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12、第十一章 穿针引线

　　今天是朱汶曦本该忽略掉的一个既普通又不一般的日子，她不愿刻意想起也不想刻意遗忘，只是不想触碰。可偏偏朱珺熙故意又似无意地假借她的手触及到了这个日子。
　　今天是朱汶曦真正的生日，只有朱汶曦自己知道的生日。
　　自从成为朱利亨的养女后，她也告诉过朱家人自己的生日，只是那个日子并非是她的真正的生辰，而是母亲的忌日。
　　朱汶曦在母亲去世那天猛然意识到自己注定要变成另一个人，要更加坚强、独立，做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走上另一种人生之路。
　　她早有预见，便把那天当做是自己的重生。
　　为了铭记死亡的痛苦也为了铭记为何重生。这些年，朱汶曦始终认真地过着每一个“生日”。庆祝自己愈发成熟、庆祝自己的成就，庆祝自己还活着，并渐渐看到了更广阔的光亮。直到现在，口腔里残余着长寿面的香气，朱汶曦看着朱珺熙一字一顿地问：“我发烧昏迷时，是不是说了什么？”
　　朱珺熙笑了下，看向朱汶曦，“你有什么害怕我知道的吗？”

　　“不是害怕，只是——”朱汶曦吞了吞口水，张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面前这碗面真的是朱珺熙刻意安排，那么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世朱珺熙大概都知道了，多说无益。可如果朱珺熙都知道了，他为什么此刻还表现得这般平静？他不是应该立刻跳出来，揭开自己的伤疤，并大肆嘲讽一番吗？
　　朱汶曦印象中的朱珺熙，始终不是一个对自己友好的人。
　　他冷漠地旁观她在朱家遭受的来自于养母韩素霞的不公待遇；
　　他冷酷地任由她一个小姑娘在商场碰壁，摸爬滚打不肯施以援手；
　　他无情地对她一次次给予嘲笑甚至是恫吓……
　　像朱珺熙自己所说，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兄长，只能算认识的人，无利益时是敌，有利益时是友。
　　可现在的朱珺熙好奇怪，越来越让朱汶曦捉摸不透。朱汶曦甚至感到朱珺熙变了，可哪里变了，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
　　“吃完了吗？”见朱汶曦眯着眼打量自己，朱珺熙轻扬起下巴问。
　　“嗯。”朱汶曦收回目光，先站起身先朝外面走去。

　　“汶曦！”钟耀文站在酒店门口，看见朱汶曦的身影忙迎上前。她始终没接电话，让钟耀文担心不已。“你一下午去哪儿了？”
　　朱珺熙优哉游哉地走过二人身旁。朱汶曦看着朱珺熙的背影，因刚刚那碗长寿面的事，内心仍感不安，因而对钟耀文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汶曦？”钟耀文又唤了一句。
　　朱汶曦这才淡淡道：“哦，我没事，车子在半路坏掉了。”朱汶曦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明天我们可以去赵老师那里取桌帘了吧？”
　　“嗯，可以。”
　　“好，那明天上午一起去赵老师的工作室，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朱汶曦走后，钟耀文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来到了朱珺熙房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按下门铃。
　　朱珺熙开门后看见钟耀文不禁挑了下眉，“有事吗，帅哥？”
　　“我觉得你有问题。”钟耀文正色道。
　　“我有问题？”朱珺熙抱起肩，饶有兴致地扬起头，“你说说我有什么问题？”
　　钟耀文严肃道：“你和汶曦是兄妹，这是不争的事实，请你不要越距，想一些不可能的事。”
　　朱珺熙深吸一口气，“呵呵，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喜欢汶曦，你骗不了我。我们都是男人。”
　　钟耀文的话好似当头棒喝，顿时让朱珺熙头晕眼花起来。

　　钟耀文继续道：“我会保护汶曦的，我有这个身份和能力！”明完志的钟耀文转身离去，留下倚着门框的朱珺熙久久无法平静。
　　他喜欢朱汶曦？怎么看出来他朱珺熙喜欢那个女人的？
　　朱珺熙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他表现出了什么让钟耀文认为他喜欢朱汶曦的行为？还有，别人也都这么想吗？朱汶曦也会这么想吗？
　　朱珺熙关上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除了上面那些问题，他更想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朱汶曦。他喜欢她吗？他可以喜欢她吗？

　　为什么不可以？朱珺熙猛地站定脚步，身形一晃。
　　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他们的关系也从来不像兄妹。既然如此，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喜欢朱汶曦呢？
　　这一夜，朱珺熙失眠了。为了那个他谜一样的“妹妹”。
　　第二天朱汶曦拿到桌帘后，便坐了当天最后一班飞机飞回木堂。对于朱汶曦的不告而别，钟耀文有些伤心，而朱珺熙则一副了然，早已知此的模样。他没有立刻跟着朱汶曦回木堂，而是去了并城找海万青。

