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17、第十六章 暗涌歌华

　　孟岚和朱汶曦约在了公园见面，Claire正巧被周梦琪托付给孟岚照看。
　　孟岚指着不远处玩滑梯的小女孩儿对朱汶曦道：“哝，那个就是周梦琪女儿Claire。”
　　朱汶曦望着小姑娘由衷说：“蛮可爱啊，很漂亮。”
　　“只是可惜了。”孟岚撇嘴，“她妈妈那个样子，好怕她以后耳濡目染不学好。”
　　朱汶曦沉思片刻问：“周梦琪和Allen的关系还好吗？”
　　“还行吧……但是Allen你知道的，那个变态美国佬搞得周梦琪最近有点儿受不了了，身上都是伤。我估计她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已经和Allen分手了。”
　　“你有去过周梦琪家查看吗？”
　　“去过，去了好几次了。之前我去她家照看Claire时，翻过她的私人用品。不过我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些资料……我还让黑客看了她的电脑，但是里面除了几首歌，也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朱汶曦想了想道：“她在本地有私人保险柜吗？”
　　“还不清楚，我再查查。”孟岚不禁舒口气，“感觉就差一点点了。”
　　“可有时候，就是这一点点的路最难走……”
　　朱汶曦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束细微的曦光，恍若隔世。

　　“你呢，见过林志敏了？”孟岚的声音打断了朱汶曦的回忆。
　　朱汶曦点头，“嗯，林先生已经在帮我联系当地政府办理火锅店进驻手续。”
　　“有林志敏的支持，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时Claire跑过来管孟岚要水喝，孟岚忙把包里的小水壶掏出来。
　　朱汶曦打趣孟岚，“你现在有种辣妈范儿了，随身装备还挺齐全。”
　　“有吗？我现在竟然这么贤良淑德了？”
　　Claire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朱汶曦问：“姐姐，你是谁？”
　　朱汶曦对着Claire微笑，“我是你妈妈的一个老朋友……”
　　没错，她和周梦琪虽然始终不曾真正的面对面，但她们的渊源实在剪不断理还乱。

　　孟岚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朱汶曦也不再帮自己联系孟岚，但是死心眼的叶琛就是不愿相信自己是被孟岚甩了。难得遇见两情相悦的女子，虽然这种两情相悦持续的时间不长，可仍然叫叶琛难以忘怀。
　　于是叶琛不顾周围朋友劝阻，勇敢地只身一人跑到加国寻爱。
　　歌华市是叶琛的第一站。因为孟岚家在加国歌华市有一处范围非常大的私人码头。此时，叶琛已经知道孟岚的真实身份——澳洲船王之女。

　　叶琛本以为自己找孟岚会花上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到歌华市的第二天，就在孟家码头见到了孟岚。
　　“Selina！”叶琛激动地呼唤那个背影。
　　听见后面有人大喊大叫，孟岚奇怪地回头，看到叶琛的瞬间，孟岚的瞳孔都不禁放大起来。许久没有遇见这么惊悚的事了。
　　“你怎么在这里！”孟岚立刻问。
　　“Selina，真的是你！”叶琛惊喜地跑到孟岚面前。孟岚抱起肩，瘪了瘪嘴，一脸嫌弃。
　　“Selina，你最近还好吗？”
　　“我不叫Selina ，我叫Hedy。”
　　“啊？哦哦，好，Hedy，叫什么都行。”叶琛开心地说：“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容易找到你！上天保佑！”
　　“找我？你找我干嘛？”孟岚明知故问。
　　“我、我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我——”叶琛抿抿嘴，“我们不是，不是恋人么——”
　　“我们结束了。”孟岚直白道。
　　“Hedy！”叶琛不服输地跟在孟岚身后，“我不相信！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你哪里都好，只是请你别再粘着我！”孟岚头也不回，潇洒离去。

　　第二天，孟岚被一阵玫瑰花香味熏醒，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让孟岚从床上跳下来。她拉开门，只见门口摆着一大捧玫瑰花，目测像是有999朵那种分量。
　　“糟了！”孟岚暗叫，万一被周梦琪撞见叶琛，进而了解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坏了。想到这儿，孟岚给叶琛打去电话。
　　“你在哪儿呢？”
　　叶琛试探问：“亲爱的，你看到花了？”
　　“嗯，我问你，你在哪儿呢？”孟岚沉着气。
　　“我在你公寓对面的咖啡馆。”
　　孟岚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有点咬牙切齿。“你等着——”

