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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煮面 ...

  •   吴恕之走到她面前,颇为害羞地跪坐在一旁。越明江一只手拿着吹风机,显然是不放心吴恕之湿润的发梢。
      她看吴恕之拘谨地跪坐在一旁,便掰过她的肩膀,示意她乖乖坐在垫子上,然后自己退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吴恕之鼓起勇气,转头看她说:“您——您,——”
      “您什么?小结巴……”越明江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越明江自认为是个四好青年,但遇到吴恕之后,总感觉心中的小恶魔哗啦啦地在疯狂打怪升级。
      吴恕之果然脸红了,她咽了咽口水,说道:“您的头发——”说罢担忧地望了望越明江的头发。
      “我?我不感冒,可是某个小结巴要感冒呀。”越明江笑了,又佯装生气说,“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不许再说您,又忘了?”说毕又用手在吴恕之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嗯,嗯。”吴恕之吃痛,又不敢做什么,只好乖乖地点头说道,“谢谢你。”
      吹风机特地买的轻声的一挂,越明江熟练地挑起吴恕之的发梢,细细软软的,又轻轻放下去。
      她看出吴恕之在紧张。平时说话就紧张得不得了的小朋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来找她,肯定心里紧张得如同擂鼓。
      她甚至都能猜到吴恕之小脑瓜里的想法:怎么办,怎么办呢,等下问起来要怎么办呢?
      她想着想着,不禁脸上浮出笑意。
      屋里本就开着暖气,吹风机的声音又嗡嗡的,她看到吴恕之紧张的咯咯发抖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甚至脑袋一点一点的。
      屋里的灯光也是暖黄色的,垫子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家具除了软软的沙发,都是木质的。桌子上铺着格子布,放着木质摆件,雪人和姜饼宝宝。客厅中央角落是专门打造的壁炉,燃着火,在吹风机的间隙中能听到柴火毕剥毕剥的声音。
      吹得差不多了,越明江轻轻放下吹风机。吴恕之似乎还在和睡意挣扎,脑袋一点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越明江感受到一种温暖而和舒的心境。窗明几净,屋室温馨,她的爱人在她的面前。远处桌上摆着吴恕之买的一个圣诞的水晶球八音盒,雪花在水晶球里扑簌簌地落下。
      她仿佛侧耳听到音乐声。
      心漏跳了一拍。

      吴恕之又猛地惊醒,睫毛微颤。察觉到吹风机已经拿走后,不好意思地揉揉后脑勺。
      越明江注意到吴恕之的小动作,她每次紧张或者不好意思时,总喜欢拿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吴恕之见越明江没什么动静,便挪挪身子,转头看她的鼻梁说:“你饿了么,做碗面给你可以么?”
      越明江收回心绪,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晚上没吃几口饭,确实有点饿,便应了一声。又怕吴恕之大动干戈的,补了一句:“就青菜面就可以了,你自己也来一份,一起吃。”
      “嗯,”吴恕之站起来,“给您卧个蛋?”
      越明江嗯到一半,抓住吴恕之的恐龙尾巴道:“跟你说了不能说什么来着?”
      吴恕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又说了您,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越明江一把拉着恐龙尾巴让吴恕之躺在她大腿上,俯身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说:“我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她用手抚上吴恕之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眼神晦暗不明:“我说过,再咬自己嘴唇,就吻到让你嘴唇肿到自己咬不动为止。”
      吴恕之见她语气变重,又神色不明,以为她生气了,只敢用手拉了拉她的衣襟,糯糯地认错:“对不起,对不起。”
      越明江面色不变,脑内的阴险小人正得意洋洋地笑,果然,小结巴最吃这一套。
      越明江喜欢欺负吴恕之,但不喜欢她叫自己您,一是觉得疏远,二是总觉得这段关系搞得和金主包养乖巧小情人一样,殊不知她自己悄咪咪买了房子让吴恕之过来,又不和别人说,本就显得和金主情人一个样。
      见吴恕之乖巧认错,越明江放开她的尾巴。她看吴恕之乖乖地系了围裙往厨房走,后面露出的恐龙尾巴一摆一摆,更觉得自己的眼光独到。
      又有谁不喜欢这样的恐龙小可爱呢。

