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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潮地寻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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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曦姐,你可回来了。”秘书一脸焦急地站在朱汶曦办公室门口。
“怎么了?”
“那个李云开实在太过分了!上午我申请的下季度品牌宣传费竟然被他驳回了,他说要削减我们凤求凰品牌的宣传费用。”
朱汶曦看着秘书,“你和他吵架了?”
秘书瘪瘪嘴,“那倒没有,我哪里敢?你不是总叮嘱我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嘛。”
朱汶曦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还算聪明。”朱汶曦想了想,继续道:“品宣费你看看能申请多少就申请多少,差多少钱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秘书担忧道:“汶曦姐,这差的可不是小数目呀!我们下季度重点放在国外,要是资金跟不上……”
“我知道。”朱汶曦笑着说,“你只管做事,其他的问题我来解决。”
“好。”
秘书出去后,朱汶曦拨通了朱珺熙的电话。
“在公司吗?”
“在。”
“有空吗?我上去找你。”
“嗯,来吧,我在办公室。”
朱珺熙见朱汶曦走进来,放下了手中把玩的雪茄。
“什么事,说吧。”朱珺熙了解朱汶曦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个性,尤其是对自己的这座宝殿。
“李云开砍了我的预算,我缺钱。”
“缺多少?”
“五千万。”
朱珺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办公桌。“五千万可不是小数目。我这是投资公司,不是银行。”
“我知道。你帮我,我给你好处。”
“那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朱珺熙好奇地眯起眼。
“我把我在凤求凰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你,并且我还可以送你集团5%的股份。”
朱珺熙低下头笑了。
“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你如此卖命地做这个项目,不为赚钱反而还赔钱的目的是什么?这和你一向精明的性格不相符啊。”
“不是所有事的目的都是钱。”
“哦?”朱珺熙抬起头,看着朱汶曦的眼睛,“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告诉我。”
朱汶曦抿抿嘴,白了朱珺熙一眼。“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到底帮不帮?”
朱珺熙垂下眼睛,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煽动着,不知在动着什么心思。
朱汶曦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找不到人买我的股份,我是看你最近对我还算不错,所以想先问问你,你要是不感兴趣就算了,我不勉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哎!”朱珺熙叫住转身的朱汶曦,“你好没耐心。我有说不出这五千万吗?小朱总,你总得让我先在心里算算账吧?”
“你什么时候心算能力变这么差了?”朱汶曦讽刺。
朱珺熙走近朱汶曦,轻声道:“从你变得奇奇怪怪的时候开始……”
朱汶曦瞪了朱珺熙一眼。
朱珺熙耸耸肩,走回办公桌里。
“行吧,你的项目我接盘了,让你秘书这两天把预算表给我送过来。”
入夜后的城市被各种各样的灯光点亮。尤其是人流汹涌的步行街,更是流光溢彩,被装点得分外摩登时尚。然而在一派华丽的景象中,有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穿过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女身边,直奔步行街旁一幢气派的建筑。
海万青风尘仆仆地走进和朱珺熙约好见面的酒楼,服务生看他衣着邋遢、其貌不扬的样子,险些将他拦在外面。
“先生,这里是饭店。”
“哎你们这些人真是……我还不知道这里是饭店?我找666房间的朱总!”海万青嘟嘟囔囔地走进包厢对朱珺熙抱怨:“瞧见没,一路跟着我进来的,生怕我是混吃混喝的骗子!”
朱珺熙看着海万青的样子,禁禁鼻子。
“你是得注意点儿,你这一身的孜然味,人家是怕招待你一个熏跑一整桌。”
“兄弟,我这副样子都是拜你所赐啊!你还挖苦我?”海万青喝了杯茶,“我一下高铁就直奔你过来了。”
“嗯嗯,你仗义。”朱珺熙对海万青竖起大拇指。
“我这次去并城,可谓收获颇丰!”海万青不禁炫耀。
朱珺熙忙将自己面前的一盆螃蟹转到海万青面前。
海万青拿起一只螃蟹道:“周霄杰是真孙子!他就该被判入18层地狱!他那些贪污款里竟然有一笔三千多万给汽轮机厂下岗职工的安置补偿款。当年不少家庭因为没拿到这笔钱连饭都吃不上。更有些看不开的,4、50岁你说从厂里出来,根本找不到啥好工作。又上有老下有小,一下子没想明白就直接自杀了。惨,太惨了!”海万青咬掉蟹腿,撬开蟹壳。
朱珺熙抿了口茶,看着海万青,“这就是你那收获颇丰啊?”
