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6、第五章 凤凰涅槃

　　佰亨集团内部为凤求凰品牌代言事件引起的集团股价下跌紧急召开了董事会，朱利亨和朱珺熙均列位出席。
　　朱珺熙看着朱汶曦踩着高跟鞋，气定神闲地走进来，不禁猜测她是否已经有了解决这场危机的方案。

　　“哼，某些人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现在自食恶果了吧？”李云开双手放在桌面上，得意地绕着手指，对朱汶曦冷嘲热讽。
　　朱利亨远远看着会议桌另一侧的朱汶曦，面色凝重，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件事，即便他有心帮朱汶曦，也很难在当下力挺女儿。

　　只见朱汶曦礼貌地给在座众人鞠了一躬，沉声道：
　　“各位董事，我对这次凤求凰火锅品牌代言事件引起的轩然大波，和对集团造成的损失，诚挚道歉。”说完，朱汶曦又接连鞠了两躬。
　　此话一出，在座董事一片哗然。
　　李云开咄咄逼人道：“这么大损失，道个歉就完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决策失误，我们餐饮事业部要损失多少钱？一年的辛苦都白干了！哼！”
　　在座不少人不禁赞同起李云开的不满，议论纷纷。

　　朱汶曦正色说：“关于损失方面，李总放心，我早就买空了凤求凰，盈利足以弥补损失。”
　　“你！”李云开瘪瘪嘴，没想到朱汶曦有这一手，“但是商誉不是单纯的钱可以弥补的！你这么搞，凤求凰在国内的名声已经臭了，谁还去吃！”
　　“所以凤求凰得走国际路线。”朱汶曦给秘书递了个眼色。秘书立刻给在座董事分发了企划书。
　　“凤求凰火锅以后要走的是‘墙外开花墙内香’的路线。先在国外镀金火爆了之后，再引进回国。”见企划书到了每一位董事的手上，朱汶曦继续道：“凤求凰火锅品牌国外之路的第一站就是加国。之所以选周梦琪做代言人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加国？呵呵。”李云开笑了，指着企划书道：“我看你第一家火锅店就想开在加国的唐人街上。据我所知，那里唐人街有位华人餐饮界大亨叫林志敏，他是唐人街餐饮业的主宰。国内还没有一家餐饮品牌能被林志敏看上入驻唐人街。”
　　“是目前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品牌能入驻。”朱汶曦看着李云开，“走出国门，国际融合是未来品牌发展趋势。”
　　李云开撇嘴，“小朱总，你还是不要只会讲那些大道理，商业理论，等你真的把这份企划书上的内容实现了再说吧！”
　　朱汶曦看向朱利亨，“朱董，请你再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朱利亨看向在座的董事问：“大家觉得汶曦的企划如何？”
　　董事们低声议论了片刻，纷纷点头。
　　“虽然有点冒险，但要真的做成，可以。”
　　“嗯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我认为问题不大……”
　　董事们大都客观地给出了肯定的声音，朱汶曦暗暗松口气。

　　朱利亨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凤求凰品牌就继续由汶曦负责。接下来这个品牌将按照企划上的内容所写，走国际路线。”
　　“等下！”李云开站起身，“小朱总的商业策略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我认为她在决策层面存在很严重的问题，容易一意孤行。所以我建议卸去小朱总餐饮事业部执行总裁一职，以免以后在重大问题上重蹈覆辙。”
　　李云开话音一落，会议室内再次议论一片。朱利亨眉头微蹙，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朱汶曦见状，立刻点头同意道：“好！我赞同李总的建议，从今天开始，我卸去餐饮事业部执行总裁一职，降为事业部主要负责人之一，可以吗，李总？”
　　李云开解开一颗衣服纽扣，这才点点头落座。

　　散会后，朱利亨走到朱汶曦身边，和蔼道：“汶曦，晚上回家吃饭，我有话嘱咐你。”
　　“好的，爸。”
　　一众董事纷纷离去，直到会议室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朱汶曦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撑着椅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高，实在是高！”朱珺熙拍着手，重新走进来，吓了朱汶曦一跳。
　　朱汶曦蹙眉，“你说什么？”
　　朱珺熙走到朱汶曦身边，“你这招叫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不，应该叫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朱汶曦故作糊涂道：“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朱珺熙凑近朱汶曦的侧脸，“呵呵，你肯定明白。”
　　朱汶曦扭头看着朱珺熙，两人目光交汇，像两只彼此看透的狐狸。

