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16、第十五章 自作自受

　　“你去哪儿了？”朱珺熙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钟耀文笑容满面地的从电梯里走出来，不禁问道。
　　“去找汶曦了。”钟耀文毫不回避地回答。
　　“呵呵。”朱珺熙冷笑。
　　钟耀文看着朱珺熙，“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朱珺熙拍拍钟耀文的肩膀，“她不是金石，她就是块冥顽不灵的臭石头。”
　　说着，朱珺熙走进电梯，朝钟耀文挥挥手。
　　电梯门缓缓关合，朱珺熙默默地长舒口气，他得做点儿什么，不能真让钟耀文得逞。毕竟平心而论，钟耀文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他目前还近水楼台。

　　“汶曦！”
　　钟耀文微笑着站在大厦门口。
　　朱汶曦假装没有看到他自顾地往前走，钟耀文忙小跑到朱汶曦身边。
　　“我下午看见你的车被你秘书开走了，所以我特地来接你下班。我的车停在那边。”钟耀文指了指不不远处的街边。
　　“不用了，我去前面打车。”
　　钟耀文立刻道：“打车多不安全啊，都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打车。”
　　“我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不安全的……”
　　“之前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晚去打车的。”钟耀文笑了笑，继续拦在朱汶曦面前，“咳咳，要不这样，我陪你一起打车回家。”
　　“不用。”朱汶曦快走了几步，打算甩掉钟耀文，却不想高跟鞋突然出状况，右脚的鞋跟兀的断了。
　　“小心！”眼疾手快的钟耀文忙拉住朱汶曦，才使她不至于跌倒。
　　惊魂未定的朱汶曦抚着胸口。
　　钟耀文笑说：“你看你，一个人回家多危险。”
　　朱汶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自己的鞋子还真是配合他。

　　钟耀文背对着朱汶曦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不用，你快起来……”朱汶曦看着四周，有些不好意思。
　　“你上来我就起来啦！快点，你鞋子这样根本没办法走路嘛！”
　　“我可以赤脚——”
　　朱汶曦犹豫着，钟耀文一把将朱汶曦的手拽向自己，朱汶曦顺势倒在钟耀文背上，钟耀文背起她，笑道：“你看，这样多好……”

　　朱汶曦从后面看着钟耀文的侧脸，这真是一张年轻英俊，充满了朝气的面孔。清爽干净地由内而外透露着美好。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多见，见多识广的朱汶曦非常清楚。
　　如果她不用考虑那么多，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然而现实很快将朱汶曦的这个念头打倒。她还有事未竟，有心愿未了，有大仇没报。
　　朱汶曦鼓起嘴，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
　　这时，朱珺熙的车正巧开过，看到了钟耀文背起朱汶曦的一幕。朱珺熙立刻火冒三丈，脚踩刹车，将车停到路边，快步朝朱珺熙和钟耀文走去。

　　“你下来！”朱珺熙站到钟耀文面前，看着朱汶曦。脸上凝着一层冰霜。
　　闻言，对朱珺熙本身有几分忌惮的朱汶曦不禁立刻从钟耀文背上滑下来。
　　“你干什么！”钟耀文蹙起眉，瞪着朱珺熙。
　　朱珺熙也不回答钟耀文，而是绕过他直接牵起朱汶曦的手。见状，钟耀文立刻拉住朱汶曦另一只手。
　　朱汶曦吞了吞口水，带着解释的口吻看着朱珺熙，“我、我鞋子坏了，所以阿文才……”
　　朱珺熙低头看了眼朱汶曦坏掉的高跟鞋，用力掰开钟耀文的手，将朱汶曦横抱起来。
　　“朱珺熙！”钟耀文气愤地大声道。
　　朱珺熙也不示弱地回应，“你再让我看到你接近她，我就开除你！”
　　钟耀文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气愤地踢了下一旁的花坛。

　　朱汶曦挂在朱珺熙脖子上，虽然自知现在的状态有几分尴尬，但见朱珺熙沉着脸，朱汶曦便没敢说话。
　　朱珺熙突然道：“你不能买好点儿的鞋子吗？”
　　朱汶曦小声说：“这个牌子挺好的，估计是穿久了……”
　　朱珺熙蹙起眉，“现在商场应该都关门了。”
　　朱汶曦忙道：“不不不，不用去商场，我家里还有很多高跟鞋。不用买新的！”
　　“好吧。”
　　朱珺熙把朱汶曦塞进车里，开车朝朱汶曦家驶去。