海万青举着蟹腿摆摆手,“不不不,那些信息网上都有,我怎么会拿那种没营养了的消息糊弄你?你不是让我查周梦琪和你妹的关系吗,我这次去顺带把和周霄杰有关的姓丁的人全部撸了一遍,根本没发现这父女俩的关系网里有和你妹沾边儿的。”海万青嗦着蟹壳里的蟹黄,“嗯……受害家庭我也看了,也没有跟你妹相符的姓丁的家庭。所以,我觉得你妹和周梦琪真的没啥关系。”
“等等,受害家庭……”朱珺熙蹙起眉,想到了什么。“老海,你再仔细查查当年因为周霄杰案受到伤害的所有家庭,不管姓什么,把家里有女儿的都拎出来。”
海万青看着朱珺熙,“兄弟,你真的怀疑你妹的过去和这个案子有关?”
“嗯。”朱珺熙点头,“她那么聪明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冒风险找周梦琪合作。而且,她还把集团5%的股份卖给了我。”
“靠,这么大出血啊?”海万青感叹。”只是——那要真是仇人,你妹还对周梦琪那么好?又请她当代言人,又在舆论上力挺她?”
朱珺熙把清炒菜苔转到海万青面前,“不到最后几步,你永远不知道她下的什么棋。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可怕之处。”
“行吧!”海万青看着满桌子美味佳肴,“看来吃完这顿我收拾收拾又要走了。”
两天后,朱汶曦的秘书带着项目预算来找朱珺熙签字。
朱珺熙不禁问:“怎么今天没见你们小朱总?”
“她出差了。”
“出差?去哪儿出差了?什么时候走的?”朱珺熙蹙起眉,心中竟然生起一种恼怒的情绪。
“呃——”秘书吞吞口水,“应该昨天下午走的吧?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朱珺熙“啪”地将面前的文件合上,低声问:“你真不知道?”
秘书为难地瘪嘴,“哎呀少帅,您打听小朱总的行踪干嘛呀?”
“我们都姓朱,关心她一下不行吗?”
“可是您平时都不怎么关心她啊……”秘书实话实说。
“咳咳。”朱珺熙向后靠了靠椅子,“你要不说,就把这文件拿回去吧,等你们小朱总回来,让她亲自过来找我签字。”
秘书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小朱总去潮州了。”
朱珺熙立刻追问:“她去潮州做什么?”
“这个我真不清楚!”
朱珺熙盯着秘书的脸好一会儿,方才松口:“行,我知道了。”
秘书指了指朱珺熙手里的文件。
朱珺熙立刻翻开签上了大名。
到了潮汕地区后,朱汶曦租了一辆车直奔潮州。中午,朱汶曦来到潮州市内著名的步行街——牌坊街。牌坊街上有不少当地手工艺术品店,木雕、麦秆画、泥塑……朱汶曦一概不看而是直奔卖潮绣的店。
“老板,请问这个能定做吗?”朱汶曦把手机举到老板面前,手机里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中是一对母子。母亲身着宽大袍衫,挽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抱着儿子的肩膀;儿子则站在母亲身前,两个人神情严肃,仿佛当年照相是一件极不平凡的事情。
“哪个?”老板操着语音浓重的潮州普通话,推推鼻梁上的花镜,眯起眼。
朱汶曦将手机里的照片放大,老板这才看清那对母子身旁的圆桌。圆桌上铺着一张绣着花纹的桌帘,当地人一看便知,那就是潮绣。
“哎呦——”老板咂舌,觉得看得有点费力,“你这个桌帘上的花样全貌有吗?”
“有有!”朱汶曦又给老板展示了几张不同角度的桌帘照片。但因为照片老旧,桌帘上的花纹颜色已无法辨析。老板叹了口气道:“有难度,有难度啊……你稍等我一下,我把这个照片拿进去给我们师傅看下。”
“嗯嗯,好。”
老板走后,朱汶曦转身差点与一个年轻男人撞到一起。
“Sorry!对不起!”男人立刻道。
朱汶曦不禁看向男人。男人比朱汶曦高出一头,梳着利落有型的发型,散发着清新的发蜡味。他五官立体,眼神深邃,似乎有国外血统,鼻梁十分高挺。通过男人的气质和刚才说话的语调,朱汶曦立刻判断他是个香港人。
“没事。”朱汶曦绕开男人,走向别处。
“你好,”男人再次走到朱汶曦身边,竟然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Andrew钟耀文,是一名纪录片导演。我刚刚看你拿一张老照片问店主,我想——”
钟耀文话没说完,老板拿着朱汶曦的手机走回来打断了他。
朱汶曦忙迎上去,“怎么样老板,能做嘛?”