　　若不是见咖啡馆人多，怕影响不好，孟岚一定先揪住叶琛的衣领顺势再给他一脚。
　　孟岚一屁股坐到叶琛对面，翘起腿，“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我昨晚跟着你来着……”
　　“你！”孟岚刚忍不住伸出手打叶琛，在注意到邻桌女人的注视后，她忙又收回手，沉声问：“你到底想干嘛啊？”
　　叶琛微笑，眼睛里冒着爱心。“我想重新追求你，亲爱的。”
　　“我不答应！”孟岚果断拒绝。
　　“我，我都没开始呢！”
　　“你不是送过玫瑰花了吗？我不答应。”孟岚再次道。
　　“那个，那个不算！”叶琛立刻说。
　　孟岚连连道：“算，算，花我都收了。但是我不答应！”
　　这时，好巧不巧的周梦琪走进咖啡馆买面包，难得看见孟岚和一名年轻男性坐在一起喝咖啡，而且那名男性还是亚裔面孔。

　　“嗨，Hedy！”周梦琪笑着走过来。
　　“Maggie！”孟岚顿时紧张地站起身。
　　“好巧啊！这位是——”周梦琪看向叶琛，不由得打量起这位衣着不菲，面容清秀的男人。
　　“他是我一个朋友！”孟岚立刻抢白介绍道：“Jim，他叫Jim。”
　　“Jim，你好，我叫Maggie，和Hedy住同一幢公寓。”周梦琪笑说。
　　“哦哦，你好你好！”叶琛微笑应声。
　　“那你们继续聊，我得去送Claire，不打扰你们了。”
　　“嗯嗯，好，拜拜！”
　　周梦琪走后，孟岚不禁松了口气。
　　叶琛提醒道：“我英文名不叫Jim。”
　　“我管你之前叫什么，你现在就得叫Jim。”孟岚霸道地说。
　　叶琛耸耸肩，“行吧，你喜欢就好。对了，刚才那个女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孟岚指着叶琛，“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是碰到她，不要乱说话！不能告诉她我们是在国内认识的！更不能让她知道我对国内很熟！”
　　叶琛不解，“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之她知道的我是一个基本没去过大陆的人，切记，不可以说我们是在国内大陆认识的！”
　　“哦！”叶琛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Maggie是不是就是周梦琪？唱《我的歌》那个？”
　　孟岚拍了下桌子，“你现在知道的有点儿太多了！”

　　昏暗摇曳的灯光与爵士乐总是相配。朱珺熙坐在吧台，看见海万青后，立刻招呼调酒师上酒。
　　“兄弟，咋今天喝上酒了？”海万青拉开高凳坐到朱珺熙身边，依旧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老海，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朱珺熙认真地问。
　　“咋没头没脑问这个？”海万青看着朱珺熙，觉得他今日有些不一样，“哎哎，我从没在你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你少说废话！”朱珺熙喝了口酒。
　　“我觉得你人不错啊！”海万青道，“就是吧，你这个人有点儿口是心非，有时候明明是帮助别人却搞得像欺负别人似的。你说你这样，不了解你的人就会觉得你不好。就算人家后来知道是你帮的忙，人家也不会感激你，就觉得那样吧，你应该的……这就是人性。”
　　“你算了解我吗？”
　　海万青扬起头，夸张地说：“当然，兄弟！咱俩是革命的友谊！”
　　“切。”朱珺熙不禁被海万青逗笑了。

　　“对了，你妹妹最近怎么样啊？”
　　朱珺熙抿抿嘴强调，“她不是我妹。”
　　海万青点点，连忙附和，“对对，不是你妹。”
　　朱珺熙叹口气，“她去加国了，我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朱珺熙看向海万青，“所以我想再请你帮忙查查她的动向。”
　　“按理来说她是该找周梦琪报仇哈，但是现在反而还帮周梦琪，这是有点儿匪夷所思。”海万青咂了口酒。
　　“她做事不会那么容易让人猜到。她是我见过最深藏不露的女人。”说这番话时，朱珺熙眼中闪过一丝迷恋。海万青看到了，不过没有说破。
　　海万青笑笑，不禁说：“我要去趟加国？”
　　“我觉得你有必要去看看。”
　　“行，我就出去跑一趟看看！”海万青喝了两口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差点儿忘了，这个给你。”
　　“什么？”
　　“之前你不是让我调查钟耀文嘛，这里面是关于他的所有信息资料。重要的和不重要的都在里面呢，我建议你抽空好好研究研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战什么？”
　　“呵。”海万青朝朱珺熙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朱珺熙拿起U盘，抿抿嘴，轻声道：“谢谢。”