　　朱汶曦不时地看几眼朱珺熙，脑袋里一直跳出周敏那句“他是不是喜欢你？”这让朱汶曦感到烦乱不已。
　　“你是不是过几天要去加国？”朱珺熙再次突然开口，让朱汶曦猝不及防。
　　“啊？”
　　朱珺熙眉头锁起，带着埋怨的语气，“想什么呢你？”
　　“没，没什么，有点困了……嗯，我订了后天的机票。”朱汶曦忙歪到另一侧。
　　朱珺熙沉默片刻道：“你到了那边自己小心点。”
　　“好。”
　　车子开到朱汶曦家楼下，朱珺熙下车帮朱汶曦拉开车门。
　　“我自己上去吧。”朱汶曦道。
　　朱珺熙点点头。
　　朱汶曦把高跟鞋脱下来，提到手里，朝单元门走去。

　　“陈瑶。”朱珺熙沉声唤道。
　　朱汶曦站住脚，没有回头，心砰砰地跳。
　　“私下里，就这么叫你吧！”朱珺熙似在建议，又似乎是一种通知。
　　朱汶曦没有说话，继续一步步朝电梯间走去。
　　看见朱汶曦家灯光亮起，朱珺熙方才驱车离去。

　　知道朱汶曦今天落地，孟岚早早便来到机场等候。看见穿着风衣的朱汶曦出现，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猪宝宝！”
　　“天啊，这边都这么冷了……”
　　孟岚撒娇道：“我热，猪宝宝你靠着我。我给你取暖。”
　　“你真讨厌。”
　　“咦？我们这么久不见，你竟然说讨厌我，我好难过啊！”
　　“别闹，我们赶紧回酒店准备准备，明天一早我约了林志敏。”
　　“你也是厉害，竟然能这么快约到他。之前我家想在这边拓展业务，约了他几次他都不赏脸，最后还是我妈出面……”
　　“多亏了我国的艺术瑰宝，他才肯召见我。”朱汶曦眼中难得闪出一丝得意。
　　“等下到酒店你给我看看到底是件什么样的绣品这么厉害！”

　　第二天朱汶曦早早来到与林志敏约定的地点，当她展开那张桌帘时，明显看到林志敏露出惊诧与惊喜杂糅在一起的表情。
　　林志敏走近那张桌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见桌帘以素色为底，用金线勾缀，“打只”、“化针”、“乱针”、“点绣”等多种针法在这张不足一平米的桌帘上皆可窥见。纹绣图案纹理清晰，金银线镶，托地垫高，色彩喜人，大气堂皇中透露着清雅灵巧，金碧、粗犷、雄浑的垫凸浮雕华贵不俗。一丝一线均展现出绣娘的高超绣技。
　　“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件绣品？”林志敏声音有丝颤抖的问。
　　朱汶曦沉声道：“我想给您看一段视频。”
　　“好。”
　　朱汶曦拿出电脑，点开她早已拷贝好的视频文件。
　　林志敏看见屏幕上的老妇，不等她开口便以眼眶湿润。
　　“阿敏，阿敏啊，我是月娥姨，你还记得吗？嗯……当年你和你母亲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奴仔弟，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听说你母亲去世很多年了，唉……这张桌帘是当年我俩一起绣的，你母亲手里那件是我绣的，我这件是她绣的……我很高兴能把她的绣品交还给你……”
　　林志敏不由得捧起那张桌帘，抹了下流泪的眼睛。
　　“谢谢你朱小姐……”情绪缓和后，林志敏看向朱汶曦，“谢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母亲如此精美的绣品，这件礼物太珍贵了。”
　　“林先生，我是之前看到关于您的新闻报道里写过您对这张桌帘的怀恋，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跑去潮州的，没想到真的能帮您圆梦。”
　　“谢谢，十分感谢。”林志敏重复道。

　　“你方才说你是什么火锅品牌的负责人？”林志敏帮朱汶曦切入今日会面的主题。
　　“我是凤求凰火锅品牌的负责人，这个火锅品牌是国内佰亨集团旗下一个新餐饮连锁品牌，主打国外市场。”
　　林志敏看着朱汶曦，“这么说歌华市是你们品牌走出国门的第一站喽？”
　　“没错，集团很看中歌华市唐人街的影响力。”
　　“既然朱小姐送给了我如此有诚意的礼物，那我也给朱小姐一个介绍你们火锅品牌的机会。我们到里边说。”