      越明江是个挑嘴的人,一部分继承父母的挑嘴,一部分推陈出新发展出新的挑嘴。和她一起约饭,朋友们都记得住,她不吃五辛,不吃香菜不吃辣,不喜欢调味料,偏好清淡的卢泉菜。
      她和吴恕之讲明过自己的要求,又怕吴恕之总得迁就自己,就让她自己做饭时也记得做些自己喜欢的菜式,只要用特定的碗就行。
      谁知吴恕之也是和她一样的忌口。越明江明面不显,心内称之为缘分。
      吴恕之找了口小搪瓷锅,煮开水,烫熟小青菜。冰箱里有陈婴补充好的食材,越明江喜欢手打的面,吴恕之现在来不及自己擀,便取出买好的手打面,下到小锅里,又卧了一个蛋。越明江喜欢溏心蛋。她又怕清汤的面越明江吃起来嫌寡淡,舀了一小块做好的鸡汤块,放在滚水里化开。
      她掐着时间,听着锅里翻滚的咕噜咕噜的声音。鸡汤的鲜味慢慢飘来,她拿出调味料,撒了点盐,拿筷子拨了拨,煮一会儿,再拿小勺舀一口尝了尝。
      嗯,可以了。
      吴恕之很享受做饭的时间。处理食材,炖煮食材,摆放食材,她好像从不急躁,慢吞吞地等待着食材的味道。
      她拿白瓷碗盛了面,放上碧绿的青菜和蛋,端到餐厅的桌上,朝越明江望了一眼。
      越明江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见她端面上来,才扭过头。她自然察觉到背后恳切的目光,放下书,坐到吴恕之为她拉好的座位上。
      鲜香扑鼻,食指大动。越明江看吴恕之愣愣地站在那,不觉笑意浮上嘴角:“你的呢,也端过来啊。”
      吴恕之“哦”了一声,仿佛刚想起这回事似的,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进去端了面坐在越明江对面。她没解下围裙,围裙是可爱的HelloKitty图案,乖巧地等着越明江先动筷。
      越明江有时不知道吴恕之哪来这么多规矩,处处都可着她,让着她,仿佛小太监伴君如伴虎地伺候着喜怒无常的老皇帝似的。但她也知道,这样的习惯,一时也很难改过来。
      一样一样来吧。
      越明江挑起面,说道:“吃吧,不然凉了。”
      吴恕之这才动筷。

      越明江盯着吴恕之的手看。她的手白净细长,指甲剪得圆圆的,像怕被政教主任检查的中学生。越明江自己的手也常被赞许是双弹钢琴的好手,但她自己的手比吴恕之的看起来更具攻击性一些,也许是自己不喜欢留圆圆指甲的缘故。
      从她到这里和吴恕之相处以来,几乎都是吴恕之做饭。她并非不会做饭,只是被惯得鲜少下厨。
      越明江是这样夸耀自己的:“能让我亲自下厨的人很少。”
      她想着帮吴恕之一起处理食材,但吴恕之好像很害羞,和另一个人一起在厨房,总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又不是个会拒绝的人,越明江只能从她越切越奇怪的土豆形状中看出来,便默默退出了厨房这一领地。
      每次做完有味道的饭菜,吴恕之知道越明江有洁癖,便要上楼洗澡再换新衣服来。
      但日久,越明江觉得自己的洁癖底线好像一再被突破,也许是她觉得吴恕之身上的味道始终好闻,也许是她不舍得吴恕之洗好澡出来只能吃剩下的饭菜了,她就酌情废掉了这条规矩。
      吴恕之正在乖乖地吃面。她也是晚上才赶到这里,一路坐车转乘,只吃了点面包垫了垫肚子。但她不是很觉得饿,只是忍不住要发抖,吃了热乎乎的面,整个人从内到外暖乎乎起来。
      越明江慢条斯理地吃着,边看着吴恕之。她知道吴恕之不敢看她,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她的嘴因为沾了汤汁而显得更加红润,鼻尖渗出汗来,脑袋恨不得趴在面碗上。
      像幼儿园小朋友吃面。越明江这样评价。

      吃完面,吴恕之熟练地开始洗碗。越明江曾觉得,吴恕之是不是过于家务选手,或者,想还清她欠的恩情,才那么自觉。后来才发现,吴恕之真是特立独行地喜欢洗碗。
      总之,一个人在厨房有事干,她就觉得很舒服。
      越明江揉揉腰,设置音箱放她喜欢的轻音乐,钢琴声流淌。她慢慢地在客厅踱步消食,又想起绿植还没浇水,去拿了喷壶浇水。
      现在的曲目是《天使爱美丽》里的钢琴曲《Comtine D\'un Autre Ete: L\'apres Midi》,乐曲温和平静,又含着情绪。越明江放下喷壶,看向窗外。
      她从知道吴恕之要过来之后,就打定主意要和她一起过年。为此,她和常姨、父母编了要趁着新年到外地闭关的理由,还拉着秘书陈婴帮她作掩护。
      常姨年纪大,买菜多在小区旁边的几个超市和菜市场,和这里并不重叠。
      这座小区虽然有名,但因为父母长辈总喜欢待在热闹的老城区,年轻的朋友又不希望过年冷冷清清地在这里,所以住的人并不多。
      越明江还拒绝了同事朋友的邀约,统一用了糊弄常姨的理由。为此,她特地嘱咐陈婴要积极响应号召宅在家,免得出去露馅。想到这里,越明江忍不住担忧,陈婴不会被认识的人发现吧。
      (此时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陈婴打了一个喷嚏,她望着暖气开得十足的房间一阵疑惑。)
      越明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一个特殊的新年,还是心上人小心翼翼地选择依赖了她一下。
      落地窗隐隐地映着吴恕之忙碌的背影,她在厨房埋头洗洗刷刷,头发乌黑,小尾巴晃来晃去。
      越明江蓦地从心底涌起一股细细的暖流,仿佛旅人归家,看到那一盏灯火似的欢喜和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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