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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天意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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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钟耀文毫不惧怕地郑重道:“钟耀文,26岁,祖籍潮州市潮安县,现居香港。香港大学文学与文化研究专业在读研究生。我父母都是商人,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我,还单身。”
朱汶曦听出了钟耀文言语中的示好之意,不禁笑了。
“笑什么?你得像我一样做自我介绍,开始吧!”
“好。我叫朱汶曦,永远18岁,木堂市人,高中没毕业,家里做餐饮的。”
“没了?”
“嗯,没了。”朱汶曦故意道。
“那、那你是不是单身?”钟耀文急切地问。
朱汶曦莞尔一笑,“我是单身,但是我们不合适。”
“哈哈!”钟耀文笑起来,“朱小姐,有些话不要说太早。”
“是嘛,钟先生?”
两个人抬起头,天上果真没有一丝云彩,不用望远镜也可以把星空看个透彻。
对于钟耀文,朱汶曦是不讨厌的。因为他不像一般富家子弟那样吊儿郎当,高傲自满不可一世,精神萎靡只会玩钱。钟耀文一看就是自小家教很好的孩子,知世懂礼,温和谦恭,且饱读诗书,性格阳光开朗。他不像朱珺熙那样精于算计与心计,钟耀文就像一支无瑕的白瓷,让人不由得想起古代君子。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叫人心动呢?
朱汶曦不否认她在某一瞬间为钟耀文怦然心动过,只是始终被理性支配的朱汶曦深深地明白她和钟耀文骨子里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即便两人现在相交于潮州,但也不过是命运捉弄,他们不会有任何下文。
她不忍破坏钟耀文的单纯,她给不了钟耀文那般单纯的心思。
“孟岚,你在那边还好吗?”
“很好呀!加国超好玩!”孟岚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十分开心,“我已经和周梦琪成为闺蜜了,快表扬我!”
“哈哈,孟大小姐出手肯定节节必胜!”
“嗯嗯,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及时通知你。倒是你,去潮州怎么样?”
“说来话长,但结果不错,我找到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桌帘了。”
“哇!好棒!我还以为要大费周折呢。那我在加国等你哦!”
“嗯嗯。”朱汶曦想起叶琛,揶揄道:“哎孟岚,不,Selina国内可有人一直在等你回电话呢!”
“谁、谁啊?”
“啧啧,你个渣女。”
“嘿嘿,哎呀,是不是叶琛那家伙?”孟岚叹口气,“我又没说做他女朋友,他怎么不明白呢?”
“有几个能像你活得那么明白?”
“你呀!”孟岚立刻说:“我的猪宝宝比我明白多了!”
“呵呵,那叶琛那块儿怎么办呀?人家都去我公司找你了。”
“你千万别把我国外的号码给他!”
“放心,我没给。”
“你、你就说一直联系不上我吧,或者说我回家奉命结婚去了!总之今生和他没有可能了。”
“行吧,你个狠心的女人!”
“哈哈——”
和William说了分手的狠话后,周梦琪不久便后悔了。毕竟两人在一起近六年,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每每看见女儿,周梦琪都会想起两个人度过的愉快日子,她实在不甘心这六年的青春就这样打了水漂。因而冷静了一周后,周梦琪主动跑到市政府找William。
William看见周梦琪出现在办公大楼外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呼“Gosh”。
“Gosh!你怎么能来这儿找我!” William紧张地观察周围情况。
周梦琪委屈道:“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又不回我信息,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儿找你,去你家吗?
“你不能待在这里,我们去外面说。” William快步朝外面走去。周梦琪只好跟着William一路来到两个街区外的广场公园。
William莫名其妙地看着周梦琪,“Maggie,我以为我们上次说的很清楚。”
“是,是说的很清楚,是我糊涂了。”周梦琪拉住William的手,“亲爱的,我们不要分手,我们可以更隐蔽的恋爱,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Maggie,”William甩开周梦琪的手,“我不能用我的政治生涯冒险,我们不能在一起!”
