板，什么事？”
其实陈婴刚点好夜宵，在吧唧吧唧地边吃边看剧。越明江让她少出门，出门也要做好个人防护，一想到大过年的还要为老板的幸福操心，陈婴心碎。
但转过来一想，现在唯一知道老板在和吴恕之搞cp的人就是她，又给了她一种在飘飘然的感觉。
虽然这种认识老板娘却分享不出去的八卦毫无意义。
“你去查查恕之家里的事情，弄好发我邮箱。”
越明江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查探的方式，首先是她对他人的兴趣实在不大，其次她更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在坦陈的言语中进行。
但显然很难从小可爱的嘴里套出话来。
吴恕之是个闷葫芦，八竿子打下去，只能打出个瘪葫芦。她又没有什么同学朋友，连从身边人套话的方法都行不通。
“好的老板。”
越明江放下手机，半晌又拿起来，陈婴正以为老板没吩咐了继续看剧时，手机上方发来消息：
“记住保密，不要瞎出去转。”
洗好澡，吴恕之换上棉纱的白色长袖可爱睡衣，领口和袖口镶着蕾丝。她在耳旁别一个小黄鸭的发卡，免得一低头，头发就垂下来。
越明江见她出来，收起平板对她说：“你过来躺一下吧，我先去洗澡。”
吴恕之低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从床头柜抽出一本书来看。
正看着，越明江的手机叮了一声，屏幕变亮。吴恕之咻地一抬头，看着手机一闪一闪。
她知道趁着手机还亮时，是能看到信息的。也许越明江有什么紧急的信息要处理？她突然想伸出手去够手机，赶紧地往浴室跑。
但马上，她又想，若是现在拿了手机，就能看到里面说了什么，这样不太好，还是等手机彻底黑了再拿去吧。
手机一闪一闪地闪了几下，就熄了。吴恕之看手机不再亮起，正要拿手机让背面朝向自己，避免看到信息时，手机咻地弹出一个视频邀请，写着妈妈。
铃声响起，吴恕之顾不上细想，急忙拿着手机到浴室叩门。
敲了几声，浴室门被旋开，越明江露出一个脑袋，有点得意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要共浴？”
不出意外，她看到吴恕之耳根子红起来，扬着手机对自己晃了晃。
“哦，你不用接，就放那吧。我一个人洗澡，接了视频才奇怪。”
越明江转身进了浴室。看到吴恕之又露出那种难堪的眼神，想着，也许是看到婆婆电话的生理性紧张。
吴恕之不声不响地捏着手机放回原来的地方，手指尖却微微颤抖。
铃声不断地响着，重复着一段机械的旋律。
吴恕之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她好想按掉这个铃声，但越明江说了，让她自然停掉就好，她便克制着自己的想法。
铃声停了。
但不过一会儿，又高昂地响起来，仿佛刚才只是前奏，现在才是进行曲。
吴恕之感觉自己正努力看的书，每个字都在抖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像一个字一个字接连地在坐过山车。
她好像看到一些东西要从脑袋里破壳而出，白闪闪的，亮亮的，刺眼极了。正当她忍不住拍打脑袋要把脑袋里的片段挤出去时，铃声停了。
吴恕之前倾着身体，微微地吐了口气，继而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潜入海底采贝的海女浮出水面。
越明江出来时，看到吴恕之还坐在床上看书。
她低头一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请求通话的是母亲，那几条闪烁的消息是父母在家里群的照片。她想了想，拨了个语音电话回去。
“明明啊，你刚才到哪去了，怎么没回话，怎么不用视频，你睡了？”
“嗯，我刚才在洗澡，所以没接电话。我今天有点累，想先睡了，你们有什么事么？”越明江倚到床上去，一只手玩弄着吴恕之的耳垂。凉凉的。
再摸摸手，也是凉凉的，好像大病初愈了一样。
这样想着，越明江便把目光落在吴恕之身上。见她看着书，睫毛却微微颤着，想必是怕自己接下来问话的例行紧张。
“哦哦，那你早睡吧，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给你打电话问一下。你累了就早点睡啊，我们也睡了，不打扰你了。”
听到越明江说累了，那边的母亲便急急地挂掉电话，好像马上挂断能多让女儿睡几个小时似的。
察觉到电话结束，吴恕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她正要努力放松下来，只见越明江一把捞过她，她倒在被子上，双眸对上越明江的低头。
越明江慢慢用手拨开她的刘海，又用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重新整理了一下她后面的头发，再让她躺着。
越明江又慢条斯理地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帮她重新别小黄鸭的发卡。