　　因为生意原因，孟岚对美国富商Allen·Cooper早有耳闻。
　　“谁还敢嫁给Allen？”是人们谈论起Allen·Cooper私生活时最常用的感叹语，且脸上带着厌恶与难言的情绪。
　　每年7月，Allen都会到加国歌华市海滨度假，并在到达歌华市当晚，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目的是选择一位能和他共度假期时光的女伴。

　　孟岚很轻松便通过朋友拿到了Allen派对的入场券。
　　年近五十的Allen长着一副标准的美国式男性面孔，身材微微发福，看起来十分壮硕。派对上，身边女性最多的男人一定是Allen。加国不少交际花都会在每年7月特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这场豪华派对。毕竟这位美国富商出手阔绰，只需陪伴他短短一个月即可获得交际花们两三年都未必能赚到的钱，如何能不让人心动呢？
　　即便Allen在女性圈因为些怪癖有点儿臭名昭著，可仍有大把的女人看在钱的面子上往他身上扑。

　　身着朴素吊带连衣裙的孟岚挤进姑娘们组成的“肉墙”，来到Allen面前。Allen看了眼这个身材娇小的亚裔女子，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随即Allen移开目光，没有在孟岚身上多做停留，毕竟孟岚身边那位身材火辣的墨西哥美女才更符合他的审美……
　　“Allen。”孟岚主动唤了声。
　　趁Allen再次看向她之际，孟岚飞速将一张叠好的照片交到Allen手上，然后转身再次挤出“肉墙”。
　　Allen将手中的照片缓缓展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他立刻拿起一杯酒站起身，拨开美女们的簇拥朝孟岚站着的窗边走去。
　　早知Allen会上钩的孟岚，手里也正端着一杯酒，两个人轻轻撞响酒杯互道了一声：“我是Hedy。Cheers！（干杯！）”
　　然而就在Allen意图揽过孟岚的腰肢时，孟岚却按住了Allen的手。
　　“不不，不是我……”
　　Allen捏着照片，不解地看着孟岚。

　　孟岚笑道：“我知道Cooper先生喜欢些新奇玩意儿……”孟岚将Allen手中的照片展开。
　　照片里，一名年轻的亚裔女人被一条红色的麻绳捆绑着，裸露的皮肤被绳子勒得有些凸起，关键部位甚至还有勒痕，看上去楚楚可怜，却别有一番味道。而这种味道正是Allen所喜欢的。
　　仔细看去，照片中那名女人正是周梦琪。
　　这张照片中的捆绑方式是孟岚特地向一名日本“匠人”求教而来。照片中的女子原本也不是周梦琪。但多亏先进的照片合成技术，才有了当下这张魅惑香艳的人体艺术照。
　　“她在哪儿？”Allen毫不掩饰内心的欲望，直白地问。
　　孟岚笑笑，缓缓道：“Cooper先生不要这么着急……你每年都是到歌华市的第一天开派对，然后便急匆匆地选个美女。我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十分缺乏创造力。”
　　“哦？”Allen来了兴致，“那你觉得我怎么做才有创造力？”
　　“我们中国有句俗语叫‘好饭不怕晚’，Cooper先生今年不如就好好得‘煮’一次饭……”说着,孟岚将一张纸条递给Allen，“您按照我的安排走，我保您今年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好。”Allen耸耸肩，“我等着，我很期待。”

　　在给朱汶曦的火锅品牌继续创作歌曲的周梦琪有时为了安静地创作，会把女儿Claire寄放在孟岚那里一会儿。这天，周梦琪来接Claire，孟岚一脸兴奋地把周梦琪拉进门。
　　“有个好事告诉你！”孟岚笑着，用十分神秘的语气说。
　　“什么事啊？”
　　孟岚把ipad举到周梦琪面前，“你看这个男人！”
　　周梦琪仔细地朝孟岚ipad里那名身材健硕，有些发福的外籍男子看去，不禁问：“这是谁呀？”
　　“Allen·Cooper，一个美国商人，一个非常有钱的美国商人！”孟岚特地强调。“他来我们大学做讲座，你都不知道有多巧，我竟然是他的助理。”孟岚一脸甜蜜，“然后我们接触多了，我觉得他人好好……”
　　周梦琪呵呵地笑，“是他人好？还是他的钱好？”ipad里关于Allen的介绍写得清清楚楚，他可是一名身家上亿的富商。
　　“都好！”孟岚抱着ipad，眼睛里冒着小星星，“你知道的Maggie，在加国读书每年需要多少钱……如果我能成为Allen的女人，我就不愁钱了！”
　　周梦琪撇撇嘴不置可否。“那我助你成功！加油！”
　　周梦琪带着Claire离开后，孟岚关上门，轻笑了一声。