“William,可是我爱你,我们还有Claire啊!你不能这样说分手,不能……”周梦琪哭诉。
William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他指着周梦琪用周梦琪从未见过的恶狠狠的语气道:“如果你再这样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你回中国吗?”
听到William如此威胁,周梦琪不禁敛起泪水,她看着William一句话也争辩不出来。
“不要再来找我!否则钱你一分都拿不到了!” William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快步离去。
周梦琪颓然地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她彻底醒悟,自己与William真的再没可能了。想到这儿,周梦琪掩口嘤嘤地哭起来。
这时一张带着香味的面巾纸被递到眼前,周梦琪接过面纸,顺着那只纤细白嫩的手向上看去,只见一身着碎花短裙,梳着波波头,模样可爱的亚裔女孩儿正在对自己微笑。
“谢谢。”周梦琪用面纸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女孩儿温柔地拍拍周梦琪的肩,安慰道:“每个人都会遇到难过的事,哭出来就好了。”
闻言,周梦琪眼中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女孩儿索性直接让周梦琪趴到自己的肩头,周梦琪顾不得面前这个陌生女人是谁,只管放肆地发泄着委屈难过的情绪。
好一会儿,周梦琪才停止了哭泣。她看着女孩儿肩头被自己泪水濡湿的裙子,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女孩儿微笑,“我叫Hedy。”
周梦琪打量着女孩儿试探问:“你是中国人?”
“额,是,我爸爸是香港人,我妈妈是广州人。不过我从小在澳洲长大,都没怎么回国生活过。” Hedy温暖地笑着,一改古灵精怪的模样。如果此时叶琛看到她,一定不会一下子认出这个女孩儿就是他心爱的“Selina”。
“这样啊……”周梦琪松口气,放心下来。
面对国人,周梦琪一开始总是非常警惕的。
“你呢,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流泪?”孟岚明知故问,其实她刚刚早已看到周梦琪被William抛下的情景。
“我叫Maggie,我刚刚和谈了六年的男朋友分手。”
“哦,那是很难过,对不起。”
“没什么。”周梦琪摇摇头。
孟岚又问:“你也是中国人吗?”
“我?我不是。”周梦琪矢口否认,不过她也没说自己到底来自哪个国家。
孟岚微笑,“我刚到加国不久,在这边参加一个游学课程。很高兴认识你。”说着,孟岚向周梦琪伸出手。
周梦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谢谢你,不过我得回去了,我还有个女儿在家里……”
“哦哦,好的。”孟岚忙道,“不要再哭了呦!”
“嗯嗯。”
孟岚注视周梦琪远去,缓缓勾起嘴角。
“小鱼小鱼上钩钩……”
朱汶曦在潮州待了一个星期没有任何消息,朱珺熙不禁觉得奇怪。不过朱汶曦的秘书口风很严,什么都问不出,这让朱珺熙愈发恼火。他可不允许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尤其这种事还发生在朱汶曦身上。
自从他回国以来,还未曾和朱汶曦失联这么久。
“老海,你回木堂了吗?”
“没呢,我还在并城呢!这几天回吧!”
“行吧。”
“用不用我先把一些电子资料发给你?”
“不用。你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呃,不知道算不算新线索……”海万青叹了口气,“当年汽轮机厂不少家庭因为没拿到补偿款出事儿的……”
“你先把出事的家里有女儿的几个家庭的资料发我吧,其他的等你回来说。”
“好嘞!”
