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10、第九章 小□□兄妹

　　周梦琪最终还是从她和William住了近六年的公寓搬了出来，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儿Claire睁着大眼睛问周梦琪：“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爸爸知道我们搬走吗？”
　　周梦琪强忍着悲伤对女儿微笑道：“他知道。”
　　Claire歪起头，“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他不要我们了吗？”
　　“Claire，妈妈和爸爸都是爱你的。爸爸不会不要你。”周梦琪抱紧女儿，同时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
　　虽然William给了周梦琪一笔还算丰厚的分手费，但因为前途未卜，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周梦琪的新公寓没有租在繁华地段，房子也小了很多。不过好在这里距离Claire的学校很近，社区安静整洁，没有降低太多生活质量。

　　“嗨Maggie！”
　　周梦琪抱着女儿闻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连衣裙，头戴太阳帽的女人站在台阶上面的平台上。周梦琪快走了几步，同样来到平台，不禁惊讶道：“Hedy？”
　　“是我！好巧啊！”孟岚夸张地笑着，顺便逗了下周梦琪抱着的Claire，“这是你女儿吧？”
　　周梦琪微笑着点点头，“Claire和Hedy姐姐打招呼。”
　　“姐姐好。”Claire声音软软的。
　　“哇，好可爱啊！”孟岚由衷地说，同时在心里感叹，白瞎了一个好孩子。
　　“你住在这里？”周梦琪问。
　　孟岚朝上面看了一眼道：“嗯嗯，我住在三层。”孟岚瞥见到了周梦琪身后的大背包，“我看今天中午有人搬家，难道是你们？”
　　“嗯，对。”
　　“哎呀，那我们以后就成邻居了！真是缘分！”
　　“呵呵，是啊。”
　　“你住在几层？”
　　“五层。”
　　“太棒了！”孟岚看了眼手表，“等下我有一节课，晚上你带着小姑娘来我家吃饭吧！庆祝你们乔迁新居！”
　　“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不，怎么会麻烦呢！你看，我们竟然又在同一栋楼遇到，多难得啊！”
　　此时倍感孤独的周梦琪被孟岚的热情所感染，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周梦琪带着女儿如约来到孟岚家做客。孩子气的孟岚非常会和小朋友相处，很快就和Claire玩得不亦乐乎，逗得Claire欢笑不停。这让周梦琪渐渐放下了对孟岚的警惕情绪，也慢慢地开始对孟岚敞开心扉。
　　“Hedy，我、我其实是中国人……”
　　“你是中国人？”孟岚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是本地华人呢！”
　　周梦琪用普通话道：“我家在国内出了一点事，一言难尽。”
　　“如果是伤心事就不要想了。”孟岚安慰周梦琪。
　　周梦琪叹了口气问：“Hedy，你能理解家人在遭受苦难，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孟岚摇头，“我还真没经历过。”
　　“我爸被人冤枉，正在遭受着巨大的误解，他——他——是个很慈蔼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唉……”周梦琪痛苦地摇摇头，眼中闪现出泪花。
　　孟岚忍住心中的厌恶，忙给周梦琪递去纸巾，“Maggie看到你落泪我心里也不好受。你不能让自己一直陷进这种悲伤的情绪里，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分手的事情绪低落，可我想这是你爸爸不愿意看到的。他一定希望你坚强，可以走出来！”
　　“嗯，我会振作的。谢谢你Hedy。”周梦琪看向在小屋里玩耍的女儿，“我还有Claire……我还有希望。”

　　“Maggie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吧！”
　　“Claire是你和前男友的孩子？”
　　周梦琪垂下头，“嗯。我本以为他会是我在这个国家的依靠，却没想到出了些流言蜚语后，他竟然是第一个抛下我的人。”
　　“这么渣啊……”
　　周梦琪苦笑，拉起孟岚的手，“Hedy，我以后不靠男人了，我要靠我自己！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呵呵，谢我做什么，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不，你帮了我。和你说说话，我心里舒服多了，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周梦琪握紧孟岚的手，“我希望就算以后你听到什么流言蜚语，还能继续如此真诚地对待我。”
　　真诚？孟岚笑了。
　　“你放心Maggie，我认识的你是现在的你，我在和现在的你做朋友。过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你不要思虑太多。”孟岚微笑，“以后我们两个独处时倒是可以多说说中文，许久不说我都有点儿生疏了。”
　　“哈哈，我教你唱中文歌怎么样？”周梦琪提议。
　　“真的？”
　　“你等等，我给你听一下我的新歌。”
　　“好呀……没想到你竟然还写歌，真了不起……”