　　和朱汶曦刚刚见过面的孟岚，心情愉悦地往家走。上楼时，正好遇到了下楼的周梦琪。
　　“嗨，Maggie！”孟岚热情地打招呼。
　　周梦琪神色有些憔悴，此时她仍在欺骗孟岚，还没有把自己已经和Allen在一起的事告诉她。
　　“Hedy。”周梦琪轻声回应。她走过孟岚身边，停顿了一下。“呃，你，你能帮我去药店买点擦伤药吗？”
　　“我家里备了一些，怎么，你哪里受伤了？”孟岚紧张地问。
　　周梦琪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但孟岚还是瞄到了她颈部皮肤上青色的伤痕。
　　“那你能不能现在给我一些？”
　　“可以呀！你等我一下。”孟岚跑进房间，取出药箱里的擦伤涂抹药，交给门外的周梦琪，还不忘故意问：“Maggie，你最近很忙吗？你都好久没有给我唱歌了……”
　　“对，是，是有点事。”说完，周梦琪快速下楼离去。
　　“啧啧。”孟岚不禁咂舌，“那个变态Allen有点过分啊……”

　　晚上，周梦琪再次跑来敲孟岚的门。她眼圈红红的站在门外，一脸委屈可怜的表情。如果不是真正了解她的人肯定会被她的苦情戏所感染，继而引发怜悯和同情。
　　孟岚装作意外地将周梦琪拉进门，擦去周梦琪腮边“鳄鱼的眼泪”。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Claire呢？”孟岚语气几近急切，表现出足够的关心。
　　“Claire已经睡着了。”周梦琪吸吸鼻子，在孟岚家坐下。“Hedy，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讲……”
　　现在才要坦白？孟岚心中暗笑。
　　“嗯，什么事，你说？”

　　泪水再次从周梦琪眼泪夺眶而出。
　　“Allen他伤害了我……”周梦琪宛若一个被动的受害者，凄婉地说出这番话。
　　“Allen？”孟岚一脸震惊，惊讶的神情和语气恰到好处。
　　“是。”周梦琪抹着眼泪点头，“那天酒会上见过面后，他约我吃饭，之后他趁我酒醉——呜呜——”
　　“天啊，竟然有种事！”孟岚心里暗道：“竟然有人能把瞎话说得这么真，把哭戏演的这么好！不做演员还真的有点儿屈才。”
　　据孟岚所知，那天Allen约周梦琪，周梦琪欣然赴约，过膝的风衣下穿了条改良版日式浴衣。两个人干柴烈火的在一起，绝不是一方强行为之。

　　周梦琪抿抿嘴，继续哭诉，“本来我想报警，但是我一想到他的身份，我觉得这个程序会很麻烦，警方也未必会向着我，毕竟我不是白人……所以我就答应和他交往了。Hedy，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这些事情……”
　　周梦琪把所有责任都扣在了Allen身上，正如她和她父亲的一贯行事作风。这是极度自私的表现。
　　孟岚同情地将周梦琪揽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嗯，虽然我的确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这件事不怪你，我也没想到Allen是这种人……”
　　“Allen就是个变态！”周梦琪控诉着，将自己的衣袖和肩膀漏出来，只见她胳膊、肩头上有许多伤痕。有些伤痕还是新旧叠加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孟岚掩口，“他打你？”
　　周梦琪委屈道：“你知道的，一开始有些东西只是一种情趣，但慢慢的我发现他就是变态，而且掌控欲超级强……他已经知道Claire的存在，我现在好害怕，我怕我和他提出分手后，他会对Claire做出不利的事情。”
　　孟岚看着周梦琪，真恨不得立刻撕烂她那张扯谎的嘴。Allen虽然变态，却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因为他真的不缺女伴。如今，肯定是周梦琪不愿意放弃这个大财主才决心一直忍受。
　　不过孟岚还是道：“你就这么忍着？”

　　“还能怎么办？”周梦琪一脸无奈，好像这一切痛苦都是别人带来的。
　　孟岚立刻说：“必须要分手啊！你难道等他打死你吗？”孟岚嘴上虽然这么建议，但是她心中无比了解，面前的周梦琪是绝对不会和Allen分手的。前几天孟岚从Allen身边一个助理那里得知，Allen刚送了周梦琪一套珠宝和一辆跑车。估计周梦琪是怕孟岚起疑心，跑车她并没有开回来。
　　“Hedy，我真的不敢和他分手。”周梦琪还在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
　　孟岚再次轻轻抱住周梦琪，“我觉得你好可怜……我该怎么帮助你呢？”
　　这是孟岚的真心话，她该如何去帮助一个贪婪自私的灵魂？
　　“Hedy，我需要你的支持……”
　　“好。”孟岚摸着周梦琪的长发，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