　　“凭公司餐饮事业部一贯保守的行事作风，如果不逼他们一把，他们还真不敢把火锅做到国外去。你是把周梦琪这颗死子用活了。”
　　“谢谢少帅夸奖，只是我没想到李云开会反对我继续做餐饮事业部的执行总裁。”这话是真，朱汶曦有些埋怨自己考虑不周。
　　朱珺熙笑笑，“那有什么，反正凤求凰的实权在你手上。刚刚你是怕爸当场拍桌子才主动提出卸任的吧？”
　　回想刚才会上剑拔弩张的场景，朱汶曦没有说话。
　　朱珺熙看了眼表，“等你下班一起回家？”
　　“嗯。”

　　晚上，朱珺熙和朱汶曦前后脚进门，韩素霞热情地只将儿子迎进去，拉着儿子坐到沙发上嘘寒问暖。
　　“哎呦，怎么看着又瘦了？江妈，刘姐，可以开饭了！”
　　“好的太太！”
　　朱汶曦则被朱利亨招呼到书房。
　　“爸，今天的事对不起，害您在董事会上丢脸了。”
　　“商场本来就风云变幻，胜败乃家常事，没什么可丢脸的。”朱利亨安慰朱汶曦，“倒是你，被李云开逼着卸任，以后要对他直接汇报工作，我担心他会为难你。”
　　“没事的爸，我会非常小心。他抓不住我把柄，即便想为难我也无从下手。”
　　朱利亨点点头，“今天叫你回来实际上不是和你聊工作的，你的工作能力一直不用我操心。”朱利亨顿了顿，“汶曦啊，你今年有27了吧？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爸，我——”
　　“听我说完。”朱利亨摆摆手：“别每次和你说起这个话题你就打岔。”
　　朱汶曦瘪嘴。

　　“我有个老朋友，做进出口茶叶生意。家庭各方面和咱家都挺相配。他儿子今年30，和珺熙一样大。小伙子我见过几次，模样风度都不错，人也——”
　　“爸！”朱珺熙突然推开书房门，打断了朱利亨的话。“妈叫你们吃饭，可以吃饭了！”
　　“哦哦，正好我饿了！”朱汶曦赶紧转身往书房门口走。
　　“哎，我话没说完呢！”
　　朱珺熙侧身让朱汶曦通过，对朱利亨微笑。“爸，你快点去洗手吃饭，要不妈又该嘟囔了。”
　　朱利亨无奈地叹了口气。

　　七年之后，由佰亨集团这根导火索掀起的周梦琪的代言事件，再次勾起了国内网友对她和她父亲周霄杰的愤恨。
　　至今七年过去，周霄杰案件因为缺乏证据，仍然没有宣判。而那些因为周霄杰贪污受贿而遭受厄运的人始终没等来一个正义的说法。
　　网友们把周梦琪在加国逍遥快活的这七年深扒成图文，PO在了各大社交媒体上。很快，主流媒体相继转发，连国外社交媒体对周梦琪和她父亲的案件也开始有了讨论热度。

　　此时，正是加国歌华市美丽的星期六傍晚。周梦琪像往常一样做好了烛光晚餐坐在餐桌边，等待情人William出现。
　　William·Clark是歌华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他因不俗的政绩和英俊的外形，深受当地民众喜爱。William与周梦琪相识于一场慈善酒会。美丽多情的周梦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William的心。当时，已是有妇之夫的William毫无顾忌地和周梦琪开始了长达6年的婚外恋。
　　在这六年的时光中，周梦琪给William生了一个女儿。但即便如此，William也没有为了周梦琪和妻子离婚。毕竟William妻子的家族在加国地位显赫，并且有相当程度的政治威望，可以给予William很多政途上的帮助；而周梦琪，除了他爸留给她的不义之财，美貌、年轻和身体，她在加国没有任何背景。