　　“小曦，你在房间吗？”
　　一早，钟耀文打不通朱汶曦的电话有点担心，于是来到朱汶曦房门口。
　　不一会儿，房间里传出朱汶曦的声音。
　　“你今天自己去拍摄吧，等会儿公司有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要我参加。”
　　“哦，好，你记得吃早饭啊！”
　　“嗯嗯。”
　　钟耀文的脚步声远去，朱汶曦才放声咳嗽起来。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许是昨晚吹空调没吹好着凉了。其实等下公司并没有什么视频会议，朱汶曦只是不愿钟耀文看到自己生病发烧的虚弱样子。她不想在钟耀文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以免二人的关系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朱汶曦拖着沉重的头颅和软绵绵的身体走到热水壶旁想烧点热水。此时她感觉四肢酸痛，浑身出虚汗，连拿起水壶接满一壶水都十分吃力。
　　“咳咳。”朱汶曦扶着桌子再次剧烈地咳嗽。
　　“叮咚——叮咚——”门铃忽然响起让朱汶曦有些意外。
　　“谁呀……”
　　“我。”
　　大脑昏昏沉沉的朱汶曦并没听出那个“我”到底是谁，她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后，便栽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中，朱汶曦感觉好像有人抱起了自己，紧张地呼唤“陈瑶……陈瑶……”

　　“瑶瑶，瑶瑶……”
　　“爸？”朱汶曦拨开身旁浓重的白雾，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愈渐清晰。终于，朱汶曦穿过浓雾，看到了父亲陈生颀长的身影。
　　“爸！”朱汶曦不禁哭着扑进父亲的怀里。父亲的怀抱依然如儿时那般温暖坚实。“爸，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们……呜呜……”
　　“瑶瑶乖，瑶瑶不哭，瑶瑶最懂事，快叫爸爸好好瞧瞧。”陈生捧起朱汶曦的脸。朱汶曦感到自己回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光，她那时才到父亲胸膛。
　　朱汶曦噙着泪花，看着父亲那张不见苍老依旧温和英俊的脸，破涕为笑。
　　“瑶瑶瘦了。”陈生爱怜地摸摸朱汶曦的头，不知哪里来的光打在这对父女身上，显得格外柔和。
　　“爸，这些年我真的好想你，还有妈，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我在外面好累……”朱汶曦说话间，周围急速旋转，面前的陈生和穿着连衣裙的母亲吕香梅背对着朱汶曦站到了远处，两个人好像在煤气灶前有说有笑的做饭。
　　朱汶曦低头，发现她正穿着小学时的校服。她不禁朝二人大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陈生和吕香梅闻声一起转身，厨房中还氤氲着饭菜的热气，不由得让朱汶曦再次热泪盈眶。
　　“爸！妈！”朱汶曦用力奔向陈生与吕香梅，可这一次无论她如何奔跑，好像都没有办法到达那个她曾经十分熟悉的煤气灶前。
　　“爸！妈！爸——妈——”朱汶曦睁开眼，呼吸急促满头大汗。朱珺熙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是焦急的神情。

　　“这是哪里……”朱汶曦环视四周，眼神有些涣散，意识还游离于梦境与现实之间。
　　朱珺熙沉声道：“这里是医院。你自己发烧了不知道去医院吗？要是我没碰巧赶到，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经朱珺熙这么一说，朱汶曦的意识彻底回归到现实，她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别过头，“我不会有事。”
　　朱珺熙生气道：“你也不是铁打的，怎么不会有事？烧出肺炎怎么办？”
　　朱汶曦看向朱珺熙，忙岔开话题，“你怎么来潮州了？”
　　“我来监督你。”
　　“监督我？”朱汶曦顿觉好笑。
　　“我是你项目的投资人，你这个负责人出去了大半个月没一丁点儿消息，我过来看看不行吗？”
　　“行行，你开心就好——咳咳——”
　　朱珺熙蹙起眉，白了朱汶曦一眼，“你闭嘴吧，不要说话了。”
　　“嗯。”