老板把手机还给朱汶曦,遗憾地摇摇头。“你这个花样很多得用抽纱做的,太麻烦,我们做不了哦。”
“那您知道哪家能做这个吗?”
老板撇嘴,“哎呀,现在潮州当地会这种抽纱手艺的绣娘都不多了。”
“好,谢谢您。”朱汶曦不禁有些失望。
“小姐!”钟耀文跟上朱汶曦的脚步。朱汶曦不耐烦地转身,“我对你的纪录片不敢兴趣,你不要跟着我。还有,偷听别人说话,看别人手机屏幕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钟耀文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
“行了,你别跟着我!”一向喜欢独来独往的朱汶曦瞪了钟耀文一眼,快步离去。
钟耀文望着朱汶曦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到潮州,不吃一顿肉质Q弹得牛肉丸怎么行?虽然还在因为潮绣的事心中不畅,可饭还是要多少吃一点的。
中午时,朱汶曦钻进一家生意火爆的牛肉丸店,要了一份丸子和一份甘草水果。然而就在朱汶曦坐下没多久,钟耀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朱汶曦看见钟耀文,立刻别过头。但是钟耀文还是看到了她。
钟耀文有意无意地走进店里,因为食客众多,钟耀文便坐到了朱汶曦面前和她拼桌。
“好、好巧啊。”钟耀文试探着和朱汶曦打招呼。
朱汶曦点点头,将一大颗牛肉丸塞进嘴里。
“你第一次来潮州吗?”钟耀文操着港普问。
“嗯。”
“呵呵,我也是第一次回来。”钟耀文竟有些害羞地笑。“你家里人有潮州人?”
朱汶曦利落地摇头。
钟耀文继续道:“我外婆是潮州人。”
朱汶曦意味深长地看了钟耀文一眼,要不是这个男人够帅,凭他憨憨的性格,一定不讨女生喜欢。想到这儿,朱汶曦再次摇摇头。
见朱汶曦放下筷子有吃完的意思,钟耀文也赶紧放下筷子,跑去店老板面前结账。老板以为他与朱汶曦是一起的,便统一报给了钟耀文。
“哎,我们不一起结!”朱汶曦走过去时,钟耀文已经把钱付完了。
“我转给你。”朱汶曦拿着手机对钟耀文道。
“不用,又没多少钱。”钟耀文爽朗地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那谢谢了。”见朱汶曦又要走,钟耀文忙叫住她。“哎小姐,你等下,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我普通话很差,但是请你听我说完。”
朱汶曦只好站住脚,面向钟耀文。“好,你要说什么说吧!”
“我现在就在拍摄和潮州当地艺术有关的片子,你要找的那种会抽纱手艺的绣娘,我认识。”
朱汶曦不禁叉起腰,带着些许埋怨的语气。“你怎么不早说!”
钟耀文一脸委屈,“你一直没给我机会啊。”
朱汶曦语气立刻弱下来,“那你现在带我去?”
“好。”
钟耀文领着朱汶曦来到距离牌坊街不远的一片老民居。这些老民居乍一看与徽派建筑有些相似。钟耀文介绍说:“这些房子是潮州当地特色建筑,看那些屋顶。”
朱汶曦顺着钟耀文的目光看去。
“那叫厝角头,根据‘金木水火土’五行分为五种不同的样式,是当地民居极具辨识度的特点之一。不过不少人第一次来,还是会把这种房子和徽派建筑弄混。”
朱汶曦点点头,对博闻多识的钟耀文刮目相看起来。
两个人来到一处门脸更为华丽、宽大的房屋前,只见匾额上书“大夫第”三个字。大门两侧用瓷片贴着好看的画,庄重而不失精致。
钟耀文笑说:“这里原本是我家祖宅。”
朱汶曦看了钟耀文一眼,“呦,祖上还是书香门第啊!”
钟耀文微笑,“我要带你见得那位潮绣高人就住在这个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