　　事实上，孟岚第一次和周梦琪说起Allen时，周梦琪真的没太大感觉。一来她和William刚分手，还有些沉浸在过去的情伤里；二来那个美国人Allen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对于有点儿颜控的周梦琪来讲，Allen对她的吸引力实在不高。不过好在Allen的金钱成为了他的强效“化妆品”。
　　“Maggie他手上的表我查了查，价值一千多万！你说我要是和他在一起后，他会送给我什么样的礼物？一套房子？还是一辆车子？”
　　“Maggie，我跟着Allen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担心钱了！”
　　周梦琪看着和自己絮叨的孟岚，好像看到了当年初到加国的自己。不过她和孟岚又不同，因为有父亲周霄杰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撑，周梦琪着实过了一段快活日子。
　　但在周霄杰被抓后，周梦琪意识到自己的财路断了，从今往后便只能坐吃山空。说实话，周梦琪内心是慌乱的。她需要在William之后，找到一个能继续好好供养自己和女儿生活的人。

　　经不住孟岚在周梦琪耳边不住地念叨那位美国富商的财产，周梦琪开始盘算起自己与Allen的事来。
　　“Claire，你想住大房子吗？”周梦琪看着女儿试探问。
　　“嗯，想。” Claire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说：“我想房子里有很多很多的玩具和蛋糕。”
　　周梦琪托起腮，看着女儿，“那妈妈再给你找个有钱的爸爸好不好？”
　　“William呢？他没钱吗？”
　　“William太忙，他没空照顾Claire，所以妈妈要多给你找一个爸爸。”
　　Claire看着周梦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啊。”

　　“Hedy！”
　　“Maggie，早啊！”
　　周梦琪打定主意要挖孟岚的墙脚后，便主动与孟岚接触多了起来。
　　周梦琪佯装不经意地问：“你今天没课？”
　　“没有哇。”孟岚挽起周梦琪的胳膊，“你呢？”
　　“我刚把Claire送去老师那里，也没什么事……”
　　“呀，那你陪我去买衣服吧！”
　　“好啊！”
　　孟岚拉着周梦琪直奔卖礼服的小店，周梦琪不禁问：“你要去参加什么舞会啊？”
　　“嗯嗯。Allen这周末会举办一个私人酒会，我想穿得好看点儿吸引他的注意。”
　　“私人酒会？”听起来很有趣……
　　“你有空和我一起吗？”孟岚拉着周梦琪的手，“我正好觉得一个人去有点害怕，毕竟那种大场合我都没见过……”
　　周梦琪扬起头，颇为骄傲地说：“嗯……我之前和Claire爸爸在一起时，倒是参加过不少名流酒会……”
　　“真的？”孟岚惊喜地说：“Maggie那你陪我去吧！”
　　周梦琪拿起一件礼服沉吟片刻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孟岚看着周梦琪俨然胜券在握的表情，她知道周梦琪又上钩了。

　　孟岚亲昵地抱住周梦琪，“Maggie你真好！”
　　千万不要同情被老鼠夹夹到的老鼠，因为贪欲和天生的偷盗欲，它们才会上钩。猫就不会一块香肠随随便便为老鼠夹夹到，这就是本性。
　　“你看！”孟岚偷偷地从口里掏出一条红色的麻绳。
　　“这是什么东西？”
　　孟岚伏在周梦琪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周梦琪的脸渐渐红起来。
　　“哎呀，他喜欢这个？”周梦琪惊呼。
　　“嘘，小点声！”孟岚看了看四周，低声对周梦琪道：“像他们这种富商肯定都会有些怪癖的……你以为成为他们的女伴，那么容易？”
　　周梦琪指着孟岚手里的绳子，“你不是要……”
　　“嗯！”孟岚点头，“想要和Allen交往，总得做出一点牺牲吧？”孟岚压低声音，“我看了好多这方面的视频学习呢！”
　　周梦琪好奇地问：“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的，我有个日本同学，我已经仔细向她请教过了。”孟岚把绳子交到周梦琪手上笑道：“你要找个人试试吗？”
　　“哎，你说什么呢！”周梦琪低下头，心中却已经有了计划。
　　“说你啊！你应该很久没和男人出去约会了吧？天天闷在家里写歌可不行，你还这么年轻。”
　　周梦琪攥着那根红色的麻绳，身体的某个部位好似被捆绑住，慢慢收紧。她抬头看着孟岚，勾起嘴角。
　　“嗯，你说得对。”