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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男的心思 ...

  •   蒋知仪对易铮多心存幻想,就有多羞愤。

      “你才道貌岸然,以为自己长得帅,讲话就可以这么尖酸刻薄吗。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呸,你这给我当狗都不配的东西。”

      “以前是我瞎眼了喜欢你,你给我记着今天你说过的话。”

      蒋知仪摆出副嘴脸,趾高气扬的,看得易铮心里咯咯冷笑,,“我爷爷当了那么多年的副市长,也跟道上的打交道,乐安就那么大,你就等着像落水狗一样痛哭流涕吧。”

      放狠话嘛,谁不会啊。但他无心和她争吵,也就没接一个字,稍稍理理被她抓皱的校服,转身就要迈回教室中时,眼角的余光里扫见了一个半生不熟的身影。

      陈宵就在离他们班门口不近不远的楼梯拐角处。因为脚受了点小伤,陈宵和班主任说明情况,在跑操地方旁观了会儿就回来了。

      一回来就瞥见蒋知仪和易铮在说话。

      她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在考虑是穿过两人身畔到自己班里还是绕道而行的进退维谷中,一不小心让他们把话倒进了耳朵里。

      她不知道蒋知仪说了什么。她走到拐角处地方时,就听见易铮在讲,蒋知仪平白无故给了她一巴掌,因为他扶了她一下。

      他说蒋知仪欺软怕硬,但凡她陈宵是个有身份的,她都绝不敢那么做。

      他知道啊,那个下着蒙蒙细雨的天,在他面前摔倒的人是谁。

      陈宵心里来不及产生任何想法,就听易铮尖酸辛辣地品评蒋知仪。他说她外表精致,心却丑恶。用道貌岸然这个词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诚然,陈宵虽觉得易铮当着人家的面那么讲是有点过分地伤人了,但是更强烈的想法是——干得漂亮!

      即使在事后陈宵反思了自己,那么高兴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了。可是就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觉得易铮那么做真是大快人心。

      陈宵远望易铮,望得很投入。

      白天阳光灿然,即使没有照到站在阴凉地方的易铮身上,陈宵却觉得那个人在她的目光里伟岸高大,周身泛着剔透的光泽,艳艳光生。

      照得她几分恍然,神魂俱丧。

      陈宵宁可即刻就溺毙在她看易铮的目光里。

      就像他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易铮下一句就提到了她,“我会喜欢上一个女生,就是喜欢陈宵,我也绝不会喜欢你。”

      这句式,陈宵也很熟悉。

      就是怎么样也怎么样,就是后面一般跟着最差劲的东西,来突出表现也后面跟着的坚决。

      就是喜欢她,也绝对不会喜欢蒋知仪。意思是她在易铮心里是烂到极致的选择。

      陈宵心一痛,痛了片刻,就像层滤网把心痛的感觉滤去了。不仅滤去了,还在心上安了个无限美化的滤镜,她竟然觉得易铮刚才之言令她心生温潮。

      就是喜欢陈宵、就是喜欢她陈宵……

      反复反复地体味这几字,陈宵眼中忽然地便溢出热泪。

      那是不是说,易铮是那种看中人品比外表更多,更在意一个人的品行是否端正的男生。

      他是那种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人,对别人的不幸抱以怜悯同情,而并非或有恶意或无恶意的嘲笑。

      是啊,他就是啊。

      蒋知仪长得漂亮不假,对易铮抱着坚持不懈的态度苦心追求。易铮不是第一次毫不客气地让她滚,第二次耿直尖刻地骂她欺软怕硬、道貌岸然吗?

      他跟那种只看着人家脸好就动心的男生不一样的。

      易铮好像在感情这方面分外严格,无论是谁向他倾诉神女有心,统统都会被拒绝。他严格得有些冷漠无情了。

      拒绝就拒绝,何必弄哭人家女孩子呢。

      十六七岁的少女,渴慕爱情希望得到爱,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即使不喜欢,也不能伤了人家的心又伤人家的面子啊。

      不能仗着自己那副模样好,就目空一切似的肆意妄为啊。

      不对,不对。陈宵拍了记脑袋,恍然又想到,易铮不是在那两次接触中一直都有帮助她吗。

      第一次,她摔倒了。他在后面瞧见了,并没有熟视无睹地径直走开,而是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

      第二次,就在昨晚。她不小心崴伤了脚,易铮把她从教学楼里背出来,目送她坐上出租车以后才动身回自己家的。

      帮助她陈宵,易铮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她长得不仅不好看,脸还因为毁容而变得极是丑陋。家境也十分清贫,得靠补助和兼职才能凑够学费和生活费。