　　“叮铃——”
　　门铃声响起，周梦琪忙起身，喜悦地跑去开门。
　　“亲爱的，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周梦琪主动在William嘴边送上一枚香吻。
　　William走进门，平时他都会回以周梦琪一个拥抱，但是今天他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梦琪不禁问：“你怎么了？”
　　“Maggie……”William扳过周梦琪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我们、我们要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周梦琪觉得William的话有些突然。
　　William沉声道：“你爸爸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William，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周梦琪立刻说，“我爸爸是我爸爸，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个体，而且他在国内，我和他那个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我明白。” William柔声道：“但是Maggie，你和你爸爸的事现在网上议论很多，我们的关系也被你们国内那些博主曝光出来了。再这么下去，加国媒体早晚会抓到我出轨的证据，那我就完了！Maggie，你知道我不能离婚的。”

　　周梦琪难过地看着眼前这个和她相爱了六年多的男人，心生悲凉，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所以William，你为了保全你的政治生涯要和我分手？”
　　William故作痛苦地说：“对不起Maggie，我也不想，但是我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这对我们两个都好。”说着，William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卡里的钱足够你和Claire开始新生活，每个月我还会固定给你们存钱，我会负担你们的费用，直到Claire成年。”
　　“呵呵。”周梦琪擦了擦流到嘴角的泪水，“你真是个自私的人！”
　　“不不不，Maggie。” William捧起周梦琪的脸亲吻，“我爱你，你要相信我爱你，但我不能没有我的事业。”
　　“够了！”周梦琪推开William，“你快走，我不想看见你！”
　　“Maggie……”
　　“我会尽快搬出这个公寓的。”周梦琪深吸一口气，看向William，“钱如果你敢给我少一分，我就先把我们的事曝光给媒体！”
　　William点点头，快步离开。
　　周梦琪转身将桌子上的牛排掀翻在地。

　　朱汶曦返回公司，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了徘徊在前台的叶琛，而叶琛回头也看到了她。
　　“妹……不，小朱总。”叶琛客气地唤道。
　　朱汶曦走到叶琛近处，前台小姐看见朱汶曦，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小朱总好！”
　　朱汶曦点点头，面向叶琛。
　　“叶先生，少帅的公司在16层，这里是15层，你走错了吧？”
　　叶琛立刻道：“没有没有，没走错。我、我是特地来找小朱总的。”
　　“哦，那进去说吧。”
　　叶琛跟着朱汶曦来到一间会客室。叶琛迫不及待地问：“小朱总，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问下你知不知道Selina在哪儿？我这几天都找不到她，电话也打不通。”
　　“Selina”
　　“对，就是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去酒吧的那个。”
　　“哦哦。”朱汶曦恍然大悟。这个孟岚还挺会编名字，竟然叫自己Selina。
　　“呃，她出国了。”
　　“什么？出国？这么突然……”叶琛蹙起眉，“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
　　朱汶曦不禁好奇地问叶琛，“呃，在酒吧那晚之后，你们还见过？”
　　叶琛点头。
　　朱汶曦缓缓舒了一口气，敢情孟岚在国内这段时间都在和叶琛厮混啊！这下好了，她走了，叶琛还认真着呢！
　　“她在国外有公司。”朱汶曦立刻道：“最近好像那边事情比较多，可能是没来得及和你道别。”
　　叶琛失落地说：“忙到不怕，忙完还会回来。只是这些天她不再接我电话，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朱汶曦抿抿嘴，肯定不会直白地告诉叶琛，这就是想甩了你的意思。
　　于是她还安慰他，“你也别太担心，她在国外都用别的号码，接不到你的电话很正常。”
　　“你能把她国外的号码告诉我吗？”叶琛试探问。
　　朱汶曦推脱道：“我和她也不熟，只是生意上有往来，直接把她私人号码给你，不太好。”
　　虽然叶琛算不上聪明人，但好歹是个老实的情种。朱汶曦不忍见他神伤，便又加了一句，“这样，等我联系上她，我会转告她说你在找她，怎么样？”
　　“好，谢谢。”
　　朱汶曦注视叶琛离去，不禁慨叹，风流多情的女人比男人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