　　这时，朱汶曦的电话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钟耀文”。朱珺熙看了眼床头桌上的手机幽幽道：“你昏迷时这个号码已经来了不下10次电话了。”
　　朱汶曦伸出手想去摸手机，却被朱珺熙按住，“别乱动！躺着！”
　　朱珺熙拿起朱汶曦的手机道：“我帮你接了吧！”
　　“哎——”不等朱汶曦拒绝，朱珺熙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喂。”朱珺熙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一时让钟耀文感到不知所措。他支吾着问：“你、你是谁？这不是小曦的手机吗？”
　　“小曦？”朱珺熙看着朱汶曦，嘲讽般勾起嘴角。
　　朱汶曦抿抿嘴，舒了口气，虽然她很想立刻夺过手机骂朱珺熙一嗓子，但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大声讲话。
　　“嗯，我也是小熙，我叫朱珺熙，是朱汶曦的哥哥。”
　　这是朱汶曦第一次听到朱珺熙对别人说他是她哥哥，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弥漫上朱汶曦的心头。

　　挂了电话，朱珺熙看向朱汶曦，“你男朋友？”
　　朱汶曦立刻道：“不是！”
　　朱珺熙点点头，站起身，顺便把朱汶曦的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我去买饭，好好躺着，不许乱动！”
　　病房里只剩下朱汶曦，她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不禁有一丝担心。她在昏迷时，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叫出什么不该叫的名字呢？
　　晚上，朱汶曦的烧总算稳定退了下来，吊完最后一瓶水后，朱汶曦从床上坐起来对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朱珺熙道：“我要出院。”
　　“出院？为什么要出院？谁允许你出院？”
　　“我烧已经退了，可以出院了，干嘛要谁允许？”
　　“谁说的？”朱珺熙站起身。
　　“你问医生！”朱汶曦抱着肩，懒得和朱珺熙费口舌。
　　朱珺熙点点头，出去拉了一位医生进来，当着朱汶曦的面问：“医生，她可以出院了吗？”
　　“呃，烧退了的话，要是身体没什么不舒服是没必要住院了。”
　　“可如果她半夜又烧起来怎么办？我难道还要背着她再折腾回来？”
　　“呃，如果烧的不严重可以在家——”
　　朱珺熙打断医生，“在家怎么弄？万一烧出肺炎呢？”
　　“朱珺熙！”朱汶曦躺回床上，“我不出院了！”就这样，朱汶曦在医院又躺了一夜。

　　第二天，朱珺熙确定朱汶曦没有再反复发烧后，才帮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手机给我。”朱汶曦朝朱珺熙伸出手。
　　“什么手机？”
　　朱汶曦瞪起眼睛，“别装傻，我的手机！你口袋里！”
　　朱珺熙耸耸肩，把手机还给了朱汶曦道：“你手机没电了。”
　　朱汶曦白了朱珺熙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

　　两个人返回酒店，钟耀文听见隔壁房间的开门声，立刻走了出来。
　　“小曦！”
　　朱珺熙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年轻小伙子，立刻挡在了朱汶曦面前，笑问：“你叫谁呢？”
　　钟耀文打量着朱珺熙，“你，你就是小曦的哥哥？”
　　朱珺熙摆摆手，“帅哥，你别叫她小曦，我们俩名字都很像，你这样搞得我很不舒服。请你叫她朱汶曦。”
　　朱汶曦默默朝朱珺熙抛了个白眼，绕过他走到钟耀文面前。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昨天发烧，在医院待了一天。”
　　钟耀文忙紧张地问：“那你现在烧退了吗？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好了好了，快点进屋吧，累死了。”朱珺熙不耐烦地打断钟耀文和朱汶曦的谈话，拉朱汶曦回房间。
　　“对对对，你们快好好休息。汶曦，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朱珺熙抢白，“我们点外卖。”说着，朱珺熙打开房门，看向朱汶曦，“进来啊！”
　　朱汶曦深吸一口气，忍耐着走进房间。
　　钟耀文看着关上的房门，有点奇怪，他应该没做错什么吧？为什么感觉朱汶曦的哥哥好像不喜欢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