看到吴恕之茫然地看着自己，又有点羞赧地想要闭眼，越明江低着头，捏一捏她的鼻子说：“不许闭眼。”
吴恕之只好抬起眼皮，视线落在越明江的下巴上。
越明江继续用手描摹出她的脸廓，头更低一些，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刚才在想什么？”
头低得那么低，甚至发丝都垂在吴恕之的脸上，挠得她痒痒的。
呼吸的热气喷在吴恕之的脸上，激起一小块鸡皮疙瘩。
越明江声音略低沉又带着磁性，如大提琴般醇厚。她知道吴恕之害羞，故意一动不动地看着吴恕之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看个透。
吴恕之只感觉自己的心擂鼓似的咚咚响起来，好像要敲一百遍好一个安塞腰鼓。她能感受到越明江炽热的目光，又不敢选择直视，只敢从下巴往上移一点。
便看到了越明江的嘴唇。
虽卸了妆，唇色在暖黄的灯光下还是那么艳，那么饱满，仿佛果冻般可口，又难以被品尝。
莫名让人想起起舞的虞姬。
吴恕之甚至想伸手按一按那嘴唇，一想到这，她的指尖就感到一小阵电流。
越明江没有注意到吴恕之的手的异状，在她的角度，吴恕之目光低垂，睫毛如鸦羽，发色在灯光下泛出一点金黄的色泽。
脸色苍白，嘴唇浅浅的，脸颊虽然软和，但没多少肉，模样带着一点清冷。
若不是那像含着一口水似的黏糊糊的声音，和时常因为不经逗泛起红晕的脸颊，许多人第一眼看去总以为吴恕之是个高冷的人。
她不太笑，也不合群，不喜欢参与大家的讨论，总喜欢一个人坐在最后面的角落，竭力地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越明江还记得一段时间吴恕之为了避免大家觉得她不喜欢和人对视，特地每天戴着平光眼镜来实习。
那日无意中听工作室的年轻助理说了这件事后，她特地专门安排了个巧妙的时间把吴恕之堵在电梯里。
电梯的人逐渐走出，只剩下她们两个，见吴恕之乖巧地低头看电梯键，越明江一把掰过她的肩膀，把她压在一旁。
她一身休闲西装，加上高跟鞋，占据绝对身高优势，低头挑眉看着吴恕之，仿佛捕食者在捕猎前的眼神，危险而魅惑。
吴恕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她双手攥着衣襟，眼睛慌乱地眨着，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她才发现电梯里只有越明江一个人，又怕等下会有人来坐电梯，嘴巴嗫嚅地想说什么。
越明江享受着这种围猎小白兔的感觉，左手封住了她的唇。
嘴唇软软的，手感很好。她心想道，面色却不显，微微眯了眼睛。
她用另一只手慢慢挑过她的眼镜，若有若无地用指腹划过她的脸颊，摘下眼镜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电梯叮地一声。
吴恕之几乎是半蹲着身子，想从威压中逃跑。她不知道越明江什么意思，也没有勇气带走眼镜，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想快点躲开，免得人们进来看到这一幕。
眼见电梯门要打开，越明江按了关闭键。电梯才开了个缝隙又关上了。
看到吴恕之忍不住逃跑，她微微低头，侧身到吴恕之的右耳处，低声说：
“不好看，没收了。”
见吴恕之惊惶地投过目光，她继续压低声音，心情很好地补充道，
“再有下次，就在电梯里，把，你，亲，晕。”
越明江知道逗得差不多了，便移开目光，长臂捞过一旁趴在被子上的书。
《卡瓦菲斯诗歌选》。
吴恕之见她开始读书，便微微侧了个身，把头转向她。
越明江身上是淡淡的薰衣草香，她的洗衣液和沐浴乳都是这个味道。吴恕之借着害羞的名义，把头贴近越明江的腹部，宛如婴童在听母亲子宫内胎儿的异动。
越明江翻开吴恕之看的那一页，缓声念起来：
“当你出发去伊萨卡，
祝你的旅途漫长，
并充满历险和发现。
……
祝你的旅途漫长。
愿你有许多夏日的早晨，
带着何等的欢欣，莫名的喜乐，
进入你第一次见到的港口；
……
你要把伊萨卡永远记在心上。
到那里去，是你的命中所定。”
她还要往下念，略微低头一看，只见吴恕之的呼吸已变得悠长。
她看她安卧在自己腿上，身上漾开牛乳般的晕染，睫毛长而浓密。
她放低声音继续念下去：
“但是，请不要匆匆地到达，
最好要走很多年，
这样，当你登上那个岛屿，你已经老去，
满载着一生积累的财富，
而不要指望伊萨卡让你富有。”
“伊萨卡，伊萨卡。”
越明江默念着，轻轻吻过吴恕之的耳垂，一手轻轻盖住她的眼遮光，一手搂着她的肩让她躺好。
仿佛不够看似的，越明江又侧过身，一肘撑着，温柔地看着吴恕之。
爱意从眼底泻下来，甚至眼尾都染了一丝柔光。
不自觉地头越来越低。
唇几乎要碰到。
吴恕之突然梦呓了一声，皱了皱眉头。
越明江轻笑了一声，手轻轻拂过她的刘海，又停在一旁。
半晌，她带着笑意转过身，熄了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