      陈宵想不到他能从她身上捞到的好处,或者说可以利用的地方。

      一点儿都没有反而有力地证明着一件事,易铮帮助她并不是为了施恩图报,而只是出于本心的良善。

      陈宵深想下去,思绪就像泛滥开的泡沫越发越多,也如一根细长碧绿的藤,她顺着它前进,居然摸到一个了不得的猜测。

      易铮摆出副冷冰冰的样子,甚至弄哭向他剖白的女孩子,可能并非他的本愿。

      他只是为了浇灭所有可能爱上他这副皮相的,女同学心中潜藏的妄念,才不惜以一副顽固不化、心肠冷硬的样子示人。

      易铮不想让任何女生喜欢自己,但是心内却藏着良善的本性。

      他帮助她的那两次,周遭都没有别人。只有他能帮她。

      知仪骂了易铮什么,陈宵哪个字都没落下。只是它们就在她耳中走了个过场,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去就散了。

      陈宵失神地推断着,呆滞了眼光。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把心脏压了些下去,咚咚咚咚地敲击着,响声和温意溢满心间。

      易铮眼角余光扫见陈宵那瞬间,陈宵眼光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眼中。

      她的眼中犹噙着眼泪,目视易铮步步走过来,猛然绷直了身子。

      “跟我来。”易铮经过陈宵身旁,轻声地道。

      陈宵战战兢兢地跟随他的脚步,到了顶楼,易铮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你听见我和她说话了?”

      易铮的表情中见不出喜怒,反让陈宵心里咯噔好几声,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我……我以为你看到我了……走也不对,不走也不对。踌躇了两下,就听到你们说话了。”

      陈宵实话实说,手又不觉抬起来,轻轻地覆在自己脸上,眼睛显得分外局促难安。

      她那下意识的动作,叫易铮看了心一酸。

      他的母亲为人善良勇敢,他遗传了他母亲强烈的同理心。

      易铮立刻柔和了语气,“不用和我道歉,都在教室外面公共场合说话了,那就不是什么听不得的要藏着掖着的东西。”

      他忽地笑了笑,星辉都像从眼里淌了出来。

      “是我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不该把你放进我的例子里。”这是易铮之所以走到陈宵面前去的原因。

      “没、没关系”陈宵怯怯地凝视他,泪光泛泛的眼里透出一种强烈的情感。

      不会是……不会是就此看上我了吧。易铮瞠目看着陈宵,心里懊悔不已,从陈宵的眼中,他看出了感动。

      她的眼神,他从其他和他剖白过的女同学那里见过。

      那是喜欢,青涩却浓烈的喜欢。

      哦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易铮故意深深地望了陈宵一眼,“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脱口而出就是你。”

      讲出的话半点儿不锋利,却扎进陈宵心里扎个对穿。

      陈宵黯然地垂了垂眼皮。

      “跑操快结束了,我先回去了。”易铮扫了眼往下看全是人头涌动的地面,跑操结束了,这栋教学楼里的学生即将回巢。

      陈宵看着易铮进了教室,才动身往自己班走。

      她得跟易铮保持距离。一部分是因为记得易铮昨天的提醒,一部分是不想让人看自己笑话,更大的原因是,她发现就在方才,她喜欢上了他。

      世上没有比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更难的事,也没有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更简单的事。

      易铮的脸庞,易铮说的每一句话伴着她猛烈地心跳回荡在脑海,陈宵感到无比激动,伴生的自卑感却是这样深刻。

      这是她的劫难吧。陈宵高兴又伤心,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教室坐下来。

      接下去是节数学课,上的依然是立体几何。不过今天老师教的东西容易点,讲怎么用空间直角坐标系的方式给立方体建坐标求解。

      对空间想象能力是灾难的陈宵而言,是个救苦救难的好消息。

      “心情略觉舒展,好像连晚上的星星看上去都锃亮锃亮的。”陈宵站在窗前,抬头仰望夜空,呆然地自语。

      那星星似是回应她,扑闪闪地发亮。

      陈宵咯咯地笑笑,“你们是不是听见我说话了?”

      她回头望了房间里书架上一列的童话书,日子过得太苦,陈宵总喜欢买童话书,好把自己的心酿得甜甜的。

      她转回身来,闭上了眼睛,虔诚地向星星祈祷,“我想许个愿望,希望易铮能喜欢我。”

      一个声音,宛若渺远地方传来的神旨,“那就如你所愿吧。尽你的所能让易铮心甘情愿地为你发光发热。这样,你便能到易铮的心。”

      陈宵悚然睁眼,“谁,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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