　　“朱小姐，最近歌华市政府对餐饮管控很严，恐怕你说的那个开业时间不行。这边的审查起码要到明年2月才能通过。”林志敏的话让朱汶曦感到如雷轰顶。按照她的计划，火锅店如果不能尽早开业，那么她前期所做的一切很容易付之东流。之后要再想接近周梦琪就没这么简单了。
　　朱汶曦急切地问：“林先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志敏摇头，“我已经尽力了，朱小姐。今年上任的议员很看中餐饮业对周边社区环境的影响，所以审查非常严格。我会继续帮你和当地部门沟通，不过难度很大，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哦哦，好……”
　　朱汶曦从林志敏那里出来，好像一只失去了风的风筝，无力地跌落在地面。她不知道如果事情失败了，她还要等多久才能告慰已逝的父母。

　　“孟岚，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汶曦，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电话中朱汶曦语气明显不对的孟岚，忙赶到朱汶曦住的酒店。此时，朱汶曦将自己泡在注满冷水的浴缸里，面无表情。
　　“猪宝宝，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猪宝宝你不要吓我啊……”
　　朱汶曦看着孟岚，眼睛红红的。“孟岚，我觉得好无助啊，我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睁开眼帮我一下呢？”
　　孟岚拿来一旁的干浴巾裹到朱汶曦身上，将她从浴缸里拖出来。
　　“上天会帮你的，会的，你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朱汶曦坐在地上，看着孟岚，“凤求凰的审批下不来，没办法按照原计划在年底前开业。如果这件事拖到明年，Allen走了，对周梦琪失去兴趣了，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安排都白做了……”
　　孟岚立刻道：“我、我来想办法留住Allen，周梦琪她就是个内心虚荣的拜金女，她不会那么容易放Allen走的。”
　　“但她不是傻子！夜长梦多，我们说了那么多谎，她发现一件就完了，就前功尽弃了！”朱汶曦抱着肩膀啜泣起来。
　　“汶曦，不会的……”
　　“孟岚，这一切的一切我准备筹划了三年，而这个结果我等了十几年，我只想坏人能够得到严惩，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我没有错吧？”朱汶曦抹了把眼泪。
　　“凭什么我们要白白忍受那些零下20多度的夜晚，因为没有钱买煤，整栋楼没有点儿热乎气，就像冰窖一样；凭什么我们要因为坏人的贪念，搞得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坏人被抓了起来却因为证据不足，迟迟得不到应有的审判？凭什么这些痛苦都是我们这些人在承受？我欠周霄杰他们一家什么了！”朱汶曦大声质问，却不知道质问何人。

　　“汶曦，你没欠任何人，真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孟岚将朱汶曦揽进怀里，“你就是让自己承受太多了，这些事都不是你的责任。你一点错都没有。你做了也好不做也好，没有人会埋怨你……”
　　“但是孟岚，我会埋怨我自己。”朱汶曦抚着胸口，“我会觉得自己不争气，我爸和我妈都是因为周霄杰而死，白骨都化成灰了可周霄杰这个真正该下地狱的人竟然还好端端的活着。他一天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我的心就一天没办法安宁。”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上天是有眼睛的……”
　　朱汶曦始终不敢确定上天的眼睛在哪里，是否能看得到自己。她依靠在孟岚身边，渐渐睡去。
　　好不容易把朱汶曦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孟岚离开酒店，给叶琛打去电话。
　　“你在哪儿？”
　　“我在房间啊！”
　　孟岚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哪个房间？歌华市遍地都是房间！”
　　“哦哦，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

　　叶琛没想到孟岚会主动来找自己，竟有些手足无措。
　　“Se……Hedy？”
　　一进门，孟岚便把叶琛抵在墙上，强势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琛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喜欢到什么程度？”孟岚凑近叶琛的嘴唇。
　　“想娶你！”
　　“想娶我的人多了，这个不行。”
　　“呃——”叶琛想了想，立刻又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孟岚笑笑，“暂且相信你。”说完，她松开叶琛，“你这几天在歌华市帮我查一个人，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背景资料。”
　　“谁？”
　　“歌华市的议员Luke·Gu，不管你动用什么方法，他的资料越细越好。”
　　“好。”
　　Luke·Gu加国华人，正是负责唐人街餐饮审查的政府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