鬼使神差地,朱珺熙把车开到了老市区,他曾看见朱汶曦和老妇人抱在一起哭泣的街边。朱珺熙把车停下,关掉了车内的灯光。周围一片寂静,朱珺熙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后,朱珺熙再次发动车子,车灯亮起,突然不远处一个行走缓慢的身影引起了朱珺熙的注意。一切都是天意。
这几日,朱汶曦信守诺言地陪着钟耀文在潮州市内四处走访,拍摄当地风景与手艺人。意外地,朱汶曦发现潮州当地的山水竟然堪比江南秀美。
韩江缓缓穿过湘子桥,由十八艘梭船承托着的桥体横卧在如玉练的江面上,东临苍翠的笔架山,西衔闹市,南望凤凰洲,北枕金城山。钟耀文说,如果春季来到江边,遇见韩江水涨,湘子桥中间的梭船连成一线才叫壮阔迷人。
“不知道再来是什么时候了。”朱汶曦望着江水轻声念叨。
钟耀文朝朱汶曦无奈地摇摇头说:“知道吗?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体内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
“哦?说来听听?”朱汶曦抱起肩,饶有兴趣地看着钟耀文。
钟耀文煞有介事道:“只有老人才会面对很多事表现得波澜不惊,比如我爸,我妈。因为他们这辈子看多了,见怪了,早已见怪不怪而且也只有老人才会发自内心地感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下次不知还有没有’这回事’。可是你——”钟耀文从朱汶曦左边走到右边,再走回左边,“你虽然看着年纪轻轻,可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神情真的不像你这个年纪的美女该有的。”说着,钟耀文凑到朱汶曦近处,轻声道:“你心里藏着巨大的悲切。”
钟耀文没有用“悲伤”来形容朱汶曦的心底事,而是用了“悲切”,这给那份悲伤的回忆增添了一丝心灵与□□上颤抖。
朱汶曦的心着实震颤了一下。
“你说的对!”朱汶曦笑笑,毫不掩饰道,“我不像你生长环境得天独厚,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我努力赚来的。吃过的苦虽然可以变成财富,但这种财富难免带着汗臭味儿和血腥味儿,和你这种天生富贵含着金汤匙的人比,我们的气质大相径庭。”
钟耀文耸耸肩,“我不介意。我鼻子不好,什么味道都嗅不到。”
朱汶曦望向江面,没有说话。
钟耀文看了眼手机,突然对朱汶曦道:“我带你去放飞一下自我吧,对纾解心中苦闷很有帮助!”
“好啊!”
朱汶曦跟着钟耀文去到凤凰洲公园,有一座亭阁坐南朝北矗立在洲头,亭阁上书“凤台时雨”,檐牙高筑、高低错落,峻凌飘逸。明式拱斗和屋面的传统青瓦互相映衬,统一和谐。此时周围人不多,朱汶曦和钟耀文走进亭阁,霎时间天公作美,一阵骤雨急下,只见亭阁外薄雨疏疏,江面轻烟袅袅,烟雨蒙蒙;远处的山峰被雨雾笼罩,仿若罩着一层轻纱,豆大的雨点似千万银珠从天抛洒,阳光辉映下,雨滴凭空摇荡,美不胜收。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太阳雨!”朱汶曦对眼前的美景赞叹不已。
钟耀文拉过朱汶曦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雨中。清凉湿润的雨滴很快浸湿了朱汶曦的衬衫,染湿了她的长发,她眨着睫毛,弹落眼睛上的雨点,不禁开怀地蹦起来。
两个人不顾周围躲雨人的目光,恣意地踩着脚下的水坑,欢快地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急雨下了半个多小时便停了,地上的雨水很快被高温蒸干。
钟耀文问朱汶曦:“开心吗?”
朱汶曦重重点头,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开心过了。
钟耀文猝不及防地牵起朱汶曦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能让你一辈子都这么开心。”
这种深情又幼稚的情话让朱汶曦心里生出一丝感动,但也仅仅是感动而已。
“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只有同一类人才能在一起吗?”钟耀文不赞同,“性格互补不是更好?”
“我不喜欢互补的。”
“那你遇到和你同类的人了吗?”
朱汶曦愣了一下,因为她下意识地脑海中浮现出了朱珺熙的模样。
为什么此时会想到朱珺熙,朱汶曦自己都有点意外。但那个她认为是最大的“恶魔”不可否则在某些方面与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孟岚不也曾说起,她与他很像?
朱汶曦笑笑,淡淡道:“回